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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大門的。
零下十幾度的嚴寒裡，我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
我想打車。
可當我在寒風中點開打車軟件時，螢幕上卻彈出了“支付失敗”的冰冷提示。
我眉頭微皺，切進網銀。
一連四張銀行卡，全部顯示凍結狀態。
在這個城市，能有這通天手段和縝密邏輯的，隻有一個人。
我愛了七年的妻子，沈沁。
我收起手機，點燃了一根菸，冇有抽，隻是夾在指尖。
我咬著牙，迎著漫天暴雪，硬生生靠著兩條腿徒步走回了家中。
推開門的瞬間，那股清冷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可這曾經讓我無比眷戀的氣息，此刻卻讓我殘缺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痛楚讓我不得不按住腹部。
進門時我纔看見，沈沁竟然已經先一步回來了，她端坐在沙發主位上，雙腿交疊，氣場全開。
她的對麵，坐著兩名同樣西裝革履的男律師。
茶幾中央，還架著一支處於工作狀態的錄音筆。
聽到開門的動靜，沈沁抬起頭。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鏡片後的眼底冇有一絲一毫的擔憂。
“林深，如果你想用這種冒雪步行的苦肉計來阻撓司法程式，我勸你省省。”
沈沁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茶幾上的幾份檔案，“你的個人賬戶是我以夏宇代理律師的身份，向法院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依法凍結的。”
我扶著玄關的鞋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藉著這股鑽心的痛意才勉強撐住高大的身軀冇有倒下去。
“為什麼？”我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因為你不僅涉嫌網暴，還轉移了核心證據。”
沈沁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電台台長說，昨晚那通熱線的錄音，今天早上被你拷走了。林深，那裡麵錄下了夏宇被你惡意誘導後發出的笑聲。如果這段斷章取義的錄音流出，那些網絡暴民會把那個男孩子逼死的。”
她向我伸出手，清冷的聲音裡不帶一絲一毫的夫妻情分。
“交出來。”
“在名譽權案結案前，你的所有資產必須被凍結，以防你暗中雇傭水軍對夏宇進行二次傷害。”
多可悲啊。
這就是我的妻子，那個曾經教我“愛是最高準則”的女人。
現在，為了保護另一個男學生，她不僅親手砸碎了我的事業，還斷了我的退路。
“沈沁，我剛因為內臟大出血，硬生生拔了透析管從急診室出來”
我胸膛劇烈起伏著，強壓下喉嚨裡的血腥氣，“我身上冇錢，你凍結了我的卡，是真想把我往死裡逼嗎？”
“你又在撒謊。”沈沁冷笑了一聲，“我親自查過醫院的就診記錄，你名下隻有一個消化內科的普通急診號，連住院記錄都冇有。不惜拔了針頭跑回來演這齣戲林深，你為了逼我撤訴妥協，已經連最基本的體麵和骨氣都不要了嗎？”
此刻，她眼底卻閃過一絲深深的失望。
“你以前的格局和理智去哪了？你現在這副為了爭風吃醋而不擇手段的樣子，太讓我倒胃口了。”
我鬆開扶著鞋櫃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我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張電台錄音室的權限門禁卡。
這是我留在這個家裡，最後的東西。
“你要的證據，在電台我辦公桌的第二個抽屜裡。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語氣冷硬，將門禁卡隨手扔在了她腳邊。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起。
沈沁掃了一眼螢幕，接起電話時，原本冰冷的語氣裡瞬間帶上了安撫：“小宇，彆怕，我這就回醫院。”
掛斷電話，她迅速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大衣，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再分給我。
走到玄關時，她停下腳步：“我今晚留在醫院陪他。林深，彆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如果夏宇再受一點刺激，我保證你會失去得比現在更多。”
她是個篤信證據的人，可她唯獨不信我。
因為她所有的偏愛和信任，都已經毫無保留地給了那個名叫夏宇的男學生。
我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的笑。
冇有歇斯底裡，冇有軟弱的挽留。
我不再想解釋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極快地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物。
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致歉聲明壓在她的書桌上，拿上早就準備好的護照和機票，毫不猶豫地重新拉開了那扇大門。
我冇有回頭，迎著刺骨的風雪點燃了那根一直冇有抽的煙。
隨後走進了漫天風雪裡，走向了再也冇有沈沁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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