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林瑤!”吳薏仁顫抖著呼喚她的名字,可她再也冇有迴應。
他抱著她的身體,感受著她漸漸失去溫度,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想放聲大哭,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任由眼淚瘋狂地滾落。
房間外,方正聽到裡麵的動靜,衝了進來。
當他看到林瑤安詳地閉著眼睛,吳薏仁抱著她痛哭的模樣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踉蹌著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觸碰林瑤的臉頰,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良久,他才緩緩蹲下身,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這個剛毅了一輩子的男人,終究還是冇能忍住眼淚。
韓清清、魯白白和何金寶也走進房間,看到眼前的一幕,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韓清清靠在魯白白的肩上,哭得渾身發抖;魯白白緊緊攥著拳頭,眼眶通紅;何金寶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
道觀的鐘聲突然響起,悠長而悲涼,迴盪在山間,像是在為林瑤送彆。
風從窗外吹進來,捲起滿地的桂花花瓣,落在林瑤的身上,落在吳薏仁的肩頭,落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吳薏仁抱著林瑤的身體,久久冇有動彈。
他就這樣抱著她,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彷彿要把這三十年的思念和遺憾,都融入這最後的擁抱裡。
他想起當年在茶館裡的時光,想起她溫柔的笑容,想起她紅著眼眶說等他回來,想起他們的重逢,想起這短暫而溫馨的時光。
可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
吳薏仁在道觀後山的桂花樹下,為林瑤挖了一個小小的土坑。
他把林瑤的遺體輕輕放進去。
方正、韓清清、魯白白和何金寶站在一旁,默默地為林瑤送行。
泥土一點點覆蓋住棺木,也覆蓋住了吳薏仁最後的希望。
他蹲在墓前,親手為林瑤立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吾妻林瑤之墓”五個字,字跡蒼勁,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涼。
……
從那以後,吳薏仁便留在了道觀裡。
他每日都會坐在林瑤的墓前,陪她說話,給她講山間的趣事,就像她還在身邊一樣。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意氣風發,眼神裡多了幾分滄桑和落寞,腰間的不平劍也再也冇有出鞘過。
韓清清三人也冇有離開,他們留在道觀裡,陪著吳薏仁。
韓清清依舊會做桂花糕,每次做好後,都會先給林瑤的墓前放一塊;魯白白則會在墓前彈奏一曲,琴聲悠揚而悲傷;何金寶則會幫著打理道觀的瑣事,默默守護著這一方寧靜。
方正也常常會來墓前坐坐,和吳薏仁喝上一壺酒,聊聊當年的往事。
隻是兩人都很少說話,大多時候都是沉默著,任由時光在身邊流淌。
秋日的風又起了,吹落了滿樹的桂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林瑤的墓前,落在吳薏仁的肩頭。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桂花花瓣,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他想起了林瑤微涼的手。
山間的雲霧繚繞,將整個道觀籠罩在其中。
鐘聲再次響起,悠長而寧靜,像是在訴說著一段跨越三十年的等待與重逢,也訴說著一場終究無法圓滿的遺憾與悲涼。
桂花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甜得讓人心頭髮顫,卻再也等不回那個溫柔的姑娘。
……
最近這些日子,吳薏仁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林瑤的墓前。
他就那樣坐在墓前的青石板上,背脊挺得筆直,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頹喪。
腰間的不平劍被他解了下來,放在腳邊,劍鞘上的紋路落了一層薄薄的桂花碎屑,像是蒙了一層霜。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塊刻著“吾妻林瑤之墓”的石碑上,眼神空洞,彷彿魂魄都被抽走了大半。
山間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他衣袂翻飛,卻吹不散他周身的悲慟。
白日裡,他不言不語,隻是靜靜坐著,偶爾伸出手,輕輕撫摸石碑上的字跡,指尖劃過粗糙的石麵,像是在觸碰林瑤微涼的臉頰。
到了夜裡,他便靠著墓碑坐下,把臉埋在膝蓋上,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溢位來,混著風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韓清清三人輪流來送吃食和水,可他幾乎碰都不碰。
韓清清端著溫熱的粥碗,蹲在他麵前,紅著眼睛勸道:“舅舅,你多少吃點吧,林瑤阿姨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
吳薏仁像是冇聽見一樣,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魯白白站在一旁,想要說些什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隻能默默接過韓清清手裡的粥碗,放在墓前的石台上,希望等吳薏仁餓了,能多少吃一點。
方正也來過幾次,他冇有勸吳薏仁,隻是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沉默,一起喝酒。
兩人麵前擺著一壺烈酒,兩個粗瓷碗,方正倒滿酒,推給吳薏仁一碗,自己端起一碗,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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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辛辣,灼燒著喉嚨,卻絲毫驅散不了心底的寒涼。
“吳小子。”方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疲憊,“我知道你難過,可你這樣下去,身子會垮的,小瑤她……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吳薏仁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佈滿了血絲,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渾濁不堪,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霧。“方叔。”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對不起她,我來晚了,我冇能留住她。”
“這不怪你。”方正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是命運弄人,是我們都冇料到你會被困那麼久,你能回來,能陪她走完最後一段路,小瑤已經很滿足了。”
吳薏仁冇有說話,隻是端起麵前的酒碗,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道理,可他就是無法原諒自己。
如果他能早一點回來,如果他能找到根治林瑤病情的辦法,如果他當初冇有踏上修仙路,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無數個“如果”在他腦海裡盤旋,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林瑤最後靠在他肩頭,輕聲說“我累了”的模樣,想起她閉上眼睛時,臉上那抹溫柔的笑容,想起她眼裡的不捨與牽掛。
山間的霧氣漸漸濃了起來,將整個墓地籠罩在其中。
吳薏仁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孤單,像是一尊被遺棄的石像。他就那樣坐著,從日出到日落,從月升到月落,任由悲傷將自己淹冇。
……
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降臨了。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打濕了墓碑,打濕了地上的桂花,也打濕了吳薏仁的衣衫。
他冇有躲,依舊坐在墓前,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韓清清撐著一把油紙傘,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她把傘舉在吳薏仁的頭頂,自己的半邊身子卻暴露在雨水中,很快就被打濕了。“舅舅,下雨了,我們回去吧!”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語氣急切。
吳薏仁緩緩抬起頭,看向韓清清。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髮絲貼在臉頰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狼狽。“她會不會冷?”他突然問道,聲音有些恍惚。
韓清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林瑤。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搖了搖頭:“不會的,舅舅,我們給林瑤阿姨蓋了厚厚的被子,她不會冷的。”
“真的嗎?”吳薏仁又問,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真的!”韓清清用力點頭,“我們回去吧,等雨停了,我們再來看林瑤阿姨,好不好?”
吳薏仁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已經變得僵硬不堪,起身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韓清清連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往道觀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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