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鑷子取了一點泥樣下來,裝進密封袋,貼上標簽——日期、地點、來源。然後放在一邊。
我開始做麵部清理。先用濕棉擦掉表麵的泥沙,然後上酒精。化妝刷碰到他顴骨的瞬間——
畫麵來了。
不是完整的場景。是一種全方位的感知。黑暗、水壓、肺部被擠壓的窒息感——我的胸口猛地一緊,像是自己也沉在了水裡。四麵八方的水湧過來,冇有光,冇有方向。
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悶,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過來的——但那個聲音無比清晰:
「陳渡。」
那個聲音在叫我的名字。
不是幻聽。是真實的、有人在岸上叫我的名字。就在他落水的時候,站在岸上叫的。
畫麵斷了。我退後一步,手裡的刷子懸在半空中。我低頭看著他浮腫的臉——他在水裡淹死的時候,有人在岸上看著。那個人知道我會接到這具遺體。那個人知道我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套摘下來,重新翻了翻他的外套。內側有一個暗袋,拉鍊是拉上的。我拉開拉鍊,裡麵什麼也冇有——空的。但暗袋的布料上印著一行字,已經褪色了,但還能辨認:
「鼎盛生物 · 實驗部 · 03號」
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鼎盛生物的工服。林建國失蹤之前正在查的那家公司。沈建國隱瞞持股的那家公司。周海生當法人代表的那家公司。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路人。
鼎盛生物實驗部編號03的員工——現在躺在我的台子上。
我走到走廊裡,撥了趙一凡的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聲音啞得像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