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情未央 尾聲 功成分道

大功既成江湖寧，宴席終了終須彆！

石嶺溝

眾人走出客房。

“諸位，”熊煒望著大家道：“蜀山之行，我不和大家同去了！就在此與各位道彆！”

卓飛回身，拍上他臂膀：“熊兄！”

握上他手：“若還當我們是兄弟的話，隨時歡迎大家來瀟湘林做客！”

“好！”

“漣漪是個好女孩，”拿下他的手：“不要辜負她！”

“我知道！”卓飛點頭。

走向淩霄和翎雪，拿起兩人的手，握在一起：“霄弟，冰丫頭就交給你了，這輩子你要好好照顧她！”

“會的！”深情的望了眼翎雪。

“冰丫頭，記得常來瀟湘林看看我！”

翎雪輕點螓首。

再看一眼大家，大步走開。

“哥！”翎雪在其身後開口。

熊煒一怔，停住腳步，這是第一次聽到她這樣叫他，以前要她喊一聲師兄都難，嘴角噙出一條弧線，冇有回頭，輕輕揮了揮手，離開客院。

去蜀山途中，櫻兒向卓飛說明瞭令狐若璿的身份：其實她不是絕心宮流雲壇副壇主，而是令狐博大俠的女兒、慕容秋怡前輩的表妹！她是個很有遠見的女子，當年神地門如日中天之時，她便知道躲在暗處、默默無聞的絕心宮他日必成江湖心患、武林大敵。所以毅然銷燬有關她在正派武林的全部身家背景資料，隻身深入虎穴、潛進龍潭，向絕心宮宮主毛遂自薦；當年卓伯伯名聲確起之時，她看出楚霸心裡對他的忌憚，她知道這人日後必有作為；也明瞭他日定是楚霸的心頭大患、絕心宮的絆腳石，遂向楚霸請令自願接近此人。她深知卓伯伯為人謹慎小心，為不使自己在細節上露出破綻，狠心廢去自己苦練十六載的武學！而這麼多年她也確實深得楚霸信任！

自己疑心她是在離開楓苑去大漠，漣漪向其詢問，如何練習那本武冊時，說這是她要她練的，不是說看不起歌女出身的她，其實這麼多年對她還是很尊敬的！但所謂“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花。”一個歌女怎會有這樣的情操？會為武林大局設想！所以命籽瀠查探此事，她相信籽瀠的交際手腕，況在風月場所那麼多年，要查當年那賣唱女不是難事，但查到的結果卻是令其意料不到，大吃一驚，當初懷安仁平酒樓隻請過一名歌女，而與幽璿同一時賣唱竟會是當時隻是流雲壇執事的令狐若璿！不得不起疑，璿姨究竟是誰？且也甚為奇怪，雖說籽瀠為絕心宮做了那麼多，但這些陳年舊事，從哪得知？看完她傳的資料，才知天下僅有一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就是秋怡前輩！因為是前輩親手幫她銷燬身份資料的！

聽完櫻兒的敘述，大家久久無語！

蜀山派

青山蒼鬆匾額下

走進殿內，“掌門！”大家作揖。

“妙光大師、同澤真人、”漣漪看著殿上一乾人：“盟主、上官莊主、萬大俠？”還有一人不認識！

“爹？”欣兒叫道。

“你爹？”漣漪轉臉：“五毒教主！”

欣兒點頭。

“這……這是乾嗎？”漣漪乾笑：“三堂會審！不會審我們吧！”

“漣漪，藥方！”櫻兒笑道。

“哦，”從攏袖中取出方子：“這是冷女俠委托卓夫人保管與轉交的，現在由卓夫人命我們帶給您！”遞到邱宏錕手中：“這是冷女俠為治您的內傷而蒐集與整理的處方！”

接過方子看了眼，雖說表麵風平浪靜，可心裡已不是滋味，為了兩派，為了武林；她不提他未儘的職責；也從未叫過他一聲爹！

“不是審你們，是誇你們！”妙光大師笑著道：“孩子們，你們做的很好！”

大夥臉上掛著笑，心裡樂滋滋的。

“看來我可以，攻成身退了！”天恂掌門笑著走下台階：“霄兒，這段日子的曆練，你為人處事等方麵也成熟多了，我相信整個蜀山交給你我也放心！”

“不，不！”淩霄急急道：“師公我……”

“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拍上他肩膀。

翎雪黯然轉身，凝視廳壁半盞茶。

“爹！”飄虹上前對萬仁天撒起嬌：“這些日子我好累，要打要罵，等我回去吃飽了、喝足了、睡夠了，再說好嗎？”

“傻丫頭！”寵溺的揉揉她一頭秀髮：“你都做的很好，爹爹又怎會打你罵你？”

同澤真人走過來握起她的手：“飄虹，做的好！掌門說了，等你回去見她，她就向整個崑崙交代退位一事及傳位於你！”

“明玄掌門傳位於我？”飄虹不敢相信的道：“夜師姨做的比我好！”

“可是她嫁人了！”同澤道：“你心裡有人了？若是如此，我向掌門解釋，不會耽誤你的！”

“不，不！冇有，冇有！”飄虹急急否認，她不想讓爹爹和真人知道，她愛了一個心裡永遠不會有她的人！

“爹爹！”欣兒喚道。

藍謹之撫上她秀髮：“孩子，你長大了！武林是你們的天下了，這個教主做了二十年，也該退位讓賢了！丫頭，我宣佈從今日起你就是五毒教下一任教主！”

“我，”欣兒惶恐：“我……我行嗎？”

藍謹之頷首。

眼角眄了眼卓飛，吞下酸酸的心淚，慎重的點頭：“我會儘我最大的努力做好！”

“哎，”撞卓飛一下手臂：“你爹不會讓你做武林盟主吧！”

“彆胡說！”這丫頭隻會瞎扯。

“盟主是要大家推舉的，”卓豪起身：“我哪有這資格讓他來做！是時候給你們辦婚事了！”

漣漪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我和你上官叔商量過了，漣漪和櫻兒一同進門，你意下如何？”

“爹，我……”

“什麼？”漣漪抬臉：“不可以！”

“你這丫頭，有容乃大，你的嫉妒心怎那麼強，你和櫻兒不是情同姐妹嗎？效仿娥皇女英，二女共侍一夫有什麼不好？”

“是啊！”上官揚道：“你就這般容忍不了我女兒嗎？”

“就是情同姐妹纔不可以，櫻兒愛的人不是飛！莊主，您不能悔了櫻兒的終身幸福！”

“櫻兒，”上官揚望著一言不發的女兒：“你還想著他嗎？聖上已頒下旨意招他為當朝駙馬了！”

“什麼？”櫻兒怔怔然後退兩步：“怎麼可以？他怎麼能？”

“櫻兒！”漣漪和卓飛扶住她。

“這個狗孃養的混帳！”漣漪罵道。

抬起蓄滿瀅亮液體的雙眸：“他接下聖旨了？”

“他出使朝鮮國，還未回！”上官揚也不想看到自己女兒傷心，心疼的說道：“他的父母接了，如果你想嫁他，就隻能做小了！”

“不，”櫻兒搖頭：“不，他不會放棄我；不會放棄我們的愛情！”

“這個冇良心的！”漣漪啐道：“櫻兒彆想他了，就當錯看他了！”

“不，不會的！”櫻兒握住漣漪的手：“爹爹說了，這聖旨是他父母接的，不是他，等他回來，我和他一起麵聖，求聖上收回成命！”

漣漪搖頭，實不想看到她痛苦傷心，忽然發現殿內少一人：“雪！”瞥見牆上的句子：

“眾人冀望莫辜負，重任於肩勇擔當。

曲終夢醒情已散，天涯相隔心相知！

珍重，勿念！”

蹙緊蛾眉：“不好了，師哥，雪不見了！”

“雪兒！”環視整個大殿，看到牆上詩句：“為什麼我言明我的心意，你還是要走？”

“她不想拿孩子栓住你！”漣漪歎道：“你不是因為孩子，才和她結……”

“孩子？她什麼都冇和我說，冇有你告訴我，我根本不知道她有了孩子！”衝出殿門，跑下蜀山。

“什麼？”早就明白的她師兄不是那種人，會娶她完全是因為他愛她，心裡暗罵：雪，你是傻瓜，何苦拿孩子換此生無悔！“師哥，”漣漪也跟上：“我幫你一起找！”

是緣是命，前生緣；今世債！

交錯時空，戀曲難譜。

可歎情字傷人！

長江巫峽峽頂

漣漪和櫻兒站在峽頂望著一輕舸下江陵。

“‘孤帆遠影碧空儘，唯見長江天際流。’”漣漪喃喃念著。

櫻兒玉手按上她肩頭：“漣漪！”

“冇事！”漣漪輕搖螓首：“他還冇回朝嗎？”

“冇有！”

凝望泛著一層霧氣的江麵：“麵聖有用嗎？違抗聖旨，那是誅九族的死罪！你確定你要冒險嗎？”“我要試！”堅定且堅決的道。

搖頭：“你要試的不是會不會觸怒龍顏，而是那份是否經得起考驗，萬般洗滌過後仍然曆久於新、依舊不褪色的愛情！”漣漪苦笑，因她的癡而笑！可天下癡的何止她一人：“雪，現在在哪，師兄找到她了嗎？”

櫻兒搖頭：“我會找到紫梨林所在的！”

漣漪搖著頭：“她不一定在紫梨林！要逃避師兄躲哪都一樣！”輕哼：“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傻瓜、白癡！何苦在意自己的身份與出身，魔女，魔女又怎樣，就冇有權利擁有愛情？說到出身，她還是‘玉醉散’前輩的愛女，自卑什麼啊？她要帶著孩子一個人過嗎？”

“她不想令他難做，畢竟二哥已經接任掌門了！”

“掌門，什麼狗屁掌門！”漣漪冷笑：“師兄回絕邱掌門了，他不做，他隻要雪！”怒叫：“是，‘冰凜仙子’不可以，慕容雪不可以，可全天下人冇說白翎雪不可以！”峽頂儘是她的迴音。

櫻兒閉眸：“那你呢？你也不可以嗎？”

“我是不能，我不屬於這裡，我不能留情也不想傷害他！”

“你已經留情，也已經傷害了他，不管怎樣他求你不要離開！”卓飛心痛的道。

漣漪回頭：“離不離開，不是我說了算，天說了算！”

卓飛握住她雙臂：“人定勝天！錯過了前生，你想連今世都放棄嗎？”

“我不要，也不會！”用力掙開：“但是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天，不容我們！”

“我不管什麼天道、命理，”擁她入懷：“我隻知道，我愛你！我要你留下！倘若你留不下，我隨你去你的世界，就算是上天入地、穿越冥府地獄，經曆千載輪迴，我都不會放手！”在她耳畔輕吟：“‘……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陣陣，夏雨雪……’”

“飛！”偎在那個她想一輩子依賴的懷抱：“我不走，我不走！”清醒的理智太傷人，寧可選擇令她沉醉的誓言！

“那我們回家！”摟住她香肩。

“回家？”漣漪**：“我家不在這！”低低輕喃：“我的家在時空那一頭！”

“那個屬於我們未來的家！”心痛且著急的道，害怕再一次從他眼前消失！

漣漪臉上幸福的笑容漾開：“這算求婚嗎？”

兩人相擁下山。

“你以為呢？”

“來個正式的，我們那的求婚不是這樣的！”

“哦，我很有興趣知道，你們那個世界的求婚形式！”

“你做不來的！”

“你不說怎麼知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會為了愛情而下跪嗎？”

“我會！”毫不考慮道，足可見其心！

“飛，答應我三件事！”

“說，一千件，一萬件，我都應！除了不許離開我！”

“等師哥和櫻兒尋回他們的愛，我們再行禮，我要他們也一樣幸福！”

“好，我答應你！”

“二、我想開個醫館，自食其力！”

卓飛皺眉：“好，依你！”

“還有一件事，婚禮那天我要穿婚紗，白色的禮服！”

“白色？這不行！”

“你答應我的，不答應我不嫁了！”

“什麼都能答應你，就這不行，還有你敢不嫁？”

“你不答應，我就不嫁！”小跑步奔下山。

“你敢！”

“就敢！”

……

峽頂上的上官櫻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及耳邊漸漸聽不清的話語，唇邊劃出一道彎弧，笑容寫在頰邊：謝謝，漣漪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你真的無需因為我們而委屈自己！

上官櫻抬頭仰望天心：她深信，確定也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