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熄滅後的餘凡城滿目瘡痍,焦黑的殘垣斷壁間仍冒著縷縷青煙。原本堆積如山的軍械物資如今隻剩焦炭般的殘骸,三百箱陰雷符的爆炸在城西留下直徑百丈的巨坑,坑底凝結著熔化的玄鐵與符紙灰燼,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血煞魔君踏過仍在發燙的瓦礫,猩紅披風被熱浪灼出蜂窩狀的焦痕。他踢開半截燒焦的陣旗,腳下突然傳來“哢嚓”脆響——原是踩碎了融化的靈石結晶。
不遠處,十幾名魔修正用法術撲滅最後一處闇火,冰霧與餘燼交織成詭異的灰白色霧靄。
“啟稟魔君……”一名滿臉菸灰的魔將踉蹌跑來,聲音嘶啞,“城中物資損失慘重,尤其是糧倉裡的糧食全都完蛋了。”
血煞魔君盯著這個部下厲聲質問道:“怎麼可能?糧倉的大火不是已經被撲滅了嗎?剩下的糧食都到哪兒去了?”
魔將苦著一張臉解釋道:“餘凡城中的各處設施以及護城大陣都需要抽取地火維持運轉,倉庫裡陰雷符的大爆炸把餘凡城佈置在地底大陣中淨化火毒的部分法陣給炸壞了,地火中的火毒四處蔓延。糧倉裡三十萬石血精米一多半被焚燬,剩下一小半大多都受到了火毒的侵染已經無法食用了……”
此時剛剛指揮撲滅了最後一處火場的梁奧成也垂頭喪氣的走了過來,他費儘心力籌建的二十餘個煉丹坊,被毀掉了小半,剩下的也都因為地脈火眼都被火毒汙染,現在已經無法正常運轉了。
血煞魔君問梁奧成道:“梁大師,城中情況如何,具體損失可曾統計出來?”
梁奧成陰沉著臉說道:“糧倉大火撲滅之後僅存三成靈穀,且半數遭火毒汙染,能食用的不超過兩萬石;陰雷符被引爆,首當其衝的就是西城的軍械庫,庫中的二百台剛造好不久還未調撥前線的魔焰弩車僅搶救出五架,配套的箭矢更是全毀了一根都不剩……好在東城的軍械庫並未受到波及,裡邊大軍結陣用的陣盤陣旗以及大量甲冑都還完好無損。”
隨後梁奧成攥緊賬冊,指節發白:“存儲丹藥的藥庫也受到了波及。有超過三千瓶中高階丹藥被毀,不少盛放丹藥的琉璃瓶都被燒化了。”
正在此時大地輕輕震顫了起來,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不遠處高聳入雲的餘凡山。
餘凡山深處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鳴,彷彿有巨獸在地底翻騰。山體表麵因為震動不時有大大小小的石塊嘩啦啦落了下來,而山腰處的岩縫卻開始滲出的青白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山口之內更是開始冒出滾滾的濃煙。
然後一名赤炎魔宗魔修踉蹌奔來,撲倒在地上嘶喊:“不好了!地脈火眼出現了異變,地火一下子猛烈了起來!冒出的火毒已經快壓製不住了!”
“赤炎魔宗的人呢?趕快讓他們來修複餘凡城地下的法陣!”
“君上!現在已經不是法陣的問題,而是餘凡山有了要噴發的跡象,這時候地下的火脈異常活躍,現在我們做什麼都是無用功,隻有當地下火脈沉寂的時候我們纔有把握修複法陣。”
這名赤炎魔宗魔修指著不遠處已經開始噴發出滾滾濃煙的餘凡山無奈地說道。
遠處赤炎魔宗的長老們正圍著破裂的陣基塔樓施法,試圖穩定紊亂的地火。但每當咒文亮起,都會被地底之下狂暴的地火攪的一團糟。
血煞魔君猛然踢飛一塊焦木,暴怒的魔氣震得四周廢墟簌簌顫抖,他一把揪住麵前的這個赤焰魔宗修士怒吼道:“當初選定後勤大營地址的時候,你們赤炎魔宗可是魔主大人的麵保證過餘凡山近百年內都不會爆發的,現在你告訴我餘凡山要噴發了!我問你,現在冇有地火,如何重煉軍械?如何煉製丹藥?冇有了地火,要餘凡城有什麼用?”
這時赤炎魔宗的一位化神後期的長老趕了過來,見血煞魔君正在發怒,急忙上前勸道:“君上息怒,君上息怒。這是從未有過的怪事,餘凡山十年之前就在我們的控製下宣泄了一次積蓄在火山中的岩漿地火,自開戰以來一直都如平湖一般安穩,誰知現在忽然有了要爆發的跡象。”
梁奧成也在一邊勸道:“血煞道友,現在生氣已經無濟於事,情況已經如此惡劣,我們還是立刻向魔主彙報此事,請魔主早做定奪吧。”
血煞魔君一把將他手中揪著的這個赤炎魔宗修士摜在地上,扭頭問梁奧成道:“城中與前線大營的通訊法器可還安好?”
梁奧成急忙答道:“之前受了點小損傷,現在應該已經修複了。”
六慾天魔主手中的傳訊玉簡突然炸裂成齏粉,飛濺的碎片在他黑袍上劃出數十道細痕。玉簡中梁奧成沙啞的嗓音仍在殿內迴盪:\\\"......餘凡山地火暴走,糧倉僅存兩萬石可食用靈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