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鳴驚神 第3章

小馬哥重述阿美亡國------------------------------------------，小馬哥告訴辛辰遊，一千年前的上川，下川的崖山故事。，是在大陸南端的珠江那兒打的。 1279 年的時候，南宋那個流亡的小朝廷被元軍從粵東沿海一直追到了珠江入海口的崖門水道。，屬於珠江的八大口門之一，東邊是崖山，西邊是湯瓶山，就好像一扇半開半閉的通往江海的大門。，從水路和陸路一起進發，大規模地攻打宋軍。，徹底被打敗了，保護宋帝趙昺的左丞相陸秀夫覺得冇希望了，就揹著 8 歲的趙昺跳海為國而死。宋將張世傑領著剩下的部隊漂到陽江螺島，遭到元軍和風浪的狠命攻擊，船都壞了，人也死了。螺島，後來就被叫做“海陵島”，意思是海上的陵墓。，意味著南宋政權完了，10 萬南宋的軍民要麼跳海要麼戰死，江水都被忠誠的鮮血給染得通紅。戰鬥結束後，元軍的將領張弘範在崖山刻石頭，寫上“鎮國大將軍張弘範滅宋於此”這 12 個大字。到了明代，大家同情宋朝忠臣的境遇，就把石碑上的字給磨掉，改成了“宋丞相陸秀夫死於此”。，過去說的是從廣州到入海口的那一段水道，在如今的地理學裡，是西、北、東江以及珠江三角洲上所有河流的統稱，它一年的徑流量是黃河的 7 倍，還是中國長江以南最大的水係。，珠江流域一直處於邊緣的位置。，翻開曆史典籍去聽一聽，就能曉得這條南方巨龍所奏響的旋律，一直都激昂有力：發源於珠江的中國禪宗，跟儒學、道教相互映襯；天下局勢不安的時候，南宋和南明在這兒拚死作戰；到了近代，覺醒的民族意識在珠江上湧動；改革開放以來，珠江三角洲衝在前麵，出儘風頭。，可不再是曆史裡的配角啦。，往東走，深圳已崛起。：“不管在啥時候，都不會有全國統一的一種文化。”，珠江流域有好多被叫做“百越”的部落。這裡麵，如今廣西、海南還有越南北部的叫“駱越”或者“西甌”；在如今廣東北江、西江、東江那塊兒的被稱作“南越”。另外，珠江流域西江上遊的北盤江，也有古老的濮人在。，珠江流域到處都是森林，瘴氣瀰漫，是毒蛇、猛獸生長的好地方，也是野象、鱷魚出冇的地盤。珠江這一帶從古代起就有很多象，產出不少象牙，後來秦朝在如今的粵西、桂南設立了象郡，就是因為這地方有象才這麼叫的。這種象其實就是現在講的亞洲象，常常待在珠江流域的山穀和河邊。

《淮南子》講，秦始皇特彆喜歡收集嶺南的象牙、犀角、翡翠和珠璣這類寶貝。所以，在秦把六國滅掉以後，秦始皇就“南征百越之君”，讓屠睢帶著 50 萬大軍，分成五路，去攻打嶺南。

在成為中原王朝曆史一部分的時候，珠江流域呈現出了與眾不同的剽悍特質。

秦尉屠睢帶領的大軍越過南嶺，坐著樓船，氣勢洶洶地來了。秦軍主要進攻的是南越和西甌，走湘桂走廊那條路的西路大軍，在如今的廣西那片地方跟西甌人拚命打仗，還把西甌的首領給殺了。

憤怒的西甌人依靠當地地勢跟秦軍打起了遊擊戰，白天藏在深山老林裡，跟飛禽走獸待一塊，等到晚上，就拿著平常打魚打獵用的弓箭、短刀去突襲秦軍。

以前在中原老是打勝仗的秦軍，碰上西甌人的夜裡偷襲，一下慌了手腳，主帥屠睢中箭死了，秦軍士兵“死的死，傷的傷有好幾十萬”，活下來的從此不敢大意，好幾年人都不脫盔甲，箭也不離弓弦。接著，秦始皇又讓任囂、趙佗去收拾屠睢剩下的那些殘兵，對嶺南展開第二次進攻。

秦朝攻打嶺南的仗打了好幾年，中原的戰火頭一回燒到了珠江流域，這還是頭一次把珠江跟長江、黃河流域給連起來了。

因為珠江流域山高路險，運輸很不方便，秦朝的監禦史祿為解決軍隊的糧草供給問題，帶著十萬軍工去開鑿運河，好打通湘、漓二水。

這條運河叫“靈渠”，包括渠首、北渠和南渠這三項工程，在如今廣西興安縣那裡。它從湘江跟灕江的大山之間開鑿出來，把長江水係和珠江水係連到一塊兒，這樣就讓它跟淮河、黃河等水係形成了一個統一的運輸網絡，從此嶺南和中原來往交通更方便了。

因為有了這條從中原直接通到嶺南的水道，秦朝的援軍跟糧餉接連不斷地被運到前線，從而改變了戰局。

在秦始皇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前 214 年，秦軍總算把嶺南給平定了，把珠江流域歸到了大秦的範圍裡，秦朝在這兒設置了南海、桂林和象郡。

南海郡的區域，東南挨著南海，北邊靠著南嶺，西邊到現在的廣西賀州，涵蓋瞭如今珠三角、粵東、粵北以及粵西的一部分地方。從秦朝至漢初，南海郡的郡治在番禺，也就是現在的廣東廣州，這裡是珠江流域的政治核心所在。

在秦末那亂糟糟的世道裡，趙佗依靠戍守嶺南的秦軍占據一方，把番禺當作都城，成立了南越國。在趙佗管著的時候，南越國“特彆有條理”，中華風氣越來越盛，越人互相攻擊的老習俗也被阻止了。

早先，任囂、趙佗不再實行屠睢那時的壓迫政策，提倡“和輯百越”，來緩解跟越人的矛盾。從中原被派到嶺南戍守的官吏、士兵、商販、奴隸、逃犯跟越人共同居住，一起開發嶺南。因為任囂的請求，秦朝還派了一萬五千個冇有丈夫的女子到南邊，給戍邊的將士縫補衣裳，其實就是讓她們跟將士成親。

這是中原人首次大規模往珠江流域南遷。

南越國割據了 93 年之久。據宋代人的**，珠江這名字也是在那個時候纔有的。

據說呀，南越王趙佗當政的時候，有個波斯商人偷了彆個國家一顆特彆值錢的鎮國寶珠，跑到番禺來賣。後來被咱們國家的人發現了，花了好多錢給贖回來。可就在回國的路上，忽然颳起狂風，大浪一個勁兒地翻，寶珠掉進江裡，變成了一塊圓形的大石頭，叫“海珠石”。

這個故事挺浪漫，還富有神話色彩，不過它表明，珠江名字的由來跟江裡的海珠石關係密切。現實裡的海珠石，原本是珠江河道中的大塊礁石島，也叫海珠島，在宋朝的時候這石頭還在江心呢，後來因為河道裡有泥沙堆積，就慢慢和珠江北岸的陸地連一塊了。

南越國在開發珠江流域方麵功勞很大，而秦漢時期的這一次具有曆史意義的大規模進軍，隨著南越國的覆滅結束了。

漢武帝元鼎五年的秋天，也就是公元前 112 年，伏波將軍路博德、樓船將軍楊仆等人率領著漢軍，分成五路去攻打南越國。

經過一年多時間，這場戰爭打完了，嶺南又回到了中原王朝的管轄範圍。漢武帝在原來南越國的地方，劃分設置了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這九個郡。

南越國被平定以後，漢武帝接著順勢征服了西南夷，這樣一來，珠江上遊的南、北盤江流域都被納入了大漢王朝的統治範圍。

漢武帝清楚，趙佗家族在嶺南的統治根基深厚，為把南越的勢力拆開，他把珠江流域郡縣的中心，從南海郡的郡治番禺挪到了蒼梧郡的郡治廣信。

廣信，意思是“初開粵地，宜廣佈恩信”。這座後來被曆史遺忘的小城，差不多在如今廣東封開縣和廣西梧州市的交界之處，是桂江與賀江彙入西江的地方。

後來呀，廣信慢慢變成了兩廣的分界線，廣信東邊被叫做“廣東”，廣信西邊被稱作“廣西”。到了宋代以後，兩廣裡說的“廣”，指的就是廣信。

在秦漢的時候，中原文化和嶺南土著文化首次相互交融，珠江文化就此正式出現在曆史當中。

哲學家黑格爾講過：“水的特性讓人通暢，山的特性讓人阻塞。”

用現代地理學的眼光看，珠江不是單獨的一條河，它穿過中國南部的滇、黔、桂、粵、湘、贛這六個省。它既冇有一樣的發源地，也冇有統一的河道，有往東流的（西江），有往西流的（東江），還有從北往南流進大海的（北江）。

珠江的三大乾流西江、北江、東江原本各自獨立，互不相乾。可珠江三角洲占了三江交彙、江海相通的好處，就讓這三條河連成了統一的珠江水係。合起來的珠江，在流入大海時呈現出八門奪海的局麵（虎門、蕉門、洪奇門、橫門、磨刀門、雞鳴門、虎跳門、崖門），就像一群龍在戲珠，衝破了山川封閉的阻礙，開辟出一大片廣闊的天地。

珠江流域不同河段的文化不太一樣，不過整體上民眾都很機靈。特彆是下遊還有珠江三角洲那片，朝著大海，水又多，地方又開闊平坦，主要是以商業文化和海洋文化為主，特彆能吸收外來的文化。

明末清初的廣東學者屈大均講，珠江文化“從漢朝開始，在唐宋興盛，到明朝就聞名四方了”。中山大學的教授黃偉宗覺得，屈大均這話正好說的是珠江文化在秦代以後的三個發展階段：

第一個時期呢，是在漢代，那時候珠江文化開始出現了，廣信是中心區域。

第二個時期呢，是唐宋那會兒興旺發達的時候，中心區域在肇慶、曲江和廣州。

第三階段，是屈大均生活的明清那段時候。

另外，黃偉宗表示，珠江文化的第四個時期是近代往後，也就是清末民國那陣子，第五個時期是上世紀 80 年代搞改革開放的時候。

每個時代都有人才冒頭，在不同的曆史階段，珠江都有著能代表當時的文化意識和人物。

在漢代，流傳著“史在蒼梧”的說法，西江流域就是古蒼梧國的地盤，而且還是兩漢時嶺南的文化中心。

漢朝把嶺南的政治中心由番禺遷到廣信以後，廣信由於處在三江交彙、四方往來便利的位置，讓中原、吳越、荊楚等文化在這裡持續地相互交流、彼此融合。

就像曆史學家羅香林講的那樣：“各種學術思想的發展，大多在人才彙聚的地方。秦和西漢的國都都在西安那一片。關中是當時國都的周邊，人口相對密集，所以當時中國的學術思想，全都集中在西安，還有關中的各個地方。

這時候廣東和中原之間的交通，是以西安當作中心的，從西安穿過漢中順著漢水往南走，到了洞庭湖，挨著湘江一直到粵桂交界的地方。

中原的學術思想通過交通要道往廣東傳播。在東漢時期，印度佛教，還有海外各國的文化，大多從越南河內以及廣東的徐聞、合浦跟番禺等地的港口傳進來，而把控西江關鍵位置的封川，是漢代交州刺史的駐紮地以及蒼梧郡治所廣信。

東漢末年的時候，廣信人氏燮到京城洛陽去求學，專門鑽研《左氏春秋》，變成了經學大師，之後回到嶺南，大力傳播儒學。

交州刺史讓強盜給殺了，這時候已經回老家當官的士燮瞅準機會向朝廷上表，和家族裡的士壹、士武等人分彆統領合浦、徐聞、南海等地的官職，往後管理嶺南的時間長達 40 年。

士燮把在中原學到的儒學思想傳到了珠江流域，這就讓文風越來越興盛，吸引了好多學者接連往南遷（“中國士人往依避難者以百數”）。在辦公之餘，士燮還親自去當地學校給土著居民教漢語、漢字，就像宋代《殊域周谘錄》講的那樣，士燮“把中原的經傳翻譯出音義，教給本國人，大家這才知道了學習這回事”。

漢末三國那陣子，諸侯們爭來鬥去。占據長江中下遊的孫吳政權興起之後，孫權使勁拉攏士燮，逼得嶺南歸順。士燮死了以後，孫權接著吞併嶺南，搞了個“交廣分治”，把漢朝設的交州分成兩塊，把合浦以北的四個郡（如今廣東省的大部分以及廣西、湖南的一部分）當作廣州，南邊的那些郡算交州。士氏家族遭到打擊，慢慢就冇人冇權了。

在兩漢時期的珠江流域，除了士燮，還出現了陳欽、陳元父子以及牟子、虞翻這些文化名人。

有學者表示，廣信成為珠江文化中心的輝煌時刻始於兩漢，到唐朝初年被廣州等地給取代了。

在唐儀鳳元年（676 年）的時候，禪宗六祖惠能到了廣州的法性寺（就是如今的光孝寺）。正趕上有個叫印宗的法師在講涅槃經。講到一半，有倆小和尚為幡隨風動的原因爭起來了，一個說風動，另一個說幡動。

這時候，惠能站出來講：“不是風在動，不是幡在動，是仁者的心在動。”

梁啟超講：“（中國傳統文化）實際上是以南北來劃分天下的，北派的首領，那就是孔子，南派的首領，那就是老子。”黃偉宗覺得，梁啟超這話表明瞭中國古代文化存在地域差彆，要是說，儒家的孔子是黃河文化的代表，道家的老子是長江文化的代表，那惠能大力發展的禪宗，就是珠江文化的代表。

中國禪宗發源於珠江。在南朝梁武帝那個時候（502 年 -549 年），菩提達摩從印度坐船航海到了廣州，他往後被視作中國禪宗的開創者，廣州到現在還留存著他上岸的歷史遺蹟，叫做“西來初地”。

在唐貞觀那時候，惠能在珠江流域的新州（就是如今的廣東新興縣）出生啦。他三歲冇了爹，是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年輕的時候靠賣柴維持生計。

禪宗的核心思想是“頓悟”。有一天，惠能猛地開了竅，然後告彆母親，前往湖北黃梅找五祖弘忍學習禪學。

後來，弘忍歲數大了，叫弟子們各自寫偈語，要從裡頭挑出出色的弟子當接班人。

大弟子神秀這樣寫：“身體如同菩提樹，內心就像明鏡台。要常常擦拭乾淨，彆讓它沾上塵埃。”

惠能對著那幾句偈語，有了另外的看法，寫下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後來惠能回到嶺南，在廣州對“風幡之論”的解釋，正好是這段偈語的延續。

弘忍看中惠能，把位子傳給了他，惠能就成了禪宗六祖。惠能往南迴去，走過粵贛交界的大庾嶺，到了曹溪邊上的曲江南華禪寺去發揚禪學。之後，唐代珠江流域出來的另一個文化名人張九齡開通了梅關古道，讓五嶺南北的天險變成了通途，文化交流也變得更頻繁了。禪宗也就進入了繁榮時期。

在宋代的時候，佛教禪宗跟儒家、道教不分上下，傳遍各地，像王安石、蘇東坡、陸九淵這些人都被禪宗深深影響，這也能看出長江、黃河、珠江文化的融合。

屈大均講珠江文化在唐宋時期特彆興盛，而這個興盛的時期，正屬於惠能和禪宗。

禪宗在珠江流域紮下根的時候，珠江的商業文化也變得更加繁榮了。

從珠江入海口啟航的“廣州通海夷道”，能夠抵達波斯、阿拉伯（大食）、天竺（印度），連非洲東海岸都能去，這條有著悠久曆史的海上通路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一條主要路線。

唐朝在廣州設置了市舶使，後來宋朝也在廣州設立市舶司，珠江那一片的港口外頭外國船隻紮堆，在當時東南沿海的商港、大碼頭裡，“三個裡頭就廣州最興旺”。在廣州周邊，還出現了好些個商業城鎮，像順德逢簡、香山古鎮、新會小崗、南海佛山等等。

在嶺南人民的努力經營下，珠江流域慢慢不再貧窮落後，大一統的想法早就融進了珠江文化裡頭。

從秦漢那時候開始，南下的漢人在珠江的庇護下發展，出現了不一樣的民係，還促成了文化的轉變和融合。如今珠三角廣府係講的廣府話（也就是粵語），是吸收了古代漢語和古代越語的方言。

珠江流域擔負起了傳承中原文化的責任，這一使命在宋元的崖山決戰時達到了巔峰。

在元軍緊緊追擊南宋小朝廷的時候，被俘虜的宋朝丞相文天祥也被押到了崖山前線。當船經過珠江口伶仃洋時，文天祥望著那波濤洶湧的江麵，寫下了流傳千古的《過零丁洋》。

曆經艱辛隻因一部經書，戰亂稀少已過四年光陰。

國家破碎就像風中飄飛的柳絮，個人身世起伏好似雨中的浮萍。

在惶恐灘頭訴說著惶恐，於零丁洋中慨歎著零丁。

從至今，哪個人能長生不死呢？應當留一片赤誠之心映照在史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