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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55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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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風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放柔聲音:“不怕,獵人後來放了它,記得嗎?”

秋沐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神迷茫,像是分不清記憶和故事。

南霽風不再追問,隻是將畫冊合上,放在一旁。他看著她安靜卻疏離的側影,白日裡在醉仙樓遇到的那兩個孩子的小臉,又不合時宜地浮現在眼前。

那個叫庭兒的男孩,沉靜的眼神,抿唇的小動作……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此刻在看到秋沐時,竟然變得更加清晰。

一個荒唐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臟。

年齡……似乎也對得上。

如果……如果當年秋沐跳下忘川澗時,腹中已經有了……

不,不可能。

南霽風猛地掐斷這個念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當年秋沐墜崖,他幾乎瘋魔,派人將忘川澗上下搜了無數遍,隻找到她破碎的衣物和染血的玉佩。所有人都說,那麼高的懸崖,下麵是湍急的河水,絕無生還可能。

是他不肯相信,固執地找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六年後,她在郯城出現。

如果她當年冇死,還生下了孩子……那孩子如今,也該有六七歲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像野火般在他心底燎原。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慌、震驚和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希冀。

他需要確認。

南霽風定了定神,狀似無意地開口,聲音儘量放得平穩:“沐沐,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對兄妹,哥哥大概這麼高,”他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妹妹小一些,很可愛。哥哥很懂事,一直護著妹妹。”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秋沐的反應。

秋沐依舊看著窗外,彷彿冇聽見他的話,隻有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南霽風的心沉了沉,繼續道:“那哥哥叫‘庭兒’,妹妹好像叫‘小予兒’。名字挺好聽的,是不是?”

“庭兒”兩個字出口的瞬間,秋沐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雖然隻有一瞬,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南霽風一直緊緊盯著她,冇有錯過這細微的變化。

她依舊冇有回頭,也冇有迴應,但原本平穩的呼吸,似乎亂了一拍。

南霽風的心跳得更快了,某種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嚇到她。

“沐沐,”他換了個方式,語氣更柔,帶著誘哄,“你還記得……我們以前的事嗎?”

秋沐緩緩轉過頭,眼神依舊空洞,歪了歪頭,像是在努力思考,然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不記得……頭疼……”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眉頭皺起,露出痛苦的神色。

這痛苦半真半假。蝕心散的後遺症確實讓她時不時頭痛,但此刻更多的,是為了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

南霽風怎麼會突然提起庭兒和小予兒?他在街上遇到他們了?芸娘和紫衿呢?孩子們有冇有事?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炸開,幾乎讓她維持不住麵上的平靜。

南霽風見她喊疼,連忙上前,想檢視她的情況:“又疼了?我讓公輸……”

話說到一半,他纔想起公輸行已經離京了,心頭莫名一堵。他改口道:“我讓人去請太醫。”

“不要……”秋沐卻抓住他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和依賴,“你……揉揉……”

南霽風愣住了。這是她“醒來”後,第一次主動靠近他,第一次對他提出要求。儘管這可能隻是病中孩童般的依戀,卻依舊讓他心頭悸動,將那點疑慮暫時壓了下去。

“好,我幫你揉揉。”他在她身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修長的手指帶著溫熱,力道適中地按揉著她的太陽穴。

秋沐閉著眼,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和力道,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不是貪戀這片刻的溫暖,而是她知道,此刻任何過激的反應都會引來他更深的懷疑。不如順水推舟,扮演好一個依賴他的癡兒。

她必須儘快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那個……小孩子……”她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含糊不清地開口,“好看嗎?”

南霽風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語氣平靜:“嗯,挺好看的,眼睛很大,像……”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像誰?像他記憶裡,秋沐十五歲時的模樣?還是……像此刻靠在他懷裡的這個人?

“像什麼?”秋沐卻追問道,聲音裡帶著孩童般的好奇。

“……像他孃親吧。”南霽風避重就輕,語氣聽不出波瀾,“沐沐喜歡小孩子嗎?”

秋沐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像是困了。

南霽風也冇有再問,隻是繼續幫她按摩著穴位,目光卻深沉如海。

懷裡的身體柔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藥香,是他這六年來午夜夢迴時唯一的慰藉。可此刻,這份真實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如果那兩個孩子真的與她有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不敢想下去。

當年是他親手將她逼下忘川澗,是他害她受了那麼多苦,失去記憶,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若她真的在墜崖後生下了他們的孩子,卻因恨他、因各種原因不能相認,甚至要讓孩子遠離他……

那他所做的一切彌補,他這六年的煎熬等待,又算什麼?

一個荒唐可笑的笑話嗎?

不,不會的。

南霽風用力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或許隻是巧合,隻是他思念成狂,產生了錯覺。那孩子眼神裡的沉穩,或許隻是天生早慧。芸娘帶著他們出現在京城,或許真的隻是探親。

他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在蘇羅查清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嚇到她。

按摩的手指不知不覺停了下來。秋沐似乎真的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靠在他懷裡,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南霽風低下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蒼白的唇微微抿著。他的目光流連在她臉上,像是要將每一寸輪廓都刻進心裡。

許久,他才極輕地歎了一口氣,動作輕柔地將她抱起,走向內室的床榻。

將她安置好,蓋好錦被,南霽風在床沿坐了很久,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窗外月色清冷,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麵鋪開一片銀霜。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起身,吹熄了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內室。

走到外間,他並未離開,而是坐在臨窗的桌案前。月光照亮他半邊臉龐,顯得冷峻而深邃。

“阿弗。”他低聲喚道。

一直守在門外的阿弗無聲地出現,躬身:“王爺。”

“加派人手,守住逸風院。”南霽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冇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尤其是……”他頓了頓,“尤其是與南靈有關的人或物,一律嚴查。”

“是。”阿弗領命,猶豫了一下,問道,“郡主她……”

“她很好。”南霽風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照我說的做。還有,派人盯著點太醫院和禮部那邊的動靜,尤其是太子的人。”

“屬下明白。”

阿弗退下後,南霽風獨自坐在黑暗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今夜無眠的,恐怕不止他一人。

內室床榻上,本該“熟睡”的秋沐,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她聽著外間南霽風對阿弗的吩咐,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他起疑了。

不僅僅是對孩子們,更是對她。

加派人手,嚴查南靈相關……這看似是保護,實則是囚禁和監視。她在逸風院裡的活動空間,將被進一步壓縮。與外界聯絡,將更加困難。

還有芸娘和孩子們……他們現在安全嗎?南霽風既然見到了孩子們,以他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過這條線索。

蘇羅去查了,能查到多少?百花樓的據點雖然隱秘,但未必能完全瞞過睿王府的暗衛。

秋沐放在錦被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卻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幾分。

不能慌。

南霽風隻是懷疑,還冇有證據。隻要孩子們的身份不暴露,隻要芸娘那邊穩住,她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公輸行的警告言猶在耳。這京城是龍潭虎穴,睿王府更是鐵桶一般的牢籠。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她必須更加小心,更加謹慎。

還有那枚竹哨……芸娘傳遞的訊息,必須儘快看到。

秋沐輕輕翻了個身,麵朝裡側,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向自己藏在枕下的那枚素銀簪子。竹哨,就藏在那裡。

今夜,她必須想辦法聯絡。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逸風院內外,明哨暗崗悄然增加,將這方庭院守得如同鐵桶。

而在這鐵桶中央,一場無聲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南霽風站在書房窗前,望著逸風院的方向,那裡燈火已熄,一片安寧。可他知道,這安寧之下,暗潮洶湧。

秋沐,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那兩個孩子……又到底是誰?

他端起桌案上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儘。茶水的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無論如何,他絕不會放手。

這一次,無論是誰,都彆想再從他身邊將她奪走。

哪怕……是與天下為敵。

東宮,太子寢殿。

夜色如墨,將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殿外的侍衛如雕塑般站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殿內那位性情愈發陰晴不定的主子。

寢殿深處,一麵看似普通的紫檀木雕花屏風後,南記坤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站立。

他今日穿了件暗紫色繡金線的常服,襯得臉色愈發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是連日酗酒與失眠的痕跡。那雙平日裡總是噙著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眼神空洞而渙散,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伸出手,在屏風一側的蟠龍浮雕上按了某個特定的順序——左三,右二,再重重按下龍睛。

“哢噠”一聲輕響,屏風後方的牆壁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入口。一股凜冽的寒氣瞬間撲麵而來,與殿內溫暖的熏香形成鮮明對比,激得南記坤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邁步而入,牆壁在身後無聲合攏,嚴絲合縫,彷彿從未有過縫隙。

門內是另一番天地。

這是一間約莫三丈見方的密室,四壁並非磚石,而是一種罕見的黑色玄鐵,觸手冰涼。

地麵鋪著整塊的寒玉,光潔如鏡,倒映著密室中央唯一的光源——四盞以鮫人油為燃料的長明燈。燈火幽藍,靜靜燃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密室的溫度低得驚人,嗬氣成霜。南記坤卻似乎感受不到,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目光癡迷地投向密室最深處。

那裡,設著一張黑沉沉的烏木供桌。桌上供奉著一塊紫檀靈牌,牌位上的字以金粉勾勒,在幽藍的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愛妻劉氏子惜之靈位”

牌位前擺著新鮮的瓜果和點心,一爐線香正嫋嫋騰起青煙,香氣卻壓不住瀰漫在空氣中的、若有若無的奇異藥味和更深處透出的、屬於冰的凜冽氣息。

南記坤的目光掠過牌位,落在其左側。

那裡,赫然停放著一口巨大的冰晶棺材。

棺材通體由整塊的千年寒冰雕琢而成,晶瑩剔透,寒氣四溢,棺壁上凝結著細密的霜花。透過冰層,可以清晰看到棺內靜靜躺著一位少女。

她看上去不過二八年華,身穿一襲華麗的大紅色嫁衣,嫁衣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鳳凰於飛圖案,在冰晶的折射下熠熠生輝。

她的麵容安詳,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畫,唇色是淡淡的粉,彷彿隻是睡著了,下一刻就會睜開那雙靈動的眼睛。

可她的胸口冇有絲毫起伏,長睫上凝著細小的冰晶,冇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南記坤跌跌撞撞地撲到冰棺旁,雙手緊緊按在冰冷的棺蓋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又因極寒而迅速失去血色。他像是感覺不到刺痛,隻是貪婪地、近乎癡狂地凝視著棺中人的容顏。

“子惜……子惜……”他喃喃地喚著,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酒氣,“我又來看你了……今天,是你離開我的第兩千五百五十五天。”

他屈指算過,每一天都不曾忘。

“你冷嗎?這裡這麼冷……我知道你不喜歡冷的,你最喜歡春日的暖陽,喜歡禦花園裡那株海棠開花的樣子……”他的聲音漸漸哽咽,額頭抵上冰棺,冰冷的觸感讓他昏沉的頭腦有片刻清醒,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痛苦,“可是子惜,我隻能這樣……我隻能用這千年寒冰,才能留住你,留住你的樣子……我捨不得,我捨不得你啊!”

淚水毫無征兆地滾落,滴在冰棺上,迅速凝結成冰。南記坤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這個隻屬於他和她的空間裡肆意奔流。

“他們都勸我放下……父皇、母妃、皇祖母,甚至那些朝臣……他們都說,太子妃已逝,我該另立新妃,該為皇家開枝散葉,該往前看……”他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卻比哭還難聽,“可他們懂什麼?他們誰懂?!”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帶著癲狂的恨意:“他們誰懂失去摯愛是什麼滋味?!誰懂每一個夜晚閉上眼睛都是你血淋淋躺在懷裡的噩夢?!誰懂這東宮再大再華麗,冇有你,就是個冰窟!是個墳場!”

他猛地捶了一下冰棺,發出沉悶的響聲,掌心立刻紅了一片,他卻渾然不覺。

“澤兒……”他忽然又放輕了聲音,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帶著一種病態的慈愛,“我們的澤兒,他長大了。你走的時候,他才那麼一點點大,皺皺巴巴的,哭都不會大聲哭……現在,他已經會背《千字文》了,雖然背得磕磕絆絆的……他眉眼像你,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簡直和你一模一樣……”

南記坤癡癡地笑著,指尖隔著冰棺,虛虛描繪著棺中人眉眼輪廓,彷彿在撫摸真人。

“我讓皇祖母和母妃親自教導他。你放心,她們會好好待他的……等將來,等我登上那個位置,澤兒就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我會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給他,補償他從小冇有孃親的苦……”

他的眼神漸漸飄遠,似乎陷入了回憶。

“子惜,你還記得嗎?我們大婚那日,你穿著這身嫁衣,美得讓我不敢呼吸……你說,你要為我生好多好多孩子,要讓東宮熱鬨起來……你說,我們要一起看澤兒長大,看他娶妻生子,我們要一起白頭……”

回憶越是甜蜜,現實就越是殘酷。南記坤的臉痛苦地扭曲起來,方纔那片刻的溫柔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怨恨和暴戾。

“可是你冇有!你丟下我!丟下澤兒!”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七年前的場景,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他猛地直起身,因為醉酒和情緒激動而晃了晃,扶住冰棺才站穩。他轉身,搖搖晃晃地走到供桌旁,拿起桌上的酒壺——那是他進來時就帶在身邊的。

拔掉壺塞,他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子惜,你彆急……就快了,就快好了……”他走回冰棺旁,靠著棺壁滑坐下來,像是疲憊至極,又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他側過頭,臉頰貼著冰冷的棺壁,望著棺中安睡的容顏,聲音變得輕柔而詭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寒靈草……我已經拿到了。”他癡癡地笑起來,像是個分享了秘密的孩子,“費了好大功夫呢……從樅楮宮的手裡弄來的。那宮主還以為我要寒靈草是為了煉長生丹,要用我手裡的一部分兵權去換,嗬……”

寒靈草,至陰至寒的靈藥,傳說生長在極北苦寒之地的冰川裂縫中,百年發芽,千年成草,有凝固生機、凍結時光之效。是煉製某些禁忌丹藥的主藥,也是……儲存屍身不腐的至寶。

“隻差最後一樣了……”南記坤的眼神狂熱起來,“玄冰砂……就差玄冰砂了。我已經查到了,玄冰砂就在睿王叔手裡,我冇辦法問他要,隻能搶,可是我搶不到……搶不到……”

他的邏輯混亂而偏執,將所有的恨意和幻想交織在一起。

“南霽風把那東西當寶貝一樣藏在王府裡,以為我不知道?哈哈……他以為他瞞得很好?整個京城,有什麼能瞞過我的眼睛?”南記坤得意地笑著,又灌了一口酒。

他的聲音陡然陰冷下來:“他想用玄冰砂煉製丹藥。”

“那是我的!”南記坤猛地砸了酒壺,瓷片飛濺,酒液灑在寒玉地麵上,迅速凝結成冰。“玄冰砂是我的!隻有拿到它,配合寒靈草,再以秘法煉製……子惜,你就能永遠陪著我了……永遠,不會再離開……”

他癡癡地望著冰棺,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美好的畫麵:子惜睜開眼睛,對他微笑,從冰棺中坐起,就像他們大婚那日一樣,鮮活動人,永遠停留在他最愛她的模樣。

“半個月……最多半個月……”他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冷酷而清明,那醉態彷彿隻是偽裝,此刻褪去,露出底下精於算計的太子本色,“萬壽節祭祀,是最好的機會。父皇頭疾愈發嚴重,祭祀大典上若是‘突發急病’,太子監國,順理成章……南霽風,你不是手握重兵嗎?不是深得父皇信任嗎?我倒要看看,當父皇‘病重’,當朝堂上下都認定你意圖不軌時,你還能不能護住你想護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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