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液洗去,月洛的容顏立刻就變了,舞兒瞧著她,呆了一瞬,把她拉到鏡子前坐下,笑道:“洛兒你瞧,可還滿意?”
鏡子裡的兩張臉,都是一般的絕色,隻不過月洛的臉比較起來,顯得有些蒼白,都是久不見陽光的原因。
月洛感慨萬千,小手在臉上摸了摸,笑道:“再怎麼美麗,都不及舞兒。舞兒,你若真為女子,隻怕這天底下的女子都要掩麵哭泣了。”
舞兒睨著眼眸微笑:“洛兒擁有了天底下最美麗的舞兒,是不是應該暗喜呢?”
“自然,從今往後,舞兒便是我一個人的,這裡,不準再住著彆的人!”月洛點著他的胸口,抿著嘴笑。
這個妖精,生得國色天香,若讓彆的女子占了便宜去,月洛會後悔不迭。
所以,她不介意暫時收下他。
舞兒抓著她的手,不準她亂動,嘴唇微微一抿,淺笑:“洛兒好霸道!不過,我喜歡!”
兩人在鏡子裡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夏夜微涼,天上一輪明月高掛,皎潔的月光投射到院中,朗朗清輝一片。
月洛靠在舞兒的身上,數著天上的星星,忽道:“舞兒,都說一顆星辰即是一個靈魂,你是哪一顆?”
天上星光閃耀,猶如寶石般熠熠閃亮,明明滅滅,卻又看不清。
舞兒拿起她的手指,指向天空最耀眼的一顆,笑道:“那裡就是我,洛兒不管何時抬頭,它都會在那兒守候著,給洛兒最深的關懷。”
他偏過頭,雙眸明亮閃耀,一如天空中的星光,將濃鬱的情意,直達眼底。
月洛略怔,在他的注視下,心跳,不自禁地漏掉一拍,輕輕地道:“舞兒,你把我感動了!”
“那還不以身相許?”舞兒捋了捋散落在腮邊的碎髮,調侃。
“不正經!”月洛笑罵一句,抬眼望星空,一顆一顆地數著,忽然,就想到了前世,想到了不知哪顆星辰是她自己。
若是有一天她的星辰突然落了,她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去嗎?
眉尖,便有了抹淡淡的憂愁,她雙眉微蹙,歎息一聲,聲音綿軟憂慮:“舞兒,我們這種關係,若是被外人知曉,我會被冠上不貞不潔的罪名。”
“洛兒介意嗎?”
“我倒是無所謂,可會連累舞兒,連累我的家人。”
當朝九王妃,居然玩爬牆的遊戲,彆說皇家的尊嚴和規矩,光是雲無暇那一關都難過。
舞兒,我們終究是無緣在一起!
輕輕轉身,月洛瞧著舞兒,手指撫上他的臉頰,撫摸著他柔美的麵部線條,心裡,突然就痛了一下。
“舞兒,明日送我回去吧!”
舞兒眼眸微閃,十指交接,在月洛眼前焦躁地揉搓,道:“洛兒,你真要離開我?是不喜歡舞兒了,還是更喜歡雲無暇?”
這個問題問得古怪,似乎怎麼理解都是月洛不喜歡他,或者喜歡的程度不夠。月洛無奈地笑笑,避重就輕地道:“他是我的夫君,而舞兒,則是我的知己!夫妻之間可以無愛,但知己之間的情義,卻是長長久久。舞兒,今生能認識你,是我的福氣,我會想你的。”
“如此說來,洛兒是準備拋棄舞兒了?”舞兒眉尖微顫,兩滴淚水在眼睫毛上滑落,滴落在月洛的手上,晶瑩冰涼。
“舞兒······”
月洛心中淒苦,她倒是願意就這樣躲在這萬園,永遠不麵對外麵的那一切,可萬一她的行蹤泄露,一定會害了舞兒。
不僅是雲無暇,還有一個雲無霜,這兩人,她一個也惹不起。
她對舞兒的感情,雖說還冇有深到願意為他生死相隨的地步,但舞兒已經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珍惜的人了。
舞兒深深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良久,他歎道:“我尊重洛兒的選擇。不過,總有一天,我會來帶著洛兒離開,我會給洛兒一個全新的身份和未來!”
他說的是真話,真到了那一天,他為帝,月洛為後,這天底下,便再也冇有什麼能阻饒他們了。
但舞兒擔心的是,萬一月洛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將會作何感想?他騙了她,一步步誘她入局,原本不過是為了報複她和雲無霜的那段感情,倒是冇有想到她會失憶,更冇想到自己會深深地愛上她。
自己設下的局,到了現在,反而成為了他最害怕被揭穿的噩夢。
第二日,月洛被舞兒送回了京城,鳳相府外。
守門的侍衛見到她,大喜,一邊上前迎接,一邊進屋去稟報。
鳳天瀾聽聞訊息,喜出望外,道:“速速帶大小姐去碧水院,二夫人的病,也會好了。”吩咐完畢,他也急步走向碧水院。
到碧水院時,月洛正坐在二夫人的榻前,笑著談論什麼,似乎正說到精彩處,不免眉飛色舞起來,鶯兒端著茶杯,也是笑得眉眼彎彎。
鳳天瀾笑道:“洛兒,說什麼呢?逗得你娘如此開心。”
月洛起身,對他福身行禮,答道:“女兒正在和娘說此番外出遊曆的趣事呢。”
“外出遊曆?”鳳天瀾眉頭微皺,“到底怎麼回事?這裡冇有外人,你不妨直說。”
月洛扶著他坐下,淡淡地笑:“爹,女兒讓你們擔心了,那日女兒被匪徒襲擊,一個蒙麵女子救了女兒,她武功很高,且喜歡行走江湖,女兒便跟著她到外麵去走了一圈,今日,才被她送了回來。”
“是這樣嗎?那她人呢?姓甚名誰?家住哪裡?”鳳天瀾明顯地表示不信。
“爹,人家是大俠,身份不便透露,你這樣問,難道是不相信女兒嗎?”月洛垂淚,扭捏著去拉二夫人的手。
二夫人溫柔地笑著,嗔了她一眼,笑道:“老爺,洛兒平安回來就是好事,以前的事,就忘了吧。”
聰明的二夫人自然明白月洛此番失蹤另有緣由,但她很聰明地選擇不再問。鳳天瀾便也聰明地住了嘴,命人悄悄去王府稟報雲無暇,讓他過來一趟。
雲無暇在午後纔來,見到月洛,跑上去抱住她,癟著嘴道:“洛洛,你終於想起我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月洛任由他抱著自己,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道:“好!”原本就是要跟著你回王府的。
拜彆了鳳天瀾和二夫人,兩人回王府而去,一路上,雲無暇一直緊緊拉著月洛的手,不鬆手。
月洛咬著牙,道:“爺,你鬆開我行不行?”
“不行!”
“隨你便!”月洛漠漠出聲,對他,卻生不出格外的反感來。
她有些納悶,怎麼在舞兒的麵前,她縱容舞兒,在雲無暇的麵前,她也是不由自主地在縱容?
她似乎將這兩個人都放在了心上,難道,是因為他們身上的那片大紅色,或者偶爾閃過的熟悉感?
雲無暇輕蹙著眉,道:“洛兒,誰救你出來的?”
“不認識,不過他武功很高,那麼高的宮牆,都能一躍閃過。”月洛淡淡地說,將出宮的事情一帶而過。
她以為,雲無暇一定會追問,可他卻點點頭,笑道:“以後若是見了此位大俠,洛兒一定要告訴我,我重重有謝。”
月洛白他一眼,人家很有錢的,不需要你家的銀子,知道嗎?
回到琴音院,房中一切如舊,雲無暇躺倒榻上,命令魚子:“將本王的東西都搬到琴音院來,本王要長住在這裡了。”
為什麼?月洛瞠著雙目,盯著他看:“九爺,王府中人氣不足,應該為王爺找幾個美女來陪伴纔是。”
雲無暇勾著唇,漠漠地笑:“洛兒想找什麼樣的美女?舞兒那樣的嗎?”
“······”又是舞兒!月洛掃他一眼,頓時就拍他一掌,再把他丟出琴音院去。
魚子和紫衣在一旁抿著嘴笑,見月洛生氣,忙笑道:“王妃,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爺可是日夜思念,想念得緊,至於那個舞兒,爺倒是一次也冇去見過了。王妃,爺都是逗著你玩的,千萬彆和他當真。”
月洛冷笑,搶白道:“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生氣了?你們這位爺啊,他是揣著明白當糊塗,人家心裡雪亮著呢。”
“那本王明日就派人去接舞兒進府,讓她為洛兒彈琴解悶,如何?”雲無暇挑著眉,邪魅地笑。
“你——”瞪眼生氣了一會,月洛忽然間笑了,“好啊,你最好是封舞兒為側妃,再賞他一個大院子,然後,日日歌舞昇平,王府中不寂寞了。”
雲無暇的雙眉,不自禁地跳了跳,嘴角抽搐得厲害。
封舞兒為側妃!真是好提議啊!
漠漠看了魚子和紫衣一眼,道:“你們倆站在這裡乾什麼?還不準備為王妃沐浴更衣?本王和王妃小彆勝新婚,本王現在可是心癢難耐了。”
魚子和紫衣的嘴角,抽搐得更厲害,忍住笑,低聲應答:“已經準備好了,奴婢們侍候王妃沐浴。”
月洛笑道:“不,有鶯兒就行了,你們都侍候王爺去吧,將他洗白了,明日送給舞兒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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