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薏仁冇有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
眼下形勢危急,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白家眾人也能幫他們分擔一部分壓力。
兩隊人馬暫且放下恩怨,一前一後朝著鎮中心突圍,靴底踩過地上乾涸的血漬與破碎衣物,發出細碎的聲響,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黑霧如附骨之疽般追襲而來,所過之處,石板路被腐蝕出細密的坑窪,空氣中的腥腐氣息愈發濃重,嗆得人喉嚨發緊。
街道兩旁的房屋門窗大多破損,有的門板被生生撞碎,露出裡麵狼藉的景象——翻倒的桌椅、散落的貨物,還有些半掩在陰影裡的血跡,無聲訴說著幾日前的慘狀。
偶爾從緊閉的屋舍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哭泣與喘息,帶著極致的恐懼,顯然還有倖存者躲在其中,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黑霧或是陌生人發現。
魯白白將好不容易恢複一些的精神力發揮到極致,周身沉穩的精神力如水波般擴散開來,每一寸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一邊揮拳逼退靠近的黑霧,一邊低聲對吳薏仁說道:“左側第三間屋有三個人,氣息微弱,像是老人和孩子;右側巷子裡藏著兩個青壯年,手裡握著農具,戒備心很重。”
吳薏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屋門,沉聲道:“先到鎮中心查探根源,等解決了黑霧,再回來搜救倖存者。”
他心裡清楚,此刻貿然停下搜救,隻會讓眾人陷入黑霧的重圍,反而得不償失。
唯有找到黑霧的源頭,徹底根除隱患,才能真正救下這些人。
白少宇跟在後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計劃借黑霧除掉吳薏仁,卻冇料到黑霧如此凶戾,連他帶來的高手都難以抵擋。
他瞥了一眼躲在兩名高手身後、渾身發抖的白少遊,眼神裡滿是不耐,卻又不得不分心照看,再加上此刻他自斷一掌,斷肢處的疼痛讓他的理智逐漸減弱,所以,白少宇已然來到了失控的邊緣。
“都給我撐住!誰要是敢退,當場格殺!”白少宇低喝一聲,周身氣勁暴漲,劍風裹挾著渾厚力道,將一團撲來的黑霧狠狠打散。
隻是那黑霧消散不過片刻,便又從周圍的陰影中凝聚而來,反而比之前更加狂暴。
“大哥,這些東西根本殺不完!我們還是先撤吧!”白少遊帶著哭腔喊道,他的錦袍早已被血汙與塵土浸染,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毫無血色,眼神裡滿是絕望。
剛纔他親眼看到一名氣之境初期的馬仔被黑霧吞噬,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與身體消融的詭異景象,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閉嘴!”白少宇厲聲嗬斥,“現在撤退,隻會被黑霧追著吞噬!吳薏仁的劍能剋製黑霧,跟著他纔有活路!”
白家找來的那名一直沉默的神秘高手名為李伯,眼神始終落在前方的黑霧上,指尖凝著一縷暗沉的氣勁,神色愈發凝重。
他偶爾出手,氣勁落在黑霧上,總能讓黑霧發出尖嘯般的慘叫,消散大半,隻是他出手的頻率極低,彷彿在刻意隱藏實力,又像是在忌憚著什麼。
吳薏仁餘光察覺到這人的異樣,心中疑惑更甚——這人的氣勁中帶著與黑霧同源的陰邪之氣,卻又能剋製黑霧,顯然有極大的隱情。
一行人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凶險。
韓清清周身金色光暈始終凝而不散,精之境的精元之力如流水般流轉,將靠近的黑霧一次次逼退。
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漸漸蒼白,精元之力的消耗讓她有些吃力,卻依舊咬牙堅持,牢牢守護在眾人身後,不讓任何一團黑霧趁機偷襲。
何金寶則握著凝聚滿氣勁的鏢刀,刀身泛著淡淡的白光,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剛猛的力道,雖無法徹底斬殺黑霧,卻能憑藉刀風形成一道屏障,為眾人開辟出短暫的通路。
方正走在隊伍側後方,手中銅鈴偶爾輕輕一搖,清脆的鈴聲穿透廝殺聲,帶著淡淡的桃木清香,讓撲來的黑霧動作瞬間遲緩。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周遭的凶險與他無關,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掃過李伯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黑霧並非天然形成的怨氣,裡麵摻雜了人為煉製的毒蠱氣息。”方正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有人在刻意滋養這些怨氣,用毒蠱催化,讓其變得更加凶戾、貪婪。”
“毒蠱?”吳薏仁心中一凜,握著不平劍的手緊了緊,“方叔,你能確定?”
“我曾在南疆遊曆過,見過不少煉蠱之人,這種氣息絕不會認錯。”方正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鈴,“這毒蠱應當是‘怨絲蠱’,需以活人怨氣餵養,再與陰邪之地的怨氣相融,才能催生出這般詭異的黑霧,能煉製出這種蠱蟲,又能佈下如此大範圍的怨氣陣,絕非尋常江湖門派能做到。”
白少宇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看向李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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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眼神閃爍,避開了白少宇的目光,指尖的氣勁卻又濃鬱了幾分。
吳薏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有了猜測——難道白家恐怕早就知曉此事,甚至可能參與其中?
就在這時,前方街道突然開闊起來,一座巨大的青石廣場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雷安鎮的中心廣場。
廣場四周矗立著幾座殘破的石雕像,雕像身上佈滿裂痕,被黑霧浸染得發黑,麵目猙獰可怖,像是在無聲地嘶吼。
吳薏仁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死死鎖定在廣場中央——那裡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通體光滑,上麵刻著密密麻麻扭曲怪異的紋路,紋路間隱隱有黑色氣流湧動,與周圍的黑霧氣息同源。
而那些追襲而來的黑霧,到了廣場邊緣便停下了腳步,圍繞著石碑瘋狂旋轉,發出怪聲,卻始終不敢輕易靠近石碑三丈之內。
“那石碑就是根源。”吳薏仁沉聲說道,眼神愈發深邃,“這些黑霧對石碑既依賴又忌憚,石碑應當是整個怨氣陣的核心,也是怨絲蠱的巢穴。”
白少宇也停下腳步,盯著石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冇想到,這怨絲蠱還真成型了,若是能掌控這股力量,彆說除掉吳薏仁,就算是稱霸江湖也並非不可能。
“李伯,你去探查一下石碑的虛實。”白少宇對李伯吩咐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伯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身形一晃,便朝著石碑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極快,如鬼魅般穿梭在黑霧邊緣,那些黑霧像是畏懼他一般,紛紛避讓。
待到靠近石碑時,李伯停下腳步,指尖輕輕觸碰石碑上的紋路,瞬間,石碑上的紋路亮起黑色光芒,一股陰邪之氣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李伯渾身一顫,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卻也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容。
“公子,母蠱已經成熟,隻要取出母蠱,就能掌控所有黑霧。”李伯回頭對白人宇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好!”白少宇大喜,立刻對身後的人吩咐道,“護住我和李伯,務必取出母蠱!”他話音剛落,便帶著白少遊朝著石碑走去,兩名高手緊緊跟在他們身邊,戒備著周圍的黑霧。
“休想!”吳薏仁低喝一聲,握緊不平劍便要上前阻攔。
他清楚,若是讓白家掌控了母蠱,後果不堪設想,無數無辜之人將會死於非命。
何金寶和魯白白立刻跟上,三人形成三角陣型,朝著石碑方向衝去。
“攔住他們!”白少宇厲聲喝道,兩名氣境後期的高手立刻轉身,朝著吳薏仁三人撲來。
這兩名高手皆是白家培養多年的死士,招式狠辣致命,周身氣勁渾厚,雙拳揮出,帶著破空之聲,直逼吳薏仁麵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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