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酉吉踏出麵壁大殿,疾步返回丹霞院。行走在通往藥圃山坳的石徑上,哪吒那句“本命靈珠在麒麟閣被太始魔氣汙染”的斷言,與火鶴童子“道心破碎而墮魔”的解釋,如同兩股激流在他腦中反覆衝撞。
思慮再三,哪吒陳述的邏輯鏈更令他信服。
千年前魔道圍攻乾元山,宗門儘歿,為何唯獨擁有“火靈之體”的火鶴童子能逃過浩劫?
本命靈珠封存於禁地麒麟閣,連哪吒本人當時都不在場,事發時唯有奉命外出求援的童子有機會從外界帶回哪吒所說的那種魔氣。
而且童子在九龍神火罩的封禁下藏身千年未出,動機成謎。
反觀火鶴童子對哪吒入魔緣由的“解釋”,此刻在趙酉吉看來,不過是蒼白敷衍之詞,漏洞分明。一股懊悔湧上心頭——他輕信了童子“鎮壓心魔”的請求,竟將那童子隱藏在洞天之內帶入了金光洞!這無疑是為虎作倀。
然而,童子當初隻明確要求他配合行動以助哪吒,未提其他企圖。趙酉吉強壓下心中不安,決定以靜製動,暗中觀察火鶴童子進入金光洞後的真實意圖。
趙酉吉甫一踏入丹霞院地界,遠方天際驟然湧現的異象攫住了他的心神——墨紫色的雷雲滾滾翻騰,狂暴的電蛇在其中狂舞嘶鳴。
“紫霄神雷?!”這分明是有人在凝結金丹!一股迫在眉睫的焦灼感瞬間攥緊趙酉吉的心臟。身處這凶險重重的太乙魔窟,一步落後,步步皆輸。
“哪吒的清明期隻剩不到二十日…”若他人結丹功成,自己卻困於築基,莫說襄助哪吒,連自保都將成為奢望!
他再無暇他顧,立刻衝入丹霞院分配給自己的洞府。當務之急,唯有全力衝擊金丹境!
洞府內,趙酉吉深吸一口氣,與身外化身趙無極心意相通。
他本體主修楊戩親授的《昊陽真罡譜》,化身趙無極則習練《太陰煉形書》。結丹之際,需陰陽分流,各凝其丹。
萬幸楊戩早有預見,在他前來太乙仙宗之前,便已詳儘指點過結丹關竅。
趙酉吉掌中法力噴湧,與趙無極一同在洞府中央勾勒出一個玄奧的陰陽太極大陣:
陽陣眼位置金光流轉,至陽之氣蒸騰。陰陣眼區域玄霜盤繞,至陰之力凝結。
此陣正是楊戩所授的護道根基,旨在調和二人陰陽,互為對方結丹營造完美鼎爐。
早已臻至築基大圓滿的趙酉吉與趙無極各自踏出一步,兄弟二人分坐於大陣的陰陽魚眼之位。昊陽真罡與太陰之力同時運轉,陽剛與陰柔氣息在太極圖中交纏、循環、達到微妙的平衡。
此時他將哪吒給予的警告、對火鶴童子的懷疑、甚至火麟果的渴望,都暫且壓至心底。此刻,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結丹!
兄弟兩人心意相連,無需言語,同時催動早已臻至築基大圓滿的澎湃法力。
陰陽分流,氣海潮生!
趙酉吉體內,《昊陽真罡譜》心法全力運轉。丹田氣海彷彿化作沸騰的熔爐,至剛至陽的法力洶湧澎湃,凝聚成璀璨奪目的淡金色液態洪流。
這液態洪流溫度極高,每一次湧動都讓他的經脈與血肉發出承受高溫的嗡鳴。陽陣眼隨之呼應,陣圖金光大盛,洞府內的溫度驟然攀升,虛空似有熔金流淌。
與此同時,趙無極的《太陰煉形書》亦催動到極致。其丹田氣海則化為一片深邃幽潭,至陰至寒的墨色液態法力緩緩旋轉,散發著刺骨的寒意與凍結虛空的冷光。這股力量精純而內斂,蘊含著無儘的靜謐與潛藏的力量。陰陣眼寒光大放,洞府另一半空間溫度驟降,地麵與空氣都凝起細密的玄霜。
爐火純青,金液熬煉,巨大的陰陽太極圖在洞府地板上完全啟用!黑白二氣如龍蛇糾纏,盤旋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