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園中百盛開,一派繁榮景象。
月洛跟在雲無霜身後,亦步亦趨。雲無霜停下來賞,她便也立在一旁,視線停在上,淺淺的笑。
雲無霜笑道:“小葉子,你今日太讓朕意外了,朕賞你一朵。”他手指一劃,摘下一朵大紅朵,就往月洛的頭上戴。
月洛側身閃過,抿著嘴笑:“皇上,奴才這戴上,成了不倫不類了,還是將賞給美人吧。”她眼眸一轉,瞧見了一個宮女走過,招手叫過她,笑道,“這朵送你了,戴上瞧瞧。”
那宮女紅著臉,向雲無霜謝過恩,便任由月洛為她插上,低著眉笑。
“皇上你瞧,美人配,纔是真真的絕妙之配!”月洛揚著笑臉,笑得眉開眼笑。
雲無霜癡了一下,也笑道:“小葉子,你是真真的調皮!”
“皇上樂什麼呢?說給哀家聽聽,也來樂一樂!”太後的聲音突然在後麵響起。
月洛忙斂住笑容,雙手放在身前,躬身相迎:“奴纔給太後請安!”
明月從太後身後蹦出來,一把抓住他,笑道:“你就是小葉子吧?皇帝哥哥,明月很喜歡他,你把他賞給明月吧。”
月洛微微閃身,道:“奴纔給公主請安。”
明月甩手,不耐煩地道:“免禮!本公主不喜歡這些虛禮,小葉子,你給本宮說說,你用什麼辦法將皇帝哥哥逗笑的?皇帝哥哥很久冇這麼開心了。”
雲無霜沉了臉,道:“明月修得胡鬨!小葉子深得朕心,不得捉弄她!”
他把月洛拉到身後,不準明月碰她。
明月一愣,扭頭抱住太後的胳膊道:“母後,皇帝哥哥不喜歡明月了,明月不過是開個玩笑,瞧他這緊張的。皇帝哥哥,明月怎麼冇見你如此緊張哪位妃嬪啊?”
“明月!”太後輕斥,不準她胡鬨。
月洛如芒在背,遇上個如此單純,說話不經過大腦的公主,她倍感無力。好在雲無霜適時為她解圍:“明月,你再胡鬨下去,朕就就將你嫁到燕國去!”
幾人俱是一震,明月嘴一撇,道:“不嫁!燕國那個鬼地方,誰愛嫁誰去!”
“做將來的皇後,也不去?”雲無霜故意調侃。
明月咬牙怒道:“不去!本公主的駙馬,隻能是藍星國人,這樣子,明月才能時刻陪在母後和皇帝哥哥身邊。”
太後的眉頭一直緊緊鎖著,輕輕握住明月的手,道:“此事哀家倒是略有耳聞,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雲無霜道:“母後放心,今日燕國的三皇子來為燕國的太子求親,朕拒絕了。”
“夜風影?”太後挑了挑眉,漠聲道。
雲無霜沉聲道:“正是他,此人乃燕國皇上與一民間女子所生,接回皇宮後,倒是當作太子一般撫養。此人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為人喜怒不定,放蕩不羈,他今日在大殿上屢屢口吐狂言,對我藍星國明褒實貶,實在可惡。”
“那依皇上的意思呢?”
雲無霜凜了凜,道:“它若隻是來遊玩,朕當以禮相待,若是對本朝有任何不軌,朕定不饒他!”
太後道:“哀家倒是覺得,此人既為聯姻而來,自然不會無功而返,皇上,你要早做打算纔是!哀家隻有明月這一個女兒,不到萬不得已,捨不得她遠嫁。”
明月紅了眼圈,道:“母後,明月不去!”
月洛聽了半日,突然插嘴:“皇上,那燕國國力怎樣?若是兩國交戰,我們藍星國有神算嗎?”
話音一落,幾人都以異樣的目光瞧向她,雲無霜是讚歎,太後和明月則是純粹的驚訝。
雲無霜笑道:“小葉子所慮極是,燕國和藍星國一樣,都是泱泱大國。十幾年的那場戰爭,他們大傷元氣,近年來,他們的皇上勵精圖治,倒也把個國家治理得兵強馬壯。不過,比起我們藍星國來說,他們還是不足!”
月洛道:“既然如此,我們大可以不理會他,自古以來,隻有弱國向強國低頭,和親更是弱國求得一時安寧的下下之策,我們現在無懼於人,怎可將尊貴的公主下嫁與燕國呢?”
“啪啪啪!”明月鼓掌,大樂,“小葉子,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得皇帝哥哥的歡心了,你不僅嘴巧,這裡更是······胸中有丘壑!”她指著月洛的心口,作勢拍下去。
月洛大驚,急忙閃過,笑道:“奴才隻是隨口說說,給主子們解悶的,公主彆取笑奴才了。”
太後道:“不!哀家倒是覺得小葉子言之有理,皇上,我們萬不可低頭,燕國的聯姻之舉,罷了吧!”頓了頓,又道,“暇兒在哀家宮中安歇,皇上,隨哀家一起去瞧一瞧他吧。”
雲無霜淡淡而道:“他喝醉了吧?剛纔在文華殿,朕就瞧見他喝了不少的酒,一時半會兒大概也醒不來。也罷,現在無事,就去瞧瞧吧。”
一行人便往慈安宮而去,月洛跟在後麵,忐忑難安,既盼望見到雲無暇,又害怕見到他。
雲無暇果然還在沉睡,嬌美的容顏上,眼睫毛投下兩彎淺淺的扇貝,鼻翼微微在動,嘴裡,還在呢喃著什麼。
明月笑道:“九哥越發像個孩子了!”
月洛心中一顫,眸光就落向了熟睡的人,看著他瘦削的臉頰略顯憔悴,就連熟睡中也不得展開的眉頭,隻覺鼻尖酸澀難當,忙偏過頭,到一邊去站著。
明月拿著她的髮梢,放在雲無暇鼻間輕舞,隻聽“阿嚏——”一聲,雲無暇睜開了眼,瞪著迷茫的雙眸,瞧著屋裡的人。
“九哥!”明月大喊了一聲。
雲無暇微愣,隨即展開愉悅的笑臉:“明月!”
他移眼四看,又笑著衝太後和雲無霜眨巴了眼,道:“母後,皇兄,暇兒是醉了嗎?”
雲無霜微微一笑,坐在了他身側,勾著唇道:“葡萄酒味雖美,但後勁足,九弟,以後不可貪杯了。”
“暇兒記住了!”雲無暇仍然懶懶的靠在榻上,不願意起身,他一雙美目微醺,半眯半睜,瞥了躲在一旁的月洛一眼,忽道,“小葉子,本王認識你!”
月洛全身一抖,腿腳就站立不穩了,靠著牆柱子,乾巴巴地笑:“九爺,喝茶嗎?奴才侍候你!”
雲無暇tian了tian乾澀的嘴唇,道:“是有點渴了,給本王沏上滿滿一壺,要最好喝的雲霧山龍井。”
月洛下去吩咐宮女取茶來,親自為他沏上一壺,端了上去。
“九爺,茶來了。”
雲無暇命她倒上滿滿一杯,送到嘴邊就喝,月洛忙止住他,道:“九爺,這喝茶嘛,一杯為品,二杯為解渴,三杯便為牛飲了,九爺是雅人,自然要慢慢品茶,品出箇中的滋味纔是。”
月洛淡然笑笑,握著茶杯,淺淺倒上一盅,略微涼了,才遞上去。
雲無暇接茶杯的時候,手指忽然劃拉了一下,茶杯從他手上落地,濺落了一地的茶水。他驚叫:“小葉子,茶水灑了,本王既不能品,又不能牛飲了,如何是好?”
月洛嘴角猛抽,小心賠罪之後,道:“奴纔再為九爺斟茶!”
有宮女來收拾了地上的殘局,地麵上,便又是光亮如昔,宛若明鏡。月洛再次倒上茶,送到雲無暇唇邊,笑道:“九爺,請!”
雲無暇卻不接杯子,就著月洛的手,淺淺喝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嚐了一回,讚道:“確實好喝!小葉子,本王喜歡你沏的茶,你就留在慈安宮侍候本王和母後飲茶吧!”
月洛自然是願意的,但眼角瞥見雲無霜寒著臉,忙斂著眉,道:“奴纔要侍候皇上,不能自己做主!”
“皇兄,你願不願意呢?”雲無暇聲音中帶了三分的撒嬌。
雲無霜眉尖一挑,正要拒絕,太後已笑道:“皇上,小葉子這奴才哀家也十分喜歡,就留他一晚上,明日再去侍候皇上吧。”
太後既已發話,雲無霜也不好過份表示什麼,狠狠囑咐了月洛幾句,便放開了。
這天的晚膳,自然便是安排在慈安宮,月洛瞧見雲無霜淡淡的,對自己更是冷淡仿若陌生人,不免心生忐忑,若是今晚如願離開皇宮,他不知會如何懲治雲無暇呢?
看來,在冇有想到萬全之策之前,她還得在皇宮裡呆一陣子。
晚些時候,雲無霜和明月都離開了,太後也道乏了,早早回房歇著去了,雲無暇便纏著要月洛陪他去禦園中賞月。
月洛漠聲道:“九爺,夜裡涼,禦園風又大,奴才陪九爺在慈安宮一樣可以賞月。”
雲無暇便不語了,任由宮女們擺好瓜果點心,然後,把她們全部趕得遠遠的,才樂意了。
月洛站在他身邊,默默看著他,月光下,他一襲紅衣飄舞,在夜風中宛如一樹火紅的鳳凰,白皙的臉龐上,深邃的眼眸忽而撲閃一下,便恰如蝴蝶翩飛,動感十足。
“看夠了嗎?”雲無暇薄唇微啟,淡然而笑。
“九爺?”月洛微怔,不確定地問。
雲無暇轉過臉龐,瞅著她,似笑非笑:“洛兒,你要玩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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