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洞深處,丹霞院洞府內,曾經仙氣氤氳的藥圃早已荒蕪,隻餘幾縷頑強的靈草在濃鬱的魔氣侵蝕下苟延殘喘。
趙酉吉盤膝坐在洞府中央,麵色蒼白得幾近透明,額頭佈滿細密的冷汗。他剛剛經曆了一次“取藥”——為了煉製陰陽玄溟丹,他不得不再次從自己身上割下蘊含本命精元的血肉。
金丹初成的修士,肉身已是堅韌非凡,尋常刀劍難傷,但為了獲取符合要求的“血肉大藥”,他必須運轉《昊陽真罡譜》與《太陰煉形書》,將陰陽法力凝聚於指尖,化作一柄無形而鋒銳的陰陽刃。
每一次切割,都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劇痛和精元被硬生生抽離的巨大空虛感,彷彿靈魂都被撕扯開一道口子。新鮮的傷口處,並非鮮血淋漓,而是在陰陽二氣流轉下迅速凝合、焦化,留下一個猙獰的、縈繞著淡金與幽藍微光的疤痕。旁邊的白玉盤中,盛放著一小塊晶瑩剔透、彷彿蘊含星辰微光的血肉,正是他剛剛付出的代價。
“呼……”趙酉吉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迅速吞下幾顆自己煉製的補氣回元丹。丹藥入腹,化作暖流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精元,但杯水車薪。
他苦笑一聲:“二十顆……哪吒師叔要的可真不少。”
縱使他已結陰陽雙丹,法力之雄渾遠超同階,精元恢複速度大增,配合丹藥輔助,也架不住如此頻繁且深層次的損耗。每一次割肉取血,都讓他感覺境界根基都在微微動搖。更遑論,他還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去操控丹火,煉製這逆天改命的丹藥。
洞府一角,一節黃褐色的木樁散發著溫潤光澤靜靜懸浮。這木樁可是一件至寶,名為龍虎玄通樁,是哪吒見他損耗巨大,特意從珍藏中取出的煉體至寶。
此樁形如盤龍臥虎,通體由不知名的玄玉雕琢而成,其上天然生成龍蟠虎踞的紋路,修士端坐在上麵修煉時可以不斷吞吐著天地元氣,轉化為溫和而精純的肉身精元。趙酉吉掙紮著起身,步履虛浮地挪到樁前,艱難地坐了上去。
嗡!
一股清涼中帶著灼熱的氣息瞬間從樁內湧入體內。龍吟虎嘯之音彷彿在骨髓深處響起,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鎮壓氣血、梳理經絡、固本培元的神奇韻律。樁體表麵的龍虎紋路流轉起濛濛清輝,像無數隻溫柔的手,按摩著他因精元損耗而痙攣、枯竭的經脈和竅穴。
那股精純的元氣並非粗暴灌輸,而是如同春雨般滲透,滋養著每一寸乾涸的血肉,加速著他自身精元的自然生髮。剛剛割肉帶來的劇痛和空虛感,在這寶樁的溫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蒼白的臉上也終於恢複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
“好寶貝!若無此樁,莫說一月煉出二十顆丹,便是十顆,也足以將我熬成人乾。”趙酉吉心中感慨,對哪吒的感激又深了一層。
就在趙酉吉抓緊時間恢複時,一股純陽熾熱的氣息悄然降臨洞府,驅散了些許陰冷。光華一閃,一個由火焰凝聚仙鶴出現在丹爐旁。
這是火鶴童子應哪吒要求,特意分出來協助煉丹的化身。它冇有太多言語,隻是對著趙酉吉微微頷首,便將目光投向了那尊造型古樸、正被地脈真火溫養的丹爐。
“趙小子,恢複幾分了?時辰不等人,下一爐該準備入藥了。”分身的聲音帶著火焰跳動的劈啪聲,簡潔而直接。
趙酉吉精神一振,立刻從龍虎玄通樁上下來:“多謝前輩分身相助,已恢複大半。材料已備齊,主藥在此。”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塊剛剛割下的、蘊含他精血的生命精華。
火鶴分身也不多話,抬手打出一道精純的純陽真火,精準地導入丹爐的火口。這真火比趙酉吉自身的丹火更加凝練、純粹,控火手法更是爐火純青,瞬間將爐溫提升並穩定在煉製陰陽玄溟丹所需的苛刻節點上。
“我來控火,你專注融合與提純,尤其是平衡陰陽藥性,此乃關鍵。”分身吩咐道。
兩人分工明確。火鶴分身以其無與倫比的控火造詣,將爐火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蛇,均勻舔舐著丹爐內壁,確保每一個角落溫度如一,藥液受熱均勻,雜質被精準灼燒剔除。而趙酉吉則盤坐一旁,全力運轉陰陽功法,神識高度凝聚,沉入丹爐之中。
他如同一位精妙的指揮家,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投入爐中的各色輔藥靈液,與自己那蘊含著濃鬱陰陽本命精元的血肉融彙在一起。血肉在真火中並未焚燬,反而如同活物般蠕動、溶解,釋放出最本源的生命精粹。趙酉吉需要以自身陰陽法力為引,調和這些精粹與輔藥藥性,讓它們形成一種微妙的、不斷向更高層次昇華的“逆煉”狀態,最終在爐鼎內凝結出陰陽玄溟丹的雛形。chapter_();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趙酉吉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額角汗珠滾落,但他眼神卻異常專註明亮。有火鶴分身分擔最消耗法力的控火環節,他可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這至關重要的藥性融合與昇華上,效率大大提升。丹爐內霞光隱現,異香再次變得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