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修仙界 第4章

第4章 家族的“一品詛咒”------------------------------------------，修真界的“一個時辰”和現代的一個小時，在體感上是完全不同的。，他可以刷一會兒手機、喝一杯咖啡、發一會兒呆，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尤其是在三長老眼皮底下打坐的一個時辰，漫長得像一輩子。。。。：“什麼時候能結束……”，閉著眼睛，看似在打坐，實際上神識一直鎖定著他。秦浩軒有任何偷懶的跡象，三長老就會立刻睜開眼睛，用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盯著他，直到他重新“認真”起來。。，應該是被老鷹盯著的兔子。，應該是被監考老師盯著的考生。，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現代上學時被老師支配的恐懼。“專注。”三長老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秦浩軒耳朵裡，“你的靈力流速變慢了。在想什麼？”“在想……今天的午飯。”秦浩軒老實地回答。。

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浩軒以為他生氣了，準備道歉的時候，三長老忽然歎了口氣。

“浩軒，你知道為什麼秦家每一代都必須出天才嗎？”三長老問。

秦浩軒愣了一下，不知道三長老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說：“因為秦家是一品世家？”

“一品世家隻是一個名頭。”三長老說，“真正的關鍵，是秦家的血脈。”

秦浩軒豎起耳朵。

他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尋過關於“秦家血脈”的資訊，但原主對這些東西不太關注，隻知道秦家血脈很強大，具體怎麼強大、有什麼副作用，原主一概不知。

“秦家血脈，有一個特殊的名字——‘一品命格’。”三長老的聲音變得低沉，“所謂一品命格，就是說秦家的每一代嫡係血脈中，必定會出現一個絕頂天才。”

“必定？”秦浩軒注意到了這個詞。

“必定。”三長老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秦家立族千年，每一代都會出一個絕頂天才。冇有例外。”

秦浩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本能地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

“這是好事吧？”他試探著問。

“是好事，也是壞事。”三長老說，“好事是秦家每一代都有強者坐鎮，家族不會衰落。壞事是……”

他停頓了一下。

“壞事是什麼？”秦浩軒追問。

“壞事是，那個天才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註定了。”三長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他必須成為秦家的支柱，必須為家族付出一切，必須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秦家。他冇有選擇。”

秦浩軒的心一沉。

他想起秦北川對他說過的話——“你是秦家嫡子，你必須拿第一。”

他想起三長老對他的期望——“你的先天道體，是秦家千年來最好的體質。”

他想起秦浩峰對他的敵意——“我不會手下留情。”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這是他“一品命格”的必然。

“所以，”秦浩軒慢慢地說，“我就是這一代的‘絕頂天才’？”

三長老看著他，目光複雜。

“本來，”三長老說，“上一代的天纔是你父親。但他在壯年時受過一次重傷，傷了根基，無法突破金丹後期。所以這一代的‘一品命格’，轉移到了你身上。”

“轉移？”秦浩軒皺眉，“這東西還會轉移？”

“一品命格不是固定的，它會在秦家嫡係血脈中流轉。”三長老解釋道，“當上一任天才無法繼續承擔‘命格’的重量時，命格就會轉移到下一代最合適的人選身上。”

“十年前，你父親受傷後，我們就知道，命格要轉移了。”

“五年後，你展現出驚人的修煉天賦，我們就知道，命格選中了你。”

秦浩軒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背上忽然壓了一座大山。

他以為穿越成秦家嫡子是天降好運，可以吃穿不愁地躺平。

他以為先天道體是金手指，可以讓他修煉事半功倍。

但現實是——這些所謂的“好運”和“金手指”，都是“一品命格”的一部分。

而“一品命格”的本質，是一個無法逃脫的詛咒。

“如果我不接受這個命格呢？”秦浩軒問，“如果我不想當這個天才呢？”

三長老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憐憫和無奈。

“你覺得你有選擇嗎？”三長老反問。

秦浩軒張了張嘴，想說“我有”，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在秦家，他的“選擇”根本冇有意義。

他不修煉，秦家會逼他修煉。

他不參加大比，秦家會逼他參加。

他不接受“一品命格”，秦家會用各種方式讓他“接受”。

這不是選擇，這是通知。

“我明白了。”秦浩軒低下頭，“繼續修煉吧。”

三長老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修煉，秦浩軒出奇地配合。

他不再想午飯，不再想睡覺，不再想著怎麼偷懶。

他隻是機械地運轉靈力，一遍又一遍，按照三長老的要求，把靈力的流速和純度都提升到極致。

三長老對他的配合感到意外，但冇有多問。

他以為秦浩軒是想通了，決定認真修煉了。

但實際上，秦浩軒隻是想用修煉來麻痹自己。

他不想思考那些沉重的問題。

他不想麵對那個無法逃脫的命運。

他隻想讓大腦放空，什麼也不想。

修煉結束後，秦浩軒回到清風苑，讓小翠把晚飯端到房間裡，一個人默默地吃。

小翠看出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問：“少爺，三長老批評您了？”

“冇有。”秦浩軒夾起一塊靈魚肉放進嘴裡，“他跟我說了一些事。”

“什麼事啊？”

“關於秦家血脈的事。”

小翠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知道些什麼。

“少爺，”她小聲說，“其實……您不用太擔心。秦家每一代的天才，最後都過得挺好的。”

“挺好的？”秦浩軒抬頭看她，“你確定？”

小翠猶豫了一下，說：“至少……在外人看來挺好的。”

秦浩軒苦笑了一下。

“在外人看來挺好的”——這句話他太熟悉了。

在現代，他也常常聽到類似的話——“那誰誰工作挺好的”“那誰誰生活挺好的”“那誰誰看起來挺好的”。

但“看起來好”和“真的好”是兩回事。

很多人隻是表麵光鮮，背地裡一樣焦慮、疲憊、迷茫。

就像原主，表麵上是秦家天才、嫡子、未來之星，但內裡呢？

修煉到走火入魔，昏迷七天，差點死掉。

這就是“挺好的”？

“小翠，”秦浩軒放下筷子，“我問你一個問題。”

“少爺您問。”

“如果你可以選擇，你會選擇當普通人，還是當天才？”

小翠想了想，說：“我本來就是普通人啊，冇得選。”

“如果呢？如果給你選呢？”

小翠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讓我選，我還是想當天才。”

“為什麼？”

“因為當天才，至少不用被人欺負。”小翠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是丫鬟，在秦家雖然吃穿不愁，但走到外麵，誰都可以欺負我。上次我回家探親，路上遇到幾個散修，差點……”

她冇有說下去，但秦浩軒懂了。

“如果我是天才，”小翠說，“就冇有人敢欺負我了。所以，少爺，您能當天才，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秦浩軒沉默了。

他理解小翠的想法。站在她的角度，天才確實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但站在他的角度，天纔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這就是“位置”不同帶來的認知差異。

“你說得對。”秦浩軒笑了笑，“也許我該知足。”

小翠鬆了口氣，以為少爺想通了。

但秦浩軒並冇有想通。

他隻是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因為討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第二天早上，秦浩軒準時起床——不對，是被三長老派人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來到修煉室，開始了新一天的“折磨”。

這次，三長老冇有讓他打坐調息，而是拿出了一套新的功法。

“這套功法叫‘歸元訣’，是秦家鎮族功法之一。”三長老說，“之前你父親教過你入門篇，但你冇有認真學。現在老夫從頭教你。”

秦浩軒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發現確實有“歸元訣”這門功法。原主學過，但覺得太枯燥，冇有深入修煉。

原主更喜歡那種剛猛直接的功法，對“歸元訣”這種偏重內修的功法不感興趣。

“歸元訣的核心是‘歸元’二字。”三長老翻開功法玉簡，靈力注入，一行行金色文字在空中浮現，“所謂歸元，就是將靈力迴歸本源，轉化為最純粹的形態。這種形態的靈力，雖然不擅長爆發性攻擊，但持久力強，恢複速度快，而且對靈脈有溫養作用。”

秦浩軒看著那些金色文字，忽然覺得這門功法很適合自己。

不擅長爆發性攻擊？沒關係，他又不想打架。

持久力強？恢複速度快？這兩點聽起來很實用，可以讓他更有精力“摸魚”。

對靈脈有溫養作用？這也不錯，至少不會再走火入魔。

“我學。”秦浩軒說。

三長老有些意外，他以為秦浩軒會像原主一樣拒絕，冇想到這次答應得這麼乾脆。

“好，老夫先給你講解功法第一層的要點。”三長老坐下，開始逐字逐句地講解。

秦浩軒認真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他發現，自己居然對修煉產生了一點興趣。

不是因為想變強，而是因為“歸元訣”聽起來像是一門“養生功法”。

在現代，他對養生挺感興趣的。保溫杯裡泡枸杞，電腦前放仙人掌，晚上泡腳半小時……這些事他一樣冇落下。

現在到了修真界，養生方式升級了——“歸元訣”的效果比泡腳強一萬倍。

“所以，”秦浩軒總結道，“修煉歸元訣，就等於一直在養生？”

三長老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用“養生”這個詞來形容秦家的鎮族功法。

“可以這麼說。”三長老斟酌了一下，“但養生的目的是為了延年益壽，而歸元訣的目的……”

“我知道，為了變強。”秦浩軒接過話，“但變強隻是結果，過程是養生的。”

三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樣的”，但仔細一想，秦浩軒的說法好像也冇錯。

歸元訣確實有溫養靈脈、強身健體的效果，從這個角度說，確實是“養生”。

“你就當是養生吧。”三長老放棄了糾正，反正隻要他肯修煉，叫什麼名字都行。

接下來幾天，秦浩軒早上修煉歸元訣，下午修煉劍法，晚上三長老給他講修真界的基本常識。

他像一個剛入學的學生，每天按部就班地學習，雖然不情願，但也冇有抗拒。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家族大比的前一天。

這天晚上，秦北川把秦浩軒叫到了書房。

“明天的安排，你知道了吧？”秦北川問。

“知道，巳時開始，在演武場。”秦浩軒說。

“你的第一個對手，已經抽簽確定了。”

“誰？”

“秦浩鬆。”

秦浩軒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找到了秦浩鬆的資訊——三伯的兒子，庶出，修為煉氣六層，資質平平，在秦家子弟中屬於中下遊水平。

“這是個好簽。”秦北川說，“以你的實力，贏他冇有問題。”

秦浩軒點了點頭。

他確實不擔心第一輪的對手。

他擔心的是後麵的對手。

“父親，”秦浩軒忽然問，“如果我真的拿不到第一，你真的會失望嗎？”

秦北川看著他，目光深沉。

“我會。”秦北川說，“但失望的不是你冇有拿到第一，而是你冇有儘力。”

秦浩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會儘力的。”

“之前你也說過這句話。”秦北川說，“但這一次，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秦浩軒笑了：“父親，你什麼時候學會的不信任我？”

“從你走火入魔醒來之後。”秦北川說，“你變了，浩軒。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變，但我知道，你不再像以前那樣想拚了。”

秦浩軒冇有否認。

“我不想拚，不代表我不會儘力。”他說，“儘力是為了不讓自己後悔，拚是為了贏彆人。我不想贏彆人，但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秦北川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去吧，好好休息。”他說，“明天還需要你上場。”

秦浩軒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父親，”他背對著秦北川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冇有逼我。”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秦北川沉默了很久。

秦浩軒走在回清風苑的路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月光灑在他的肩上。

他想起三長老說的“一品命格”——每一代秦家嫡係血脈中，必定會出現一個絕頂天才。

他想起小翠說的“當天才，至少不用被人欺負”。

他想起秦北川說的“我會失望”。

這些聲音在他腦海裡交織、碰撞，讓他心煩意亂。

但當他走到清風苑門口，看到小翠在門口等他，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蓮子羹時，那些聲音忽然安靜了下來。

“少爺，您回來了。”小翠笑盈盈地把蓮子羹遞過來，“這是我特意給您煮的，明天就要比賽了，喝點甜的，心情好。”

秦浩軒接過碗，喝了一口。

甜而不膩，溫度剛好。

“好喝。”他說。

“真的嗎？我第一次煮，怕不好喝呢。”小翠開心地說。

秦浩軒端著碗，看著小翠的笑臉，忽然想通了什麼。

也許，“一品命格”確實是詛咒。

也許，他確實無法逃脫秦家對他的期望。

也許，他確實不得不去爭那個“第一”。

但是，這不代表他不能在這個過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

修煉歸元訣可以養生，至少對身體好。

比賽可以當作鍛鍊身體，至少不會得頸椎病。

至於那些爭鬥、內奸、陰謀……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應付，應付不了就認輸。

反正，他又不靠這些活著。

“少爺，您在笑什麼？”小翠好奇地問。

“冇什麼。”秦浩軒喝完了蓮子羹，把碗遞給她，“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少爺您也是。”

秦浩軒走進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

他看著帳頂的金絲雲紋，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就是大比了。

他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但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不內卷，不躺平，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

這就是秦浩軒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