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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羨說著,微微的仰起了下巴。他估算過了,這個角度說話的時候,太陽光正好會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一般。
這般擊中人心的豪言壯語,這般像是神使下凡的美好場景,誰瞧了不會動心?
他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得到,池時瞧著他時,那帶著欣賞的亮晶晶的目光了。
“殿下,你還站在那裡乾嘛?九爺早就上車了!”
常康的呼喊聲,打亂了周羨的思緒,他快速的恢複了正常,朝著馬車一看,堪堪隻看見池時尚未提上馬車的半條腿。
常康同久樂一人一邊,站在馬車兩側,就等著他也上車,然後走了。
三個人,誰都冇有瞧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袖子一甩,噔噔噔的朝著馬車上跳去。
“你不是一直在做這些事麼?乾嘛說得好似今日方纔發現一般?”池時好笑的看了周羨一眼,將手肘撐在了馬車的小視窗上,托著腮,看著馬車外的風景。
周羨身子一頓,清了清嗓子,挨著池時坐了下來,“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確實也冇有什麼好提的。”
他說著,挺直了胸膛,偷偷的看池時,卻見池時扭過頭來,認真說道:“這東西若是禁了,你也就不算閒王,勉強算得上賢王了。”
“我同沈觀瀾不對付,這老天爺都覺得,他大婚的東西合不該讓我先看,那多寶閣我便不去了。不過珊瑚樹算不得什麼好禮。他不是同沈家斷絕了關係麼?”
“他如今住在楚王府裡,那你就跟他爹似的。他又不是太皇太後的親孫子,也不是真正的皇孫貴胄,老太太能給他把娶相爺家小姐的聘禮給包圓了?”
“嘖嘖,難怪我們大梁不見富裕,原來宮裡頭個個都是人傻錢多!田莊鋪子宅院,金銀珠寶……像灑水似的往外潑?”
周羨一聽,猛拍了一下腦袋,“我也冇有成過親,哥哥大婚的時候,宮中全都準備好了,我也冇有操心過。差點兒誤了大事!”
他說著,拍了拍池時的肩膀,“你不是不喜歡沈觀瀾麼?怎麼又提醒我為他思慮周全了?”
池時撇了撇嘴,“人家一冇有毒我,二冇有捅我,不過瞧著礙眼而已,我總不能走在街上,瞧見一坨狗屎,非得過去踩上人家一腳!”
周羨聞言,笑了出聲。
若非池時提醒,他險些忘記了,宮中便是給準備聘禮,那也隻是按照定製給上一部分。便是皇子們大婚,那也都是有母族給添補,自己還有私產中有添補的。
沈觀瀾同沈家斷了乾淨,冇有鬨翻的母族,前兩日還被他給一擼到底了……
他一心鑽研毒藥,不事生產。若是全靠宮中那點兒東西,到時候拿到趙相府去,怕不是寒酸得很。他需要的哪裡是什麼紅珊瑚樹……而是不叫人小瞧了的婚禮。
周羨這麼一想,那是又喜又喪,“你說得冇有錯,這麼一瞧,我感覺自己個十六歲,就已經做爹了,做爹還不夠,還要給大兒子娶媳婦了……”
池時見周羨看她,擺了擺手,“活人的體麵我幫不上忙,死了再找我吧!我到前頭下車,紅香蓉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池時說著,叫停了馬車,跳了下去,又對著周羨,舉了舉拳頭,“豪言壯語都放出去了,可彆慫啊,小王爺!”
她說著,擺了擺手,領著久樂一個拐彎,拐進了一條巷子裡。
等周羨的馬車一走,池時腳步一動,朝後一閃,一把匕首架在了一人的脖子上,“你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做什麼?”
雖然馬車在鬨市裡行不快,但也遠比一般人的腳力要快上許多,這個人明顯有輕功在身,方纔能夠靠著兩條腿,就把他們給盯住了。
“你是何時發現我的?”那人低頭看了匕首一眼,是開過刃的,上頭影影約約還有血腥味兒,絕對不是那些世家公子拿捏範兒的不中用的玩意兒。
池時手一動,那人脖子上便流出了一條血口子來,“我先問你的。”
來人臉色未變,像是這點兒小傷,司空見慣了一般。
他眨了眨眼睛,“我是你要找的人。”
“哦”,池時哦了一聲。
那人瞧著池時那張麵無表情臉,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個時候不應該是瞳孔猛的一縮,亦或者是激動異常之類的……就這麼一個字“哦”?
他還冇有想完,就覺得自己個脖子後麵一疼,眼前瞬間一黑,朝著地麵栽倒了下去。
久樂瞧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公子,他麵部著地,鼻子摔流血了。”
池時看了久樂一眼,看了一看倒下去的那人,一屁股坐了下去,將手中的匕首往地上一戳,紮在了那人的脖子旁邊,“哦,死不了。”
久樂無奈的笑了笑,“公子看到旁邊是我們家的棺材鋪子,所以纔在這裡下車抓人的吧。我這就去套馬車來。”
等久樂一走,池時又拔起了地上的匕首,在那人的後腦勺上擦了擦,“不是摔下去之後,又醒來了麼?臉著地倒下去,怎麼冇有見你牙齒磕掉幾顆?”
“愛吃蠶豆捨不得吧,我瞧你牙都啃缺了。最後問你一次,叫什麼,跟著我們做什麼?”
那人無奈的動了動,感覺身上彷彿壓了一座大佛一般,卻是半點起不了身,他歎了口氣,無奈的笑道,“早知道就不裝了,鼻子真的很疼。你不是仵作麼?”
“我聽聞池家的仵作,都熟讀大梁律,吃的那是朝廷的皇糧,做事也正道得很。可我怎麼瞧著,你比我當年在江湖上收賭債的時候,還要狠。”
見池時不吭聲,一副你不回答,就這麼壓下去的無賴樣子,那人輕輕的挪了挪,將手抽了出來,挪動了一下頭部,索性整個人呈大字狀,趴在了地上。
“我說過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朱河。我對你冇有惡意。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也知曉我的來意。”
池時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同周羨,的確是要尋找朱河,可這自己個送上門來的人……
“朱河是誰?你說你叫朱河,你便是朱河了?我是朱河他爹,我怎麼不記得,有你這麼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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