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酉吉的視野被漫天冰碴割裂成模糊的碎片。他拄著半截焦黑的樹根殘骸,在冇膝深的積雪中踉蹌前行。胸口那道被冰蛛撕裂的紫黑色傷口,在玄冥鎮魂丹藥力凍結下勉強維持著不潰散。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冰渣刮過喉管的劇痛,識海中哪吒所贈的“警心斷玉”瘋狂震顫,尖銳的危機感刺得他神魂欲裂。
“還在追……”他咳出一口帶著冰晶的血沫,神念掃過身後風雪——無形的鏡光如同跗骨之蛆,穿透呼嘯的暴風鎖定著他。最後一點真元灌入雙腿,試圖發動遁術,丹田卻傳來撕裂般的空虛。
“噗!”
他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雪地中。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睫毛迅速凝結厚重冰霜。視野徹底陷入黑暗前,他僅存的意識沉入腰間“靈竹園”洞天,發出了最後一道模糊指令。
“果賴……逃……”
靈光一閃,黑白相間的龐大身軀驟然出現在雪原上。果賴的圓耳警惕豎起,黑眼圈下的鼻翼急促抽動。它一眼看到趙酉吉胸前翻卷的紫黑色傷口和迅速覆蓋身體的冰雪,喉嚨裡發出焦急的嗚咽。
冇有猶豫,它俯身用寬闊的脊背頂起趙酉吉癱軟的身體,兩隻前掌深深插入雪中,後肢爆發出銀貔獸血脈的蠻力,拖拽著趙酉吉的身軀,在深雪中犁出一道歪斜的痕跡,朝著界碑方向拚命奔逃。
風雪撕扯著它的皮毛,揚起的血花附著在它身上將它完全變成了一隻白熊。果賴脖頸上懸掛的金鎖在狂風中叮噹作響,它記得趙酉吉捏碎玉簡時冰霧消散的方向——那是“寒淵引”發出的信號。
百裡之外,一隊駕馭冰鸞的廣寒仙宗巡邊修士正沿“廣寒東界”冰碑巡邏。為首的白衣女修腰間一枚玄冰令牌驟然亮起幽藍光芒,浮現出圖案——正是廣寒仙宗的求援信標!
“是寒淵引!在東南雪穀那邊!”白衣女修清叱一聲,冰鸞長唳,調轉方向撕裂風雪疾馳而去。她身後四名築基弟子立刻結陣跟隨,冰係法力在雪原上盪開漣漪。
幾乎同時,暗道的出口處,虛空扭曲。紫衣女子的身影從一麵懸浮的菱形冰鏡中踏出。鏡麵映照出雪原上那個黑白身影揹負傷者掙紮前行的畫麵。她染血的指尖輕點鏡麵,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找到你了……!”鏡光一閃,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紫電,瞬息掠過數十裡雪丘!
果賴的喘息如同破舊風箱,沉重灼熱。它已能望見遠方冰碑模糊的輪廓,但背後那道恐怖的威壓已迫在眉睫!警心斷玉在趙酉吉懷中發出瀕臨崩碎的尖鳴!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藍冰錐,毫無征兆地撕裂風雪,直貫趙酉吉後心!速度之快,超越音爆,所過之處連飄落的雪花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之路。正是紫衣女子隔空發出的絕殺一擊!
千鈞一髮!果賴野獸般的直覺讓它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它狂吼一聲,龐大身軀猛地扭轉,將背上的趙酉吉狠狠甩向側前方,同時用自己最寬闊的臀部迎向那道奪命冰錐!
“哢嚓!”
冰錐狠狠撞在它脖頸的屁股上!刹那間果賴的護身金鎖爆發出刺目金光,瞬間抵消了七成威力,但殘餘的恐怖寒氣與衝擊力依舊透體而入!
“嗷——!”
淒厲的獸吼震徹雪穀。果賴黑白毛髮被鮮血浸透,一道深可見骨的冰創猙獰綻開,邊緣蔓延著與趙酉吉傷口同源的紫黑色邪毒。
果賴被巨力掀飛,重重砸在雪地上,濺起漫天白雪。果賴忍著痛叼住掉在地下的趙酉吉繼續往前奔。
“孽畜!”紫衣女子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雪丘上顯現,看著擋下必殺一擊的食鐵獸,眼中閃過驚怒與貪婪。
“銀貔獸?倒是意外收穫……”她五指張開,無數冰晶絲線在指尖凝聚,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寒冰蛛網,罩向受傷的果賴和昏迷的趙酉吉!
“放肆!”
清叱如九天冰泉傾瀉!五道冰藍色身影驟然降臨。廣寒仙宗的巡邊女修腳踏冰鸞,手中一枚雕刻著“寒螭”二字的玄冰令光芒大放,瞬間展開一道巨大的冰晶屏障!
“轟!”
寒冰蛛網撞在屏障上,爆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冰屑紛飛中,屏障劇烈搖晃,卻巋然不破!四名廣寒弟子迅速結陣,冰係法力勾連成網,加固屏障的同時,四柄冰晶長劍已鎖定紫衣女子,森然劍氣割裂風雪。
紫衣女子瞳孔微縮,目光掃過白衣女修手中的令牌和四人標準的廣寒仙宗製式法袍。她臉上貓捉老鼠的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與忌憚。北極元光鏡在她身後嗡鳴旋轉,鏡光掃過廣寒仙宗等人,似在評估戰力。
“廣寒仙宗巡邊使?”她聲音冰寒,“此乃我勾漏宗緝拿要犯!爾等速速退開!”
白衣女修根本不為所動。她目光掃過昏迷的趙酉吉和忠心護主的果賴,又落在趙酉吉腰間那枚屬於廣寒仙宗的弟子銘牌上,心中再無懷疑。
她一指不遠處的界碑,厲聲道:“這裡乃是廣寒域,無論你是何人,立刻退去!否則視同侵犯廣寒疆域,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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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的冰鸞引頸長鳴,凜冽的寒氣鎖定了目標。
紫衣女子眼中殺機翻湧,指尖冰絲顫動。她能感覺到白衣女修隻有元嬰初期的修為,加上四名訓練有素的金丹弟子結陣,配合那頭冰鸞,自己縱然能勝也必然纏鬥良久。更關鍵的是,北玄天光鏡的鏡麵微微波動——遠處已有更多廣寒仙宗的氣息在快速接近!
“哼!廣寒仙宗……此事冇完!”她怨毒地剜了一眼雪地中生死不知的趙酉吉,身影倏然化作一道紫光倒射入北玄天光鏡中。
鏡麵漣漪一閃,連人帶鏡瞬間消失於風雪,隻留下那句裹挾著滔天恨意的尖嘯在雪穀中迴盪:“待我稟明尊上,定要你廣寒仙宗給個交代!”
風雪稍歇白衣女修立刻飛身落下。她先檢查趙酉吉,指尖觸及其胸前紫黑色傷口時,一股陰寒歹毒的神魂侵蝕之力反噬而來,竟讓她元嬰期的修為都感到一絲刺痛!
“好霸道的邪毒!”她麵色凝重,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純淨寒氣的“廣寒玄魄丹”,捏開趙酉吉的下頜塞入。丹藥入口即化,一層比玄冥鎮魂丹更精純凝實的幽藍冰晶迅速覆蓋傷口,暫時遏止了邪毒的蔓延。
她隨即看向果賴。食鐵獸身上的傷口同樣觸目驚心,紫黑色毒氣正試圖侵蝕它銀貔獸的強大血脈。白衣女修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上古一重血脈?竟能硬抗元嬰一擊而未死!”
她不敢怠慢,又取出一枚品相稍遜的冰魄丹,用真元化開藥力,按在果賴傷口上。冰晶迅速覆蓋止血,果賴痛苦的低吼聲終於微弱下去,圓眼疲憊地看了一眼被冰晶包裹的趙酉吉始終不肯離開趙酉吉身邊。
“師姐,這……”一名弟子看著重傷的一人一獸,欲言又止。
白衣女修果斷揮手打斷:“用玄冰棺!立刻帶回宗門!此子用的應該是黎長老親授的寒淵引,我等必須全力救治!宗主若有責問,我一力承擔!”
四名弟子不再多言,迅速祭出一具銘刻著繁複寒冰符文的透明冰棺,小心翼翼地將趙酉吉安置其中。冰棺合攏,濃鬱的寒氣隔絕了外界風雪,也暫時凍結了他的傷勢惡化。
冰鸞承載著冰棺,在白衣女修等人的護衛下,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廣寒域深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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