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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顧宴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謝清微那句“買給我當玩具”，和薑怡那個輕飄飄的“臟”字。
反覆淩遲著他早已潰爛的心。
他回到那棟空無一人的彆墅，把自己關在曾經屬於他們的婚房裡。
這裡，所有屬於她的痕跡都已被抹去。
他想道歉，想彌補，想讓她回來。
可他用儘了所有辦法，她都視而不見。
他送去的禮物，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他發的上百條資訊石沉大海，他打去的無數個電話，永遠都無人接聽。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和那個叫謝清微的混蛋越走越近，卻無能為力。
絕望中，一個瘋狂的念頭，漸漸在他腦海中成形。
城中村一間陰暗的出租屋裡。
沈雪正蜷縮在床上，麵容憔悴，腹部早已平坦。
被顧家趕出來後，她身無分文，孩子冇了名聲也徹底臭了，隻能靠變賣過去的首飾勉強度日。
就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爛在這裡時，門被敲響了。
她不耐煩地打開門，卻在看到門外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瞬間愣住了。
是顧宴之。
“宴之！”沈雪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以為他終於迴心轉意，激動地撲上去，“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你來救我了是不是？”
顧宴之冇有說話，隻是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臂，眼神冰冷。
他反手扼住她的手腕，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跟我走。”
私人碼頭。
一艘奢華的郵輪正靜靜地停泊在岸邊，即將啟航。
薑怡和謝清微正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
“姐姐，這次我們去大溪地好不好？”
謝清微從身後為她披上一件薄毯，語氣裡滿是期待。
薑怡還冇來得及回答，碼頭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顧宴之拖著被繩子捆住雙手的沈雪，衝破了保鏢的阻攔，徑直來到了郵輪前。
“小怡！”
他仰起頭，通紅著眼睛看著甲板上的她。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他一腳踹在沈雪的腿彎處，逼著她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道歉！”他強迫沈雪抬起頭，對著薑怡的方向，“把你做過的所有錯事，一五一十地，跟她道歉！”
沈雪被迫仰著頭，哭得涕淚橫流，卻不敢不從。
她將自己如何放蛇、如何下藥、如何偽造視頻的事，全部哭喊著全部說了出來。
等她說完，顧宴之鬆開了手。
然後也在她身邊跪了下去。
他仰著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罪人，聲音沙啞地乞求：
“小怡，你看，我都把她帶來了。隻要你消氣，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薑怡卻隻覺得煩不勝煩，“你不是覺得愧疚嗎？”
“那好啊，”她隨手指了指旁邊波濤洶湧的大海，“那你從這跳下去，我就信了。”
顧宴之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怔怔地看著她，第一次露出了受傷的神情，
像在問：你怎麼捨得，這麼對我？
可他從她眼中看到的，隻有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厭煩。
他苦澀地笑了，“好。”
接著便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徑直走向了碼頭的邊緣。
“噗通！”
他縱身一躍，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海水裡！
海水瞬間將他吞噬，嗆得他肺部一陣劇痛。
腹部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海水。
他憑著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浮出水麵，固執地望向她的方向。
她現在該看到了吧？該消氣了吧？
可他看到的，卻是她厭煩地轉身離開的聲音，和她對謝清微說的話。
“姐姐，我們這次出海，要不要再養隻貓？布偶怎麼樣？眼睛跟你一樣，藍汪汪的，特彆好看。”
“好啊。”
他們的對話聲越來越遠，一刀一刀，剜著顧宴之的心。
他站在碼頭的邊緣，看著身影離他越來越遠。
他看見她和謝清微並肩站在一起，笑靨如花。
她真的，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分給他了。
就在顧宴之即將陷入黑暗時，一個身影也跟著跳了下來，拚命地將他拖上了岸。
是沈雪。
她不知何時掙脫了繩索，看著顧宴之跳海，竟也跟著跳了下來。
“宴之，宴之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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