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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357章 痛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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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搖搖頭,遞給她一杯溫水:“先彆說這個,告訴我,臨城到底怎麼回事。”

林安易喝了口水,喉結滾動著,緩緩開口,聲音斷斷續續,卻將那場從清晨持續到深夜的血戰,一點點拚湊完整——

程陽的正麵進攻本是佯攻,卻冇料到南霽風根本冇把主力放在東門,反而在巷子裡設了火障。那些浸了火油的柴草,是早就備好的,就等南靈軍往裡衝。

程陽發現中計的時候,已經晚了,火順著風勢蔓延,把整條街都變成了火海,士兵們要麼被燒死,要麼被北辰軍堵在裡麵砍殺,突圍時,三萬主力隻剩下一萬出頭。

楚鑠燒了糧草營,本想藉著混亂往狼山退,卻被李冠霖的親兵纏上。城北的陷阱比預想中更深,鐵刺上還淬了毒,掉下去的士兵根本冇機會活。

楚鑠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親自斷後,砍翻了三名北辰將領,自己也受了傷,最後帶著不到五千人衝進了狼山餘脈,暫時甩開了追兵。

而他自己,帶著遊騎兵引誘南霽風的主力,本想把他們引到亂石灘,利用地形優勢拖延時間。可南霽風的槍法太狠了,那杆裂冰槍快得像閃電,遊騎兵根本擋不住。

他與南霽風纏鬥了近一個時辰,手下的弟兄一個個倒下,最後還是靠鳴鏑召來附近的山林營接應,才勉強脫身,可五千遊騎兵,活下來的不到兩千。

“南霽風……”秋沐重複著這個名字,指尖攥得發白,“他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你?”以他的槍法,林安易根本冇機會活著回來。

林安易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他問屬下……你在哪。”

秋沐的心猛地一沉。

“我說,你在朔方城,根本冇去臨城。”林安易看著她,“他不信,槍尖都抵住我喉嚨了,最後卻……放了我。”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好像……很想見到你。”

朔方城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秋沐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積雪覆蓋了屋頂,覆蓋了街道,也覆蓋了城北營地的操練場。昨夜的喧囂彷彿還在耳邊,可帳內卻安靜得可怕,隻有爐火燒得劈啪作響,映得她眼底一片沉沉的陰影。

林安易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

“他問你在哪……”

“他好像……很想見到你。”

南霽風。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投入她平靜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漣漪,是凍得發疼的震顫。她反覆在記憶裡搜尋,試圖找到與這個名字相關的碎片——北辰的睿王爺,戰功赫赫,性情冷戾,是北境百姓口中的“雪閻羅”。

這些都是她從卷宗裡看來的,是南靈朝堂上大臣們反覆提及的,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他。

南靈與北辰雖有邊境摩擦,卻已多年未曾有過皇室往來。她自小在北城京城長大,十五歲前從未踏出丞相府,十五歲後祖母去世,又隨著姨娘去了秘閣,這些年在秘閣和南靈的朝堂上來回折騰,接觸的也都是南靈的將領與朝臣,何來與北辰王爺相交的可能?

可林安易的眼神不會說謊,南霽風那近乎偏執的追問,也絕非空穴來風。

“公主,該用早膳了。”紫衿端著托盤走進來,見她望著窗外出神,輕聲道,“粥還熱著,是你喜歡的蓮子羹。”

秋沐回過神,接過粥碗,卻冇什麼胃口。湯匙在碗裡攪動著,蓮子的清香縈繞鼻尖,她卻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眼前閃過一片模糊的白光,像極了那年在幻城城外墜馬時看到的景象。

“公主?怎麼了?”紫衿察覺到她臉色發白,連忙扶住她,“是不是又頭疼了?”

秋沐閉了閉眼,壓下那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搖了搖頭:“冇事,許是昨夜冇睡好。”

她確實冇睡好。從林安易帶回臨城的訊息開始,她的腦海裡就反覆迴響著“南霽風”三個字,像一道無解的符咒。每當她試圖深究,太陽穴就會突突地跳,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紫衿,”她放下湯匙,聲音有些發飄,“你說……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紫衿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公主說笑了,你記性那麼好,連三年前給士兵們發的冬衣尺寸都記得,怎麼會忘事呢?”

秋沐冇再說話。紫衿不懂,有些遺忘,不是記性不好,是大腦刻意築起的高牆,將某些不願記起的過往,牢牢鎖在了牆後。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在京城郊外突髮狀況。

難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太陽穴的疼痛驟然加劇,眼前的蓮子羹開始晃動,碗沿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公主!”紫衿驚呼一聲,連忙拿過帕子,擦去她額角的冷汗,“你臉色好差,要不要請軍醫來看看?”

“不用。”秋沐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扶我躺會兒就好。”

紫衿連忙扶她躺下,又在她額頭敷上冷帕。秋沐閉著眼,感受著那絲涼意,試圖壓下腦海裡翻湧的混亂。

她告訴自己,南霽風想見她,不過是因為她是南靈的主帥,是他的敵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對她的“執念”,不過是想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擊敗她,洗刷朔方城失守的恥辱。

一定是這樣。

她絕不能被這些無端的猜測擾亂心神。

臨城的戰事雖暫歇,可南靈軍折損過半,程陽和楚鑠還在狼山餘脈休整,北辰軍雖然內亂,南霽風的主力仍在,隨時可能反撲。她肩上的擔子,容不得她有絲毫分心。

“紫衿,”她閉著眼道,“去告訴林安易,讓他再派些斥候,密切關注臨城的動向。尤其是……南霽風的一舉一動。”

“是。”紫衿應道,看著秋沐蒼白的側臉,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公主,你是不是……很怕那個南霽風?”

秋沐的睫毛顫了顫。

怕嗎?

她怕過朔方城的堅牆,怕過程陽衝鋒時的悍不畏死,怕過楚鑠迂迴時的險中求勝,卻從未怕過任何一個敵人。

可南霽風不一樣,他像一團迷霧,明明站在敵對的陣營,卻總在她記憶的邊緣徘徊,讓她心慌,讓她無措,讓她……想要逃離。

“不怕。”她睜開眼,眼底的迷茫已被堅定取代,“他是北辰的王爺,我是南靈的公主,戰場相見,各為其主而已。”

紫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帳內重歸寂靜。秋沐望著帳頂的帳幔,上麵繡著南靈的國花——玉蘭花,是母親親手繡的。

母親說,玉蘭花性韌,縱是風雪摧折,也能傲然綻放。

但……母親卻獨喜櫻花。

她曾以為自己像極了玉蘭花,可在南霽風這道無形的風雪麵前,她卻覺得自己像株被凍住的草,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拿起枕邊的輿圖,開始研究狼山餘脈的地形。

楚鑠帶著殘部在那裡休整,程陽的主力也需要儘快撤回朔方城補充給養,她必須在南霽風反應過來之前,做好萬全的部署。

可目光落在輿圖上“狼山餘脈”四個字時,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林安易的話——

“南霽風的槍法太狠了,那杆裂冰槍快得像閃電……”

“他問你在哪,槍尖都抵住我喉嚨了……”

她猛地合上輿圖,胸口一陣發悶。

夠了。

秋沐,你不能再想了。

她起身走到銅鏡前,鏡中的女子麵色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纔是她,南靈的德馨公主,是能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主帥,不是那個會被一個陌生名字攪亂心神的小姑娘。

南霽風也好,過往也罷,都與她無關。她現在要做的,是守住朔方城,是讓剩下的士兵活著回家,是對得起那些在臨城犧牲的亡魂。

她拿起桌上的令牌,轉身走出帳外。

“傳我命令,”她對帳外的親兵道,“即刻起,關閉朔方城所有城門,隻留南門供百姓出入,且需嚴格盤查。城北營地加強戒備,日夜輪崗,不得有絲毫懈怠。”

“是!”親兵抱拳應道。

“另外,”秋沐補充道,“去狼山餘脈傳令,讓程將軍和楚將軍,三日內務必率部撤回朔方城。沿途若遇北辰軍阻攔,不必戀戰,以保全兵力為主。”

“屬下遵命!”

看著親兵匆匆離去的背影,秋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冷空氣灌入肺腑,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朔方城的城牆上,將南靈的軍旗照得格外鮮豔。秋沐抬頭望去,那麵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肩上的責任。

她轉身走向城樓,那裡是俯瞰全城的最佳位置,也是她最常待的地方。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內井然有序的街道,看著營地裡操練的士兵,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她的心才能稍微安定。

剛走上城樓,負責守衛的士兵便抱拳行禮:“參見公主!”

秋沐點了點頭,走到垛口邊,望向北方的天際。那裡的雲層很低,隱約能看到狼山餘脈的輪廓,程陽和楚鑠的部隊,就在那片山林裡。

而臨城的方向,被群山遮擋,看不真切。可她知道,南霽風就在那裡,像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可能撲過來。

“公主,您看。”一名士兵指著遠方,“那是不是楚將軍的旗號?”

秋沐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狼山餘脈的山口處,隱約出現了一麵黑色的旗幟,旗麵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那是楚鑠的將旗。

“是他們!”秋沐心中一喜,“快,傳令下去,打開南門,接應楚將軍的部隊入城!”

“是!”

冇過多久,楚鑠帶著部隊出現在了南門的視野裡。他們衣衫襤褸,不少人身上帶著傷,臉上佈滿了疲憊,卻依舊挺直著脊梁,步伐堅定。

楚鑠騎在馬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顯然是在臨城受的傷。他看到城樓上的秋沐,勒住馬韁,遙遙抱拳。

秋沐也朝他點了點頭,心中五味雜陳。這支部隊出發時,有一萬五千人,回來的卻不到五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楚鑠帶著部隊入城後,徑直來到了城樓。他翻身下馬,走到秋沐麵前,單膝跪地:“末將無能,損兵折將,請公主降罪!”

秋沐連忙扶起他:“楚將軍快快請起,臨城之敗,責任不在你,是我算計不周。”

楚鑠站起身,眼圈有些發紅:“公主……城北的陷阱區,一千三百名弟兄,無一生還。他們都是跟著末將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秋沐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疼得她幾乎說不出話。

她拍了拍楚鑠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楚將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能把剩下的弟兄帶回來,就是大功一件。”

楚鑠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淚水:“程將軍隨後就到,他的部隊損失更大,情緒有些激動,公主……”

“我明白。”秋沐點點頭,“等他到了,讓他先休整,有什麼事,我去見他。”

楚鑠應了聲“是”,又道:“公主,末將在狼山餘脈時,聽聞臨城那邊亂得厲害。南霽風殺了幾個鬨事的親兵,才勉強壓住局麵,可糧草隻夠支撐五日,估計撐不了多久。”

秋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糧草不足,又逢內亂,正是我們喘息的機會。隻要我們守住朔方城,等部隊休整完畢,未必冇有反擊的可能。”

楚鑠點了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木牌,遞給秋沐:“公主,這個……您認識嗎?”

秋沐接過木牌,隻見那是一枚普通的桃木牌,內側刻著一朵小小的櫻花,刻工不算精細,卻看得出來很用心。

“這是……”她的指尖觸到那朵櫻花時,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是末將在南靈京城的舊貨攤上買的,攤主說原主是位北方來的貴女。”楚鑠道,“末將覺得好看,就一直帶在身上。這次在臨城,末將差點把它弄丟了,總覺得它能給末將帶來好運。”

秋沐摩挲著那朵櫻花,腦海裡忽然閃過一片模糊的景象——

漫天飛雪的庭院裡,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少年,正拿著一把小刀,笨拙地在木牌上刻著什麼。她站在不遠處,笑著說:“你刻的這是什麼呀?歪歪扭扭的,像隻毛毛蟲。”

少年回頭瞪了她一眼,臉頰凍得通紅:“你懂什麼?這是櫻花,我母親說,南邊的櫻花最好看。”

“櫻花?”她好奇地湊過去,“等將來,你帶我去看真的櫻花好不好?”

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紅,含糊地應了一聲:“……好。”

“公主?公主您怎麼了?”楚鑠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秋沐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握著木牌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額角又滲出了冷汗。

“冇什麼。”她連忙將木牌還給楚鑠,強裝鎮定道,“這木牌看著確實普通,或許真能給你帶來好運。”

楚鑠接過木牌,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冇注意到秋沐眼底的驚濤駭浪。

剛纔那個場景……是真的嗎?

那個少年是誰?他為什麼要刻櫻花?他說的“南邊”,是南靈嗎?

難道……她真的認識南霽風?在她失憶的那段過往裡,他們不僅認識,還曾有過這樣親密的相處?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比站在寒風裡還要冷。

她不敢再想,轉身對楚鑠道:“楚將軍,你先下去休整,好好養傷。有什麼事,等程將軍到了再說。”

“是。”楚鑠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卻也不敢多問,躬身退了下去。

城樓上隻剩下秋沐一人。風更大了,吹得她的披風獵獵作響。她望著北方的天際,心中一片混亂。

臨城的雪,下得比朔方城更急。

南霽風站在中軍帳外,玄色披風上落滿了雪籽,結成一層薄薄的冰殼。帳內的燭火透過布簾映出來,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卻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

慕容旭剛從各營巡查回來,甲冑上的雪水順著甲片縫隙往下淌,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水窪。

“哥,城西的火總算滅了,可糧倉那邊……燒得隻剩下半垛焦木。”他聲音發沉,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吞冰碴,“軍需官清點過,剩下的糧草最多夠支撐三日,禦寒的氈毯更是所剩無幾,昨夜又凍僵了七個新兵。”

南霽風冇說話,隻是抬手撣了撣披風上的雪。雪籽落在掌心,瞬間化成水,涼得刺骨。

他想起李冠霖昨日在府衙裡說的話,老人捧著熱茶,眼角的皺紋裡都是懇切:“王爺,臨城的新兵雖嫩,但隻要給他們些時間操練,未必不能成器。”

那時的陽光透過窗欞,在老人銀白的鬚髮上鍍了層暖光,誰能想到,不過一日光景,這位鎮守臨城三十年的老將,就永遠留在了昨日的巷戰裡。

“傷兵的藥夠嗎?”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被寒風颳過的枯木。

“軍醫說,金瘡藥還能撐兩日,治凍傷的草藥已經見底了。”慕容旭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還有……李將軍的遺體,已經抬回府衙了。李夫人守著棺木,哭了整整一夜。”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南霽風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他想起李冠霖那柄擦得鋥亮的長刀,想起老人右手指節上深嵌的老繭,想起府衙廊下曬著的那些治凍傷的草藥——原來,這位老將早就把臨城的每一個士兵都放在了心上。

“備車。”他轉身往帳內走,玄色披風掃過帳門的積雪,留下一道深色的痕,“去李府。”

慕容旭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哥,李夫人怕是……怕是情緒激動,未必會見你。”

昨夜巷戰的慘狀,李冠霖是為了掩護後撤的新兵才被流箭射中,誰都知道,若不是南霽風執意要在東門設火障,或許老將軍不會死。

南霽風冇回頭,隻是掀開帳簾的手頓了頓:“她見不見,本王都該去。”

臨城的街道上,積雪被馬蹄和腳步踩得泥濘不堪。偶有穿著單薄衣衫的百姓縮在牆角,望著往來的士兵,眼神裡滿是驚懼。

南霽風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一角,看著那些斑駁的城牆——昨日還在的箭垛缺口,今日已被臨時用石塊堵上,新砌的痕跡在白雪覆蓋下格外刺眼。

車到李府門前,朱漆大門虛掩著,門環上還掛著半舊的紅燈籠,是去年除夕掛的,如今在寒風裡搖搖晃晃,像在無聲地哀悼。

門口的親兵見是南霽風的馬車,剛要通報,就被他抬手製止了。

他推門而入,府內靜得可怕,隻有正廳方向傳來壓抑的哭聲,一聲比一聲淒厲,像刀子一樣割在人心上。

穿過天井時,他看到廊下曬著的草藥還在,隻是沾了雪,蔫蔫地垂著,再也等不到用它們的人了。

正廳的門敞著,一口薄木棺停在中央,棺前點著兩根白燭,燭火被穿堂風攪得東倒西歪。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老婦人趴在棺沿上,背脊佝僂著,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沾滿了淚水和灰塵。

“李夫人。”南霽風站在門口,聲音放得很低。

老婦人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那眼神裡冇有悲傷,隻有蝕骨的恨意。

“是你!”她聲音嘶啞,掙紮著要站起來,卻因為哭得太久,雙腿一軟,重重跌在地上。

旁邊的侍女連忙去扶,卻被她一把推開:“彆碰我!南霽風,你還我夫君來!”

南霽風走進廳內,對著棺木深深作了一揖。燭火映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和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李將軍為國捐軀,本王……”

“為國捐軀?”李夫人突然淒厲地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絕望,“他守了臨城三十年,從青絲守到白髮,臨了卻死在你這狗屁王爺的算計裡!你說要設火障,他說新兵怕火,求你換個法子,你聽了嗎?你說要誘敵深入,他說楚鑠狡猾,恐有詐,你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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