異事簿 第27章

“張牧之，你說李逵下輩子投胎會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還是說會是狗啊，貓啊，猴啊之類的！要是他投胎成了一隻狗，我就去領養它！再給他養得白白胖胖的！”黑娃望著李逵坐上的那艘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著。

我聽到這句話，瞬間憋不住笑了。這黑娃哭得這麼傷心居然還能說出這種不正經的話。我直接給了他後腦勺一下子，說道：“你能不能想點兒好的啊！要逵哥聽到了，準會打死你！”

黑娃摸摸自己的頭說道：“我說的是實話嘛！電影裏不都演的嗎，有些人投胎還是蒼蠅呢！”

我真是忍不住又給了他一下子，說道：“有乾孃的續緣牌在，還能不讓他們入人道？你動動腦子行不行！”

說到這兒，我突然一愣！差點兒忘了今天是十五月圓之時，我可以見乾娘了！

我拉著黑娃一路狂奔回到了家。回房間從我的枕頭底下拿出天池水鏡，又來到院子裏。

今晚的滿月格外明亮，周邊一點兒雲都沒有。我對著圓月跪下三拜九叩之後，便拿著天池水鏡對準了圓月。月光灑在鏡麵上，我輕輕地喚了三聲“乾娘”鏡麵隨即泛起了水波紋。漸漸地，從鏡子中顯現出了一幅畫麵……

這和我之前夢裏的場景一樣。在一片平靜的湖泊中央，站著一位身著潔白素紗禪衣，手執玉簡，懸七星金劍的女子，那正是我的乾娘——太陰君。

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到乾娘了，看到她我總會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彷彿她就是我親娘一般。

我也不是月月都會和乾娘相見。若是天有烏雲，遮擋了圓月，那我也就沒辦法和乾娘相見了。

“牧之。”乾孃的聲音總是很溫柔。

“乾娘，謝謝你賜我續緣牌，讓我同學能夠和他的父母下輩子再團聚。”我說。

乾娘臉上露出微笑，說道：“知道我為什麼會將此物給你嗎？”、

我搖搖了搖頭。乾娘繼續說道：“我除了掌管人間生死禍福之外，也會讓人間久別的親人團聚。他們一家在每年八月十五那天都會對月焚香膜拜，祈求我能保佑他們閤家團圓。”

我驚訝地望著乾娘，說道：“真的嗎？那乾娘是被他們的誠心打動了是嗎？”

乾娘微笑著搖搖頭，說：“並不全是，他們一家本就緣分未盡，隻是未能逃過此次劫難罷了。”

我明白了，乾娘賜我續緣牌也是因為李逵他們一家本身就有緣分，並不是因為我的祈求。

我又想起鎮上傻子的事情，便問：“乾娘，我們鎮上有個傻子被白無常給抓走了，我有什麼方法可以將他帶回來嗎？”

乾娘說：“此人本是東方陰司之神選中的人，要替陰魂辦事。他違背天意，才會受到這般懲罰。若是想將此人帶回，你就將手心的硃砂痣給無常看看，至於他放還是不放，這我就不便插手了。”

哎～合著還是得靠自己。之後乾娘又跟我講了許多道理，我也認真傾聽，虛心地接受。

時間不早了，我拜別了乾娘，收起天池水鏡，回到房間呼呼大睡去了。

次日雞鳴，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是傻子的媽媽。她姓劉，已經快六十多歲了，為了養她那傻兒子，每天都在我們鎮上擺攤賣臭豆腐。

劉老婦抱著一大堆衣服站在門口。

“小半仙，衣服我都帶來了，你看看哪件合適！我先去忙一趟，一會兒就過來啊！”劉老婦急匆匆地把衣服塞到我懷裏，然後轉身就走了。

我抱著一堆衣服，有些懵逼。讓她拿貼身衣服，她拿的這都是什麼啊！全都是嗎？

“誰呀，這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黑娃一臉不耐煩地從樓上跑下來。看著我抱著一大堆衣服，瞪大了眼睛，翻著我懷裏的衣服說道：“我靠！這是要搞時裝秀嗎？”

“這是劉老婦給我的。”我說。

“咋的？她做慈善送你了啊！”黑娃笑道。

我沒有理黑娃，將這一堆衣服扔到了沙發上。實在是沒睡醒，我坐在沙發上兩眼都發直，隻聽到黑娃在我耳邊嘰裡呱啦地說話。

“喂！張牧之！”黑娃在我耳邊大吼一聲。

我嚇得一哆嗦，抱怨道：“你幹嗎！想謀害我？”

黑娃笑道：“我以為你也傻了呢，我說你二爺這幾天出遠門了，隻有我們兩個在家。”

二爺出遠門了？我怎麼不知道！黑娃說昨晚我和乾娘聊天的時候二爺告訴他的。說是要去市裡替別人辦事，今天還沒天亮他就走了。

二爺這一走，我和黑娃就自由了。不用被二爺天天抓著學這學那的，可以好好輕鬆幾天了。

我瞬間睡意全無，哼著小曲走進廚房，準備給黑娃展示一下我的廚藝！

我可是第一次做飯，黑娃算是有口福了。當我拿起調和油時，問題來了！該放多少來著？

我在廚房和油鍋大戰三百回合之後，端著兩碗油泡蛋走出了廚房。黑娃見到這兩碗黑暗料理，真是比見了鬼還跑得快！最後還是靠著兩桶泡麵解決了我們的早飯問題！

快到中午的時候，劉老婦來了。我讓她在那一堆衣服中找傻子貼身的衣服。她倒好，跟我說不知道！說是傻子白天都在睡覺，晚上才會起來。他起來之後就會出去，穿什麼衣服她也不清楚。

我也是服了，就算傻子晚上活動，那也不至於不換衣服吧！

沒有貼身衣服，也就沒辦法直接找到傻子了。隻能出去看看鎮上哪戶人家有死氣。我讓劉老婦先抱著衣服回去，我和黑娃出去找。

我和黑娃在鎮裏走了一圈，都沒看到誰家屋子裏有死氣。一般來說，死氣隻是一種氣場，比如走到誰家門口會感覺到異常的陰沉，那麼這家人近期就可能有人過世。

“張牧之！你看那隻黑貓！”黑娃指著街角的一戶人家說道。

我和黑娃走過去。那黑貓好像不怕我們，並沒有逃跑。而是蹲坐在這家人門口，嘴裏還不時發出低沉的哼鳴，很像是在哭。

這家人的屋門是虛掩著的，我輕輕地推開門走進去。一個老大爺正坐在搖椅上一晃一晃的。

我喊了他兩聲，但老大爺並沒有理我，仍然閉著眼睛打盹。這時，我看到了老大爺的手指，竟有些泛黑！這正是將死之人的徵兆！

“嘿，家裏還來客人啦！”老大爺醒了過來，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問道：“老爺爺，您的老伴兒和兒女呢？”

老大爺嘆了口氣說：“我老婆子死得早，我們這輩子無兒無女。”

“那親戚呢？”我又問。

“都走了，沒有聯絡。”老大爺回道。

我和黑娃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想幫忙也不知道該怎麼幫。於是隻能先離開。在我們出門的時候，老大爺還給了我和黑娃兩個糖油果子吃。

可能太過於孤獨了吧，看見我們兩個小孩兒到家裏，顯得格外高興。拖著虛弱的身體也要起來給我們拿東西。

每當看到這樣的場麵我心裏都很難受。但沒辦法，每個人都會有那麼一天，隻是老大爺這樣孤獨地走，我還是有些不忍心。

既然老大爺時日到了，那麼無常二爺今晚肯定會來這裏勾走老大爺的魂魄。我和黑娃決定今晚辦完傻子的事之後，就將老大爺接到道觀裡，為他辦一場簡單的法事，再幫他找一塊墓地，不讓他走得那麼孤單。

這二爺去辦事兒了，我和黑娃吃飯就成了問題。我的廚藝早上就已經見識到了，連我自己都害怕！二爺隻給我們留了兩百塊錢，我們要是天天出去吃館子，可能兩天就沒了。

我們商量了一番，跑去小賣部買了十幾袋速食麵，這幾天就暫時靠著速食麵過活吧。

……

入夜了，鎮上的人都進入了夢鄉。現在就快到子時了，我和黑娃收拾了一番，就來到老大爺的家門前等候著黑白無常。

黑娃提前就將無根水浸泡過的柳樹葉抹在了眼皮上。這中元節剛剛過，但‘鬼門關’還沒有完全關閉，所以這街道上還會看見不少遊魂。

黑娃雖然跟著我經歷了這麼多的離奇事件，但他還是會害怕。在我身旁哆哆嗦嗦的四處打量。這時，一個白衣女鬼從老大爺家門前經過。看著黑娃的樣子，可能是覺得好奇，就蹲下身子來看著黑娃。

可這黑娃不是一般人啊，假裝看不見女鬼似的，用顫抖的嗓音唱了一首走音版的九妹！

他這歌聲連女鬼都受不了了，扔下了一句：唱的比鬼還難聽！之後便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我隱約看見遠處有兩個穿著一黑一白，戴著高帽的人走過來，那應該就是黑白無常！

我昨天聽神荼鬱壘說，白無常名叫謝必安，人稱‘七爺’他一臉笑意，高帽上寫有“一見發財”四個字；黑無常名叫範無救，人稱‘八爺’他則一臉兇相，高帽上寫有“天下太平”四個字。他們手中拿著一黑一白像雞毛撣子的東西，叫做哭喪棒！

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二位爺！我趕緊讓黑娃停止了他走音的九妹。靜靜地待在老大爺家門口，等著他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