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的、閃著寒光的金剪,僵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瘋狂和恨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空洞的、靈魂被抽離般的呆滯。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內院的方向。
那個叫“沅兒”的小丫鬟,已經不見了蹤影。
隻有佛堂角落裡,青玉案幾旁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隻被踩掉的、沾滿泥汙的繡花鞋。
那盆銀絲炭火,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跳躍的火光。
將佛堂裡每一張或驚愕、或呆滯、或深不可測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盧懷璟的目光,緩緩地,從那顆染血的佛珠上抬起,越過我的肩膀。
望向內院那傳來落水聲的方向。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眼眸子裡,翻湧的驚濤駭浪,徹底平息了。
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寒冷。
手指撚起了那顆,染著裴桉鮮血、溫熱的紫檀佛珠。
然後,拿起那根斷裂的絲線。
指尖沉穩地,將那顆染血的珠子……重新穿回了那串象征著無上權勢和深沉心機的紫檀佛珠之中。
“嗒。”
珠子歸位,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脆響。
彷彿某種無聲的……裁決。
12淮北平叛,我大勝而歸。
而那些暴民的屍骨,都是我的政績,一筆一筆,如實地記在我的功勞簿上。
果然,龍顏大悅,朝野稱讚。
聖旨上,那些溢美之詞,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一步登天,封侯!
世襲罔替!
武安侯府。
禦賜的匾額,我覺得金光刺目。
府邸深廣奢華,卻也死寂如墳。
我撫過簇新紫袍上,冰冷的蟒紋金線:“這顏色,比阿沅嚥氣時的嘴唇還暗。”
……功成名就,十二年後。
暮色四合,我踏進書房。
盧令儀端著一碗杏仁酪進來。
素衣銀簪,簪頭銀蝶顫如瀕死的蛾兒。
她放下青瓷蓋碗,指尖點著碗沿。
聲音清冷無波:“侯爺嚐嚐,比阿沅姐熬的如何?”
“阿沅姐”三字如毒針紮入耳膜!
暴怒衝頂。
甜膩香氣下,一絲熟悉的桃仁苦味悄然瀰漫。
像極了當年新婚夜,她潑在我貂裘上、又被迫舔淨的藥汁!
她知道了!
我拿起瓷勺,緩緩攪動乳白酪液。
目光鎖死她冰封的眸子:“夫人提起阿沅,倒讓我想起……當年開倉放那十萬石‘懸賞糧’,我讓人每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