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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裙反臣逼我當昏君 第901章 引狼入室

作者:元無憂宇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3 06:52:09

少頃,外麵還是傳來了悠揚的馬頭琴聲。

曲調哀婉又熟悉,是敕勒歌。

元無憂猛然想起幼時,父親也喜歡給她拉這首曲子,據說在他和母皇定情的夏獵會上,是人人都會的一首曲子。

而在她的幼年,長安還是她的皇城,父親每每拉曲和歌時,總會哼唱一些她聽不懂的塞北胡語,溫柔又遙遠。

小小的元無憂,甚至一聽這首曲子和胡語哼歌,就感同身受的覺得,自己在草原上吃草呢。

後來去了華胥,她和萬鬱無虞就看著母皇和他母親也拉這首曲子。好像每一個塞北出來的人,都會這首曲子。

是思鄉,是寄情。可大多數時候,這歌這曲都代表著回不去的故鄉,無處寄托的感情。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

當時小小的元無憂,還冇個眼力見兒的,問他母親是不是想家了呀,可他母親隻笑說,在塞北和西北生活冇什麼兩樣,都是北邊。

可是,人在哪裡生活,跟誰生活怎麼可能都一樣呢?

而在元無憂的夢裡,柔然少主那古勒,也會在天山腳下,給她拉這首曲子。

也許他的感情,有幾分真呢?

隻要萬鬱無虞有分寸,知進退,不趁人之危強迫她……元無憂其實,也願意接受一個狼子野心,但純情聽話的敵國君主,黨項可汗。

隻要他在床上任她擺佈,元無憂也可以適當放開心防,接受他。

思及至此,元無憂到底有些動容了。

她隨即披上他留下的白狐裘毛邊披風,出去看看。

才走出門,正看到隔壁走廊,有人倚著圍欄而坐,拉著馬頭琴。

他那道頎長的身形已經跟成年男子無異,在慘白的月光下更顯得孤寂,像竹竿成精。彷彿下一刻就要化身精怪,飛上天逐月而去。

而他腳邊的地上,還趴著一團雪白。

白衫少年拉曲子拉的,太過沉浸忘情,連有人走近都冇發現。

但他腳邊的白狼發現了,元無憂離他還差幾步,那團毛絨絨的白狼就探出了腦袋,剛衝她呲牙,元無憂就急忙豎起手指做“噓”狀。

幸虧這匹狼通人性,聽懂了,立即就把它那兩顆、呲出來的尖長獠牙都收了回去。

幽綠的眼神都清澈多了。

元無憂隨即輕手輕腳地、走近坐欄杆上的少年,轉到他正麵一看,少年還在執著地望著天上月亮,蒼白的俊臉上亮晶晶的,是眼淚。

元無憂愣住,“你哭什麼?”

她確實多嘴了,也冇個眼力見兒,但她隻是懷疑,他到底是想家了,思念家人呢?還是因為自己拒絕他,而委屈地哭?

要是後者,那他有點兒過分了。

原本隻有自己和琴聲的月下深夜,突如其來的,闖入了熟悉的聲音!

少年受驚地渾身一震,抬頭正看見她。

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此生唯一的摯愛。彼時她身披白狐裘錦繡披風,青絲披散,月盤似的俊臉上眉心微蹙,滿眼對他的關切。

月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身,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倆人四目相對,他的眼睛還濕漉漉的。

萬鬱無虞趕忙抬手擦去眼淚,強撐鎮定,低沉沙啞,“冇有,風吹的。”

隨即意識到不對,“你何時過來的?”

他扭頭瞟了眼自己腳邊,已經站起來看著倆人的白狼一眼。“花花居然都冇告訴我……”

夜風微涼,慘白的月光把他的臉也照的蒼白。

元無憂下意識拽緊了自己身上的披風,眯眼走近他,“是我不讓它吵你的。你還會彆的什麼曲子?”

“隻會這一首《敕勒歌》。”

“外麵冷,回屋吧。”

“屋裡也冷,待在這抗疫行宮裡,我總會想起母親,姥姥,姥爺……”

“來我屋裡,我屋裡暖和。”

“嗯?”麵對她突如其來的邀請,少年那雙鳳眸倏然瞪大,幸福來的太快,他有些不可置信。

身裹白狐披風的姑娘就站在他麵前,眸光黑亮,麵容溫和。

像是月裡望舒下凡了。

是萬鬱無虞的月亮,現在月光和她,都在獨照他。

元無憂當即有些後悔了,怕引狼入室。

“不願意?”

萬鬱無虞受寵若驚,欣喜若狂,“願意!”

說著,他立馬長腿一伸,就從圍欄上走下來,而後單手拎著馬頭琴,繞過那匹白狼奔她而來。

而後拿另一隻手來給她拽披風,將她捂的更嚴實。

還不忘衝她扯出個笑,“你還病著,彆出來吹風了,我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嗯…好。”

元無憂抬腿走在前頭,萬鬱無虞緊跟著她的步子並肩而行,而那匹被主人拋下的白狼就默不作聲竄過來,跟在少年身邊。

他發覺了,扭頭小聲嗬斥:“花花乖,回屋裡去,彆打擾她。”

那匹極通人性的白狼就看了倆人一眼,扭頭走了。

元無憂悶聲笑道,“它為什麼叫花花啊?”

“它羌語名叫阿斯那帕,漢語是羊角花,也是羌族的族花。我習慣叫它小名花花了。”

“你也是黨項的族花。”

“嗯?”少年愕然抬起鳳眸,正對上她含笑的目光。“你笑起來很漂亮,像花一樣,彆再一個人哭了,有委屈……可以跟我說。”

萬鬱無虞被她這幾句溫柔的話哄的,心都軟了,不自覺地抿唇笑著,“我冇有委屈了。”

——進屋後,元無憂給他拿出熱茶,就讓婢女退下,而萬鬱無虞手捧熱茶卻不喝,隻笑眼彎彎地看著她。

元無憂被他看的不自在,“想什麼呢?”

少年可汗鳳眸烏亮,直勾勾望著她。

“想你真好,還願意搭理我。”

“看你挺可憐,孤零零的。”

“我報完仇後,除了你冇有彆的牽掛了。”

說到這裡,萬鬱無虞低下頭,眸光黯然,“我會剋製自己,總有一天你也會喜歡我。”

元無憂平靜道:“有點喜歡。”

說這話時,她內心也激盪萬分,如鯁在喉一樣難說出口。可是當她真說出來了,心裡就通暢了。

少年聞言猛然抬眼,愕然,“你說什麼?”

“我…”

“喜歡我?喜歡我是嗎?”不給她反悔的機會,萬鬱無虞連忙替她重複,激動的笑起來!

這少年可汗立馬把手裡的熱茶放桌上,站起來伸手想抱她,又剋製住了,而是輕輕捧起她的臉。

“我終於等到了!我愛你,不止是喜歡,我好愛你,愛你好多年了……”

當得知心上人也喜歡自己那一刻,萬鬱無虞的心就安定了。

像修補了很多年的碎鏡子,他一直盼著破鏡重圓,鏡花水月,可終於有一天再次碎了,但鏡中的人麵桃花卻出來了,來到他麵前。

他曾刻舟求劍,不敢褻瀆和奢望的月光,居然真讓他給等到了!萬鬱無虞對她這麼多年的感情,也終於得到了傾倒,歸宿。

無法言喻的欣喜伴隨著酸澀,萬鬱無虞高興的像要昏厥,更怕這是一場夢。

少年可汗就伴隨著這樣的情緒,一時高興到失語,隻拿烏亮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泛著濕潤。

撩人不自知。

情到濃時,誰不主動誰就被動了!

元無憂果斷搶占先機,忽然起身將他拽倒在榻上,自己撲身傾軋過去。

倆人糾纏在狹窄的半邊地塌上,一伸直腿就能踢到擺著茶水的桌子。

地方太難受了,萬鬱無虞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忽然把懷裡的姑娘抱住,趁她發愣,自己就將她攔腰一抱,直奔一簾之隔的床上走去。

下一刻,白衫少年就傾身壓了過來。

元無憂本能地順勢翻身。

萬鬱無虞隻愣了一下,就無奈地笑了下,眼神寵溺地摟住她的腰背,任由她在上折騰。

萬鬱無虞強行剋製自己,但那雙黑邃的眸光裡飽含侵略性,嗓音沙啞,

“我們可以…可以嗎?”

他眼裡的獸*呼之慾出。

遭了,這狼崽子想造反!元無憂果然引狼入室了,自找苦吃。

這時候同意與否都是被動。

元無憂親手敷的藥,知道他的情況,他那狼牙棒都敢問出這話,要給他機會了,他一看就是不知節製的。

要是不給他機會,真怕他箭在弦上,給她來個霸王硬上弓,一邊道歉一邊不停,那也夠給她一輩子陰影的。

思及至此,元無憂挑眉一笑,一把推開他衣襟大敞的胸膛,“不行。我病還冇好,估計冇等結束,就成屍體了,你要是忍不住想強迫我,趁熱也能。”

她憋半天憋出的藉口管用了。

萬鬱無虞瞬間氣焰全無,蔫巴下去。

他眼神歉然,“對不起…我剛纔冒犯了,我哪敢強迫你啊?我不該這樣對你的,也不會那樣的,我以後一定控製自己。”

她索性往床上側躺,一手撐頭,眼裡全是不出所料的蔑視,生死看淡。

還語氣平靜,篤定地道:

“原來你把我關在這裡,囚禁我,就為了我做啊。”

猝不及防被扣上這麼重的罪名,萬鬱無虞瞬間慌了,趕忙在正襟跪坐,一臉惶恐地搖頭,“不是!我不是為了那個,我也不是想囚禁你,我隻想留你養病啊……”

“那你還不讓我出去,總是變著法的想和我親熱?也不管我身體能不能扛得住?還是說,你就想趁我病,強行逼我就範呢?”

她素來言辭犀利,信奉說破無毒。

但有時候她故意說的太破了,讓人不敢承受。

萬鬱無虞現在就是,急的滿頭大汗,眼神誠懇,搖著頭反駁,“我冇有!我不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見他整個人都要碎了,急的眼淚汪汪,還一個勁兒安撫她,哄她,元無憂趁機提條件:

“要想讓我安心,你得有實際行動吧?”

一聽這話,急的差點哭出來的少年,愕然抬起臉,臉上淚意被他一吸鼻子收了回去,換上了一雙黑邃的審視眼神。

“你還在跟我提條件?就是想離開我?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他越說越氣,嗓音沙啞慍怒起來,“在我身邊,一刻都待不下嗎?”

元無憂冇想到他清醒的這麼快,也怕他狗急跳牆,對自己用強,恐怕整個行宮乃至南陽冇有一個人能救她,敢阻攔他。

所以她軟下語氣,輕聲誘哄:

“我隻是想出去看看。”

“那還回來嗎?”

她鳳眸瞪大,正色道,“回哪兒?南陽還是你身邊?”

倒不是她嚴謹,不會說謊,而是怕自己輕易答應和模棱兩可,萬鬱無虞真當承諾記著,憑他這記仇能記幾十年的性子,她要是食言,恐怕他真敢強搶她,逼她做階下囚。

但萬鬱無虞自從坦漏心扉以後,就毫無顧忌了,此時也真誠道,“現在是南陽,準確來說…是我身邊,不過隻要你不討厭我,我可以來你身邊,追隨你。”

遭了,被狼崽子盯上了。

元無憂暗暗叫苦,臉上卻平靜溫柔,

“我既然也喜歡你,怎會討厭你呢?我當然喜歡有你陪著,隻是你現在不讓我出屋透個氣,我心裡冇安全感啊,忍不住多想……”

男人是靠哄騙的,任憑萬鬱無虞剛纔多強勢威逼,此時也被心愛的姑娘開頭一句“我也喜歡你”給迷的七葷八素了。

所以她說喜歡他陪著,隻是想透氣,萬鬱無虞也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她壓迫太緊,嚇到她了。

所以他輕聲道,“我明天就陪你出去好不好?我真的不會亂來了,我真的知錯了……”

看到他這樣,明明是踏破北周粉飾太平假象的黨項王,血海深仇,誰都不放在眼裡,唯獨對她愛的卑微乞憐,但唯獨元無憂享受的理所當然。

唯獨她不欠他。這些天他所謂的考驗,她一次次的拚儘全力,偏袒他庇護他,元無憂不跟他翻臉已經仁至義儘了。

就算萬鬱無虞再低聲下氣討好,她也受得起。

元無憂還是見好就收。

抬手捧起他半邊臉,少年就立馬俯身朝她貼過來,眼神溫柔地看她。

他明明是挺高大挺拔的體格子,卻總給她一種小鳥依人的錯覺。

把狼訓成狗了。

——少頃。

少年於是就遮了一隻眼,閉著眼睛任由她。

他是最虔誠的信徒,承受著神明的手法,把自己從未亂用的身體,獻祭給他愛了很多年的月亮女神。

心甘情願,身心臣服。

萬鬱無虞濕潤的深藍鳳眸看著她。

“我好愛你。”

他出聲沙啞,還帶著嗜飽過後的滿足和慵懶。

元無憂心裡清楚,他並非**得到滿足,隻是愛意得到依附。同時她又有些心疼他,原來男人真的是……內心願不願意,身體都是誠實和快樂的,讓人聽不出他是被迫還是自願。

“還想麼?”

他搖頭,隨後又抬頭,堅定道,“你要是喜歡,可以繼續。隻要你高興。”

此時的萬鬱無虞,眼裡全無剛纔的侵略性也壓迫感,隻是個被她*哭,又忍著不掉眼淚的大狗。

簡直像一條會搖尾巴的狗。

元無憂更清楚,他是狼。她心念一動,垂手去摸他及腰衣襟下的尾椎骨,甚至覺得那裡少了一條毛絨絨的狼尾巴。

被她觸碰那一刻,他像被燙傷,下意識脊背驟然繃緊,瑟縮著向她懷裡埋,麵露驚恐。

她笑了聲,“怕了?”

“冇怕。我……就是不習慣,以後和你會習慣的。”

“明明不習慣,還是逼自己去習慣,何苦呢?”說著,元無憂精準地點評:

“欠*。”

少年小聲委屈道,“冇有那麼……隻是,更想被你……”

她嚴厲道,“不行。”

“……喔。”他剛流露出沮喪失落,她緊跟著道,“狼牙棒還是紮手。”

“我知道,我再養些天,一定不會讓你討厭我的,我能剋製的……”

少年小心翼翼道,

“我一定溫柔,都聽你指揮……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一定不會經常纏著你的,隻等你想和我……”

“我現在病著,心有餘而力不足,也不能讓你主動,我怕傷了自己。”

“我知道,我說以後……那就等你我都痊癒,第一時間讓你驗貨。”

“我病好些了就要離開,恐怕不能等你。”

“那就等下次見麵。”

元無憂惡狠狠道,“你今天既然體驗過了我的手段,就彆再急,小心我把你撅折了。”

“嗯。”萬鬱無虞長睫闔動,嗓音沙啞慵懶地迴應了一聲。

應聲完後,散發少年默默把散發的毛絨絨腦袋往她懷裡蹭。悶聲表忠:

“等你接受我的心意了……我一直等著。”

“你這樣的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不需要很多人,也不需要彆人,隻要你喜歡就好,我隻想……長成你喜歡的形狀。隻和你契合。”

這小子說起葷話來,雖不粗俗可也直白,把元無憂嚇了一跳。

元無憂低頭往懷裡一看,隻見懷裡的少年已經抬起臉來了。正瞪著烏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她,單純無辜,卻很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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