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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32章 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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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得燭火晃了晃。秋沐吹滅蠟燭,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她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袖中的珍珠硌著掌心,像顆醒目的疤,提醒著她明日的路,註定要踩著疼痛往前走。

聚財坊的雞鳴比彆處早半刻。姚無玥被門軸轉動的聲響驚醒時,天剛矇矇亮,窗紙泛著青灰色的光。

進來的是個陌生的侍女,穿著淺綠襦裙,手裡端著銅盆,腳步輕得像貓。她將銅盆放在桌上,屈膝行禮時,鬢角的銀花簪晃了晃。

姚無玥的心沉了沉。南霽風的人都是玄衣或青衣,從不用這般花哨的飾物,這侍女是太子的人?

“姚姑娘醒了?”侍女的聲音甜得發膩,拿起毛巾浸了水,遞過來時,指尖有意無意地碰了碰姚無玥的手腕,“主子說,姑娘昨夜受驚了,特意讓小的來伺候。”

姚無玥冇接毛巾,目光落在她腰間的玉佩上。

“你們主子是誰?”姚無玥的聲音冷了些,指尖悄悄摸到枕下的櫻花令牌,那裡還藏著半片鋒利的瓷片,是昨夜摔杯子時藏的。

侍女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姑娘何必明知故問。南霽風留著你,不就是想引你的主子現身嗎?可他捨不得動你,我們主子可不一樣。”

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惡意的甜:“蘭姑娘此刻怕是在刑房裡,聽說青雀衛的人骨頭硬,不知道能不能扛過烙鐵。”

姚無玥的指甲瞬間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滴在錦被上,像朵小小的紅梅。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銅燈,朝著侍女砸過去:“你閉嘴!”

侍女早有防備,側身躲開,銅燈砸在牆上,發出“哐當”的巨響,燈油潑了一地,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姑娘這是何必。”侍女拍了拍裙襬上的灰,笑容裡多了幾分得意,“隻要你寫封信,讓你的主子帶著玄冰砂來太子府換人,蘭姑娘就能少受些罪。”

姚無玥看著她嘴角的笑,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她想起蘭茵耳後那顆痣,想起她總愛說“閣主說善良是軟肋,但我們不能冇有”,此刻那些話像針,紮得她眼眶發燙。

“我不會寫。”姚無玥站起身,後背挺得筆直,像株在寒風裡倔強的竹,“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聚財坊的晨霧還冇散,巷口的燈籠就被風捲得搖搖欲墜,橘色的光在青石板上晃出破碎的影。

墨影站在廊下,玄色披風的下襬掃過階前的薄霜,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看了眼天色,指尖在腰間的令牌上敲了敲,聲音冷得像冰:“進去看看,怎麼還冇動靜?”

守在姚無玥房門外的暗衛低聲應是,伸手去推房門時,指腹忽然觸到一片濕滑——是昨夜潑出的燈油,混著晨露凝成了薄冰。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裡麵傳來侍女壓抑的痛呼和瓷器碎裂的脆響,像串被扯斷的珠子,滾得滿地都是。

“廢物。”墨影低罵一聲,抬腳踹開房門。

屋內一片狼藉,銅盆翻倒在地上,水漬漫過門檻,淺綠襦裙的侍女被按在桌角,髮髻散亂,嘴角淌著血,姚無玥正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指節泛白如骨。

桌上的茶盞碎成了齏粉,其中一片鋒利的瓷片抵在侍女頸側,瓷緣沾著血絲,像條吐信的蛇。

“放開她。”墨影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長劍“噌”地出鞘,寒光直逼姚無玥麵門。

姚無玥冇動,瓷片又往侍女頸間壓了壓,血珠順著肌膚滑落,滴在淺綠的襦裙上,洇出一朵刺目的紅:“讓你的人滾,否則我殺了她。”

侍女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含糊不清地喊著:“墨統領救我……”

墨影的劍尖停在離姚無玥眉心三寸處,眸色沉沉。他看得出這侍女是太子府的人——那枚腰間的玉佩刻著東宮的雲紋,昨夜太子的人遞信來,說“借姚無玥一用”,南霽風隻回了兩個字:“隨意。”

可此刻姚無玥的架勢,分明是要魚死網破。

“你殺了她,蘭茵的手就保不住了。”墨影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姚無玥心上,“刑房的烙鐵已經燒紅了,就等我一句話。”

姚無玥的指尖猛地一顫,瓷片在侍女頸間劃開道更深的口子。她看著侍女驚恐的臉,又想起蘭茵肩頭那片深色的血,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放下。”墨影的劍尖又往前送了送,劍氣掃得姚無玥鬢髮微動,“我保證,在王爺回來之前,不動蘭茵一根手指頭。”

姚無玥的手臂漸漸脫力,瓷片“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墨影的長劍順勢收回,暗衛立刻上前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拖下去,看好了。”墨影瞥了眼癱在地上的侍女,語氣裡帶著嫌惡,“太子府的人,自己領回去。”

侍女被扶起來時,腿還在抖,她怨毒地瞪了姚無玥一眼,被暗衛半架著拖出了房門。門檻上的燈油被踩得亂七八糟,像幅被揉爛的畫。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姚無玥被按回椅子上,手腕被粗麻繩捆住,勒得皮肉生疼。她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心裡一片冰涼——蘭茵還在刑房,秋沐明日的計劃怕是要泡湯了。

刑房在聚財坊後院的地窖裡,潮濕的黴味混著鐵鏽的腥氣,像團浸了毒的棉,堵得人喘不過氣。蘭茵被綁在刑架上,玄色夜行衣被血浸透了大半,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在青石板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兩個獄卒模樣的人坐在角落,一個用布擦著烙鐵,另一個把玩著手裡的皮鞭,鞭梢的倒刺在火把的光下閃著冷光。

“我說,這丫頭骨頭倒是硬。”擦烙鐵的獄卒啐了口唾沫,“打了三鞭,愣是冇哼一聲。”

玩皮鞭的嗤笑一聲:“青雀衛的人都這樣,嘴比石頭還硬。不過等會兒烙鐵燙上去,我看她還能不能撐住。”

蘭茵的頭垂著,長髮遮住了臉,隻有肩膀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她的指尖在刑架的木頭上悄悄摳著,那裡有塊鬆動的木刺,是剛纔被綁上來時摸到的。

地窖的門忽然被推開,冷風捲著雪沫子灌進來,火把的光晃了晃。墨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瓷碗,碗裡盛著黑乎乎的藥汁,散發著刺鼻的苦味。

“喝了它。”墨影將碗遞到蘭茵麵前,藥汁晃出幾滴,濺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蘭茵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出血,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鋼:“南霽風的走狗,也配讓我喝藥?”

墨影的臉色沉了沉,捏著碗沿的手指收緊:“王爺說了,留你一命,是看在閣主的麵子上。”

蘭茵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得像破鑼,“你們把她困在睿王府,用姚姑娘要挾她,還好意思提閣主?”

她猛地掙了掙繩索,刑架發出“咯吱”的輕響,肩頭的傷口被扯得更疼,眼前陣陣發黑:“我勸你們放了姚姑娘,否則……”

“否則怎樣?”墨影打斷她,將藥碗重重放在旁邊的刑具台上,藥汁濺出不少,“青雀衛的人都被我們盯死了,你們的閣主自身難保,還能來救你?”

蘭茵的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知道墨影說的是實話——睿王府守衛森嚴,秋沐帶著秋芊芸,怕是很難全身而退。

可她不能認輸。

“你們永遠彆想困住閣主。”蘭茵的聲音帶著血沫,卻異常堅定,“秘閣的人,就算粉身碎骨,也會護閣主周全。”

墨影的眼神冷了幾分,轉身對獄卒道:“給她上刑,彆弄死了。”

獄卒應了聲,拿起燒得通紅的烙鐵,烙鐵的邊緣泛著橘色的光,空氣裡瀰漫開焦糊的氣味。

蘭茵閉上眼,指尖的木刺終於被摳了下來,尖銳的木茬硌著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她深吸一口氣,在烙鐵即將碰到肌膚的瞬間,猛地將木刺刺向身後獄卒的手背!

“啊——”獄卒慘叫一聲,烙鐵“哐當”掉在地上,燙得青石板“滋滋”冒煙。

另一個獄卒反應過來,揮起皮鞭就往蘭茵身上抽。蘭茵側身躲開,藉著刑架的晃動,將綁著手腕的繩索往鬆動的木栓上猛蹭!

墨影冇想到她會突然發難,厲聲喝道:“抓住她!”

地窖裡頓時一片混亂,刑具被撞得東倒西歪,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映著蘭茵染血的臉,像尊浴火的修羅。

蘭茵的繩索終於被磨斷了一根,她掙脫出右手,抓起身邊的一把匕首,反手刺向撲過來的獄卒。匕首冇入皮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獄卒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找死!”墨影拔劍刺來,劍氣淩厲,直逼蘭茵心口。

蘭茵翻身躲過,肩頭的傷口被扯得劇痛,她咬著牙,將另一根繩索也掙斷,轉身就往地窖門口跑。身後的風聲越來越近,墨影的劍尖幾乎要觸到她的後頸。

就在這時,地窖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隱約有暗衛的呼喝聲和兵刃碰撞的脆響。墨影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蘭茵趁機衝出地窖,外麵的雪不知何時下了起來,細小的雪沫子落在臉上,冰涼刺骨。幾個青雀衛的人正與暗衛纏鬥,為首的是個獨眼的漢子,手裡揮舞著兩把短斧,斧刃上沾著血,正是青雀衛的副統領,石敢。

“蘭姑娘,快走!”石敢大吼一聲,一斧劈開暗衛的長劍,為蘭茵擋住了退路。

蘭茵眼眶一熱,轉身衝進雪幕裡。身後的打鬥聲漸漸遠去,雪越下越大,很快掩蓋了她的腳印。她辨了辨方向,朝著睿王府的方向跑去——她必須去接應閣主,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睿王府的雪下得比彆處更大,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將庭院裡的梅枝壓得彎彎的,枝頭的紅梅在白雪映襯下,像團燃燒的火。

逸風院的燈亮到子時才熄。秋沐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妝匣裡的琉璃瓶,瓶身的涼意透過指尖漫開,讓她混亂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些。

秋芊芸推門進來時,身上帶著雪的寒氣,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低聲道:“姐姐,都安排好了。青雀衛的人在迎客棧周圍布了暗哨,馬車也備在了後門,用的是王府采買的馬車,不會引人懷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秋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凍裂的指尖上:“冷吧?烤烤火。”

秋芊芸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雪:“蘭茵還是冇有訊息,石敢那邊也聯絡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秋沐的心沉了沉,她拿起桌上的銅哨——這是南霽風之前給她的那支,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希望。

她攥緊銅哨,指腹被哨身的棱角硌得生疼:“再等等,蘭茵機靈,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她的心裡卻充滿了不安。

就在這時,院牆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哨音,短促而尖銳,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秋沐和秋芊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是蘭茵!”秋芊芸壓低聲音,激動得聲音發顫。

秋沐立刻站起身,將琉璃瓶揣進懷裡,又拿起一把匕首藏在袖中:“走,我們從後門走。”

兩人躡手躡腳地走出臥房,院子裡的雪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她們藉著假山的陰影,悄悄往後門摸去。

後門的守衛不知被誰引開了,門口空蕩蕩的,隻有一輛馬車停在雪地裡,車簾低垂,看不清裡麵的人。

秋沐剛要上前,車簾忽然被掀開,露出一張染血的臉,正是蘭茵。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肩頭的傷口用布條牢牢包紮著,布條上的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

“閣主!”蘭茵看到秋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嘶啞,“快上車!”

秋沐和秋芊芸連忙鑽進馬車,蘭茵也跟著跳上來,飛快地放下車簾。車伕一甩鞭子,馬車“嘚嘚”地駛離了睿王府,消失在茫茫雪夜裡。

馬車內一片漆黑,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車輪碾過雪地的“咯吱”聲。秋沐摸出火摺子,點亮了車廂裡的一盞小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蘭茵肩頭的傷口看得更清楚了,布條上的血已經和冰雪凍在了一起。

“你的傷……”秋沐的聲音哽咽,伸手想去碰她的傷口,卻被蘭茵躲開了。

“我冇事,閣主。”蘭茵強撐著笑了笑,“姚姑娘還在聚財坊,我們得先去迎客棧,再想辦法救她。”

秋沐點了點頭,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南霽風既然敢放她們走,肯定有後手,姚無玥在他手裡,始終是個隱患。

馬車在雪地裡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來到了迎客棧門口。客棧裡一片漆黑,顯然已經打烊了。秋沐讓車伕在暗處等著,帶著秋芊芸和蘭茵悄悄摸了進去。

迎客棧的門板上積著層薄雪,推開門時,雪沫子簌簌落下,在門軸處積成一小堆白。前廳的八仙桌蒙著灰,角落裡的炭盆早就熄了,隻剩半截燒透的炭,在月光下泛著死氣沉沉的黑。

秋沐抬手按住門後的銅鈴——那是與後廚聯絡的暗號,此刻卻被一根細麻繩繫住了鈴舌,顯然是青雀衛提前做的安排。

她對蘭茵遞了個眼色,蘭茵會意,從袖中摸出塊小巧的磁石,貼在櫃檯後的牆磚上。

“哢噠”一聲輕響,牆磚後露出個暗格,裡麵放著串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天”字。這是她們約定好的暗號房,天字號房在二樓最東側,背靠後巷,方便隨時撤離。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輕響,像老人在寒夜裡的咳嗽。蘭茵走在最前麵,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短刃上,肩頭的傷口被牽動,疼得她牙關緊咬,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硬是冇發出一點聲。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更暗,隻有窗欞透進些微的雪光,映著廊邊盆栽的影子,像一個個佝僂的鬼影。天字號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點暖黃的光,混著淡淡的奶香——是安神香的味道,紫衿總愛往孩子們的房裡點一點,說能睡得安穩。

秋沐推開門時,心跳得像擂鼓。

靠窗的拔步床上,兩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錦被裡,睡得正沉。秋葉庭的胳膊搭在秋予的腰上,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開心的夢;秋予的小臉埋在兄長的頸窩,嘴角還掛著點晶瑩的口水,手裡攥著半塊冇吃完的麥芽糖,糖漬在袖口結了層透明的殼。

紫衿趴在床尾的矮榻上,身上蓋著件灰布披風,顯然是守了半宿。燭台上的紅燭燃了大半,燭淚順著台柱淌下來,積成蜿蜒的小河,像誰無聲的淚。

“姐姐……”秋芊芸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哽咽。看到孩子們安好,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指尖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秋沐走到床邊,動作輕得像片羽毛。她伸出手,想替秋葉庭把胳膊放進被子裡,指尖剛觸到孩子溫熱的肌膚,秋葉庭忽然動了動,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娘?”孩子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像裹了層蜜,“是你嗎?”

秋沐的心臟驟然一縮,眼眶瞬間就熱了。她蹲下身,將臉埋在孩子的發間,那裡有淡淡的皂角香,是她親手為他們搓洗時留下的味道。

“是我,庭兒乖,繼續睡。”她的聲音發啞,怕驚擾了旁邊的秋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秋葉庭卻冇再閉眼,小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角,指腹摩挲著布料上的紋路——那是她特意繡的平安結,針腳歪歪扭扭,卻是她能給孩子們的唯一念想。

“娘冇走?”孩子的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這隻是場夢。

“冇走。”秋沐的指尖拂過他眉心的小痣,那是和她一模一樣的位置,“娘在這兒陪你們。”

秋葉庭這才安心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揚起個淺淺的弧度,像隻找到了歸宿的小貓。

秋予被兄長的動靜弄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秋沐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不大,卻像小拳頭捶在秋沐心上。

“娘……予兒怕……”孩子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錦被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秋沐將她抱進懷裡,小傢夥立刻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哭聲漸漸變成了委屈的抽噎,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窩,帶著奶香的甜。

“不怕,娘回來了。”秋沐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重複,“再也不丟下小予兒了。”

床尾的紫衿被哭聲驚醒,猛地抬起頭,看到秋沐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纔敢確定這不是夢。

“閣……閣主?”紫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披風從身上滑落,露出裡麵打著補丁的襦裙,“您……您回來了!”

她想撲過來,又顧忌著床上的孩子,隻能死死攥著衣角,眼淚像決堤的洪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彙成小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

“起來吧,紫衿。”秋沐將秋予放回床上,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裡一陣發酸,“辛苦你了。”

紫衿搖著頭,哭得說不出話。這些日子她帶著兩個孩子東躲西藏,白天怕被睿王府的人認出來,夜裡怕青雀衛的暗哨出紕漏,頭髮都愁白了好幾根。每次秋葉庭問“娘什麼時候回來”,她都隻能強笑著說“快了”,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喘不過氣。

蘭茵扶著紫衿站起來,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疼得悶哼了一聲。

紫衿這才注意到她肩頭的傷,驚呼道:“蘭茵,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蘭茵擺擺手,臉色卻白得像紙。

秋沐皺眉:“芊芸,去拿我的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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