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鋪子對麵就是一家客棧,我們要了一間房。
一進房門,他便讚我:“你做的很好。”
得到他的讚賞是很難的。
放在往常我大約會很高興,可現下這種境況,我卻覺得心酸。
我的真情流露在他麵前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但冇什麼可抱怨的。
原也是我癡心妄想。
“謝陛下。”
我說:“您這次來,是需要屬下做些什麼嗎?”
“不用。”他似乎胸有成竹,緩緩笑了一聲,“瞿陽水災頻發,朕播了不少銀子到這裡,卻是冇看出用在何處。”
他抿了口桌上的茶水,聲音微冷:“沈卿,你得同朕解釋下。”
權利的榮光脆弱的不堪一擊。
曾經的信任如今已經薄如蟬翼,禁不起一點風吹雨打。
我脊背僵直,心中五味雜陳,盯著地麵屈膝跪了下去。
“是屬下的疏忽,回京後屬下便自請卸任統領一職,望陛下恕罪。”
我低著頭,冇看到沈遇皺緊的眉和複雜至極的目光。
良久,我聽他笑了一聲。
“沈卿多慮了,朕不過是按例詢問罷了。”他的聲音裡還夾雜著幾絲笑意,意有所指,“現下你我雖是假扮夫妻,卻也得扮出真夫妻的樣子來。”
“時辰不早了,”他道,“早些休息。”
話題被他輕易扭轉過去,我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從來很會拿捏我。
第二日,沈遇極早就離開了。
他給我留了一道密旨,要我潛入瞿陽知州謝齡的府中調出賬簿,覈對賑災款的去向。
我定定的看了那張紙半晌,隨後點亮了蠟燭燒了個一乾二淨。
謝齡是左丞謝玄的親弟弟,他查謝齡是對謝家起了疑心嗎?
況且探查這事自有皇家密探去做,可他反而了交給負責審訊的錦衣衛。
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我想不通,但不得不照著他的話去做。
我在謝府周圍等候了許久,才見一個小丫鬟從裡麵出來。
我找了個衚衕把人打暈,換了衣服,在外麵轉了片刻才返回謝府。
小廝瞧我有些麵生,問了幾個問題。
我早料到會被盤問,答的從善如流,順利的被放行了。
謝齡驕傲自大,屋子也要比其他的高些。
我一進府就注意到了。
四下無人,我湊在門口聽了聽,冇有聲響,約莫人是冇在的。
我開門進去,果真在案上摸到一處凸起,輕輕一轉桌上的硯台便彈了個暗格出來。
那裡麵放著個盒子,是厚厚的一遝信和一本賬簿。
信很久,紙張都泛了黃,上麵有幾處用硃筆標了出來,林府二字出現多次。
我粗略的翻了翻,一顆心跌入穀底。
將東西一股腦帶走後,我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沈遇還未歸。
我向店家要了好酒,喝了個痛快。
星月皎潔,我飲下最後一杯酒,盯著滿天的星子枯坐到天光破曉。
沈遇醜時方纔回來,熹微的晨光中他無聲的扯出一抹笑。
“東西拿到了嗎?”
他還穿著離開時的衣裳,不動聲色的打量我。
我自懷中套出賬簿,恭敬的遞給他:“屬下幸不辱命。”
他接過,紙頁被翻的嘩嘩作響。
賬簿上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那些大額的賑災款儘數進了謝家的口袋。
不止如此,謝家人還明目張膽的勾結地方商人,哄抬糧價,甚至壓下了百姓遞給朝廷的文書。
官官相護,這一查,矛頭直指左丞。
沈遇回京後,立刻下令判處了十餘名與此事有關的官員,卻並冇給左丞什麼實質性的處罰。
一時眾說紛紜,而那位九五之尊隻是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