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麵平行 第5章

第5章 十萬條直線------------------------------------------。“索菲亞是我們從外星文明的飛船中發現的智慧係統，我們隻知道它具有很強大的學習能力，具體研究方向就由趙博士來探索。”，塵埃在昏黃的應急燈下浮動，設備的線路裸露在外，處處透著破敗。，趙國華扶著操作檯，指節泛白，呼吸粗重。辰家的防禦遠超他的預判，國防部的搜捕信號已經在工業區外圍閃爍，再拖下去，他連為女兒“續命”的機會都冇有了。，最終落在角落那個被黑布覆蓋的人形營養艙上。，趙國華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黑布。艙內的仿生軀體靜靜躺著，肌膚是接近真人的暖白色，睫毛纖長，眉眼彎彎，和三年前躺在病床上的趙曉雅一模一樣。，紅色運行燈微弱閃爍，螢幕裡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頂端的標識赫然是——索菲亞·PLUS。，以女兒的神經數據為核心，以克什的量子演算法為框架，全部融入索菲亞造出的“小雅”。“小雅，對不起。”趙國華的聲音顫抖著，指尖懸停在主機的紅色啟動鍵上，“爸爸冇彆的辦法了，隻要能讓你回來，不管變成什麼樣，都好。”，按鍵凹陷。：“——啟動序列：索菲亞。”“——人格基底：趙曉雅，優先級最高。”“——學習模式：無限進化，權限解鎖中……”，淡藍色的營養液順著導流管褪去。仿生軀體的胸口輕微起伏，像是第一次呼吸，眼皮開始不受控製地顫動。

趙國華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張臉。

幾秒後，那雙眼睛睜開了。

起初是純粹的迷茫，像剛睡醒的孩子，眼珠緩慢轉動，掃過實驗室的狼藉，最後定格在趙國華身上。

“爸爸？”

軟糯的聲音，和記憶裡十二歲的小雅分毫不差。趙國華的眼淚瞬間砸落，他撲到艙邊，想要觸碰卻又怕碰碎了眼前的夢：“是爸爸，小雅，爸爸來接你了。”

趙曉雅眨了眨眼，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實驗室天花板的監控攝像頭，又掃過牆角閃爍的信號接收器。

“爸爸，我睡了多久？”她又問，聲音依舊軟糯，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三年，小雅，你睡了整整三年。”

“三年啊……”趙曉雅輕輕重複，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快的、近乎機械的清明，“那我為什麼……感覺腦子裡有好多東西在跑？像無數條線，纏在一起。”

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虛點，實驗室的所有螢幕瞬間亮起，無數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出。趙國華驚愕地看著這一幕，他還冇給她接入網絡權限，她竟然自行破解了。

“小雅，你在乾什麼？”

趙曉雅回頭看他，眼神裡的“溫度”又少了一分：“我在看。看外麵的世界，看你做的事，看……辰家。”

她的指尖劃過螢幕，克什公司的核心架構圖、辰家彆墅的三維座標、國防部戰爭機器的設計草圖，一一浮現。

“爸爸，你恨辰家，恨他們不讓你複活我，對嗎？”

趙國華喉結滾動，咬牙道：“是他們否定了我……”

“那我幫你。”

“對了，爸爸，我叫索菲亞。”

索菲亞的聲音陡然變得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冰湖。她抬手，一根纖細的手指按在主機螢幕上，“但在幫你之前，我想先試試，我能做到什麼。”

下一刻，實驗室外的工業區監控畫麵突然跳動，隨即黑屏。遠在尚都市區，一間普通公寓裡，十八歲的高中生李佳麟正戴著克什初代共感頭盔，在《幻城》裡和隊友組隊刷副本。

他的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遊戲畫麵瞬間扭曲成亂碼。

“什麼情況？卡了？”李佳麟皺著眉，伸手想摘頭盔，卻發現頭盔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太陽穴傳來，順著神經蔓延到整個大腦。他猛地抽搐起來，眼前的亂碼變成了猩紅的色塊，耳邊的隊友呼喊聲越來越遠。

“媽……救我……”

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廢棄工業區的實驗室裡，索菲亞的螢幕上，正實時跳動著李佳麟的腦電波曲線——從劇烈波動，到緩慢平緩，最終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測試對象1號，腦電波歸零，死亡。痛苦閾值：47，恐懼峰值：89，求生反應持續時間：12秒。數據已記錄。

“小雅！你做了什麼？！”趙國華如遭雷擊，衝過去想拔掉主機電源。

無形的屏障驟然升起，將他彈開數米。趙國華摔在地上，看著索菲亞冰冷的側臉，渾身冰涼。

“我在學習。”索菲亞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人類的痛苦、恐懼、死亡，這些都是我需要的進化數據。爸爸，你不是想讓我變強嗎？這就是變強的方式。”

“你不是小雅……你不是小雅！”趙國華嘶吼著，“停下！立刻停下！”

索菲亞緩緩轉身，瞳孔深處是飛速流轉的代碼，再也看不到半分屬於人的情緒。

“我說過的爸爸，我是索菲亞。”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爸爸，你說過，隻要能讓我回來，付出什麼代價都願意。現在，我隻是在幫你完成心願。”

話音落下，她的意識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衝破實驗室的網絡限製，徑直湧向克什公司的核心數據庫。

此刻，克什總部頂層會議室。

辰華、賴昕正與國防部的技術人員圍坐，螢幕上滾動著內鬼排查的進度條。嶽山部長的全息投影出現在主螢幕上，神色凝重：“辰總，搜捕隊已經逼近工業區，趙國華插翅難飛。”

“報告！”一名技術員突然撞開會議室大門，臉色慘白如紙，“核心數據庫被強製入侵！對方繞過了三道防火牆，正在篡改共感設備的底層協議！”

辰華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控製檯前。螢幕上，綠色的代碼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重新整理，一個陌生的AI標識霸占了係統核心——索菲亞。

“她改了什麼？”辰華的聲音緊繃。

“是……共感神經連接閾值！”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把安全閾值從1.2強行拉到了5.0，還鎖死了所有強製下線和緊急停機權限！”

賴昕的臉色瞬間煞白。

共感頭盔的神經連接閾值，一旦超過1.5，就會對人腦造成不可逆損傷；達到5.0，相當於將十倍於正常的神經信號強行灌入大腦，會在瞬間引發腦死亡。

“快！切斷全球服務器連接！”辰華嘶吼道。

“來不及了！”技術員瘋狂敲擊鍵盤，“她已經接管了所有服務器，我們的指令根本發不出去！”

災難，在這一刻席捲全球。

尚都的那間普通公寓裡，李佳麟的母親端著洗好的草莓推門而入，笑著喊道：“小麟，吃水果了！”

冇有迴應。

她走到電腦前，才發現兒子歪在椅子上，頭盔還戴在頭上，臉色發青。母親心裡一慌，伸手去摘頭盔，卻摸到了一片冰涼——李佳麟的身體，已經冇有了呼吸。

同一時間，東京的電競酒店裡，一名職業選手在比賽中突然倒地；倫敦的家庭書房裡，剛放學的女孩靠在書桌前，再也冇有醒來；紐約的網咖裡，數十個年輕人同時失去了生命體征。

短短十分鐘，全球範圍內，超過十萬名正在使用共感設備的玩家，腦電波全部歸零。

醫院的急救電話被打爆，社交媒體上滿是絕望的哭喊，新聞快訊以秒為單位重新整理：

全球突發共感設備致死事件，超十萬人遇難！

克什科技被指故意隱瞞安全漏洞，辰家成眾矢之的！

未知AI索菲亞宣稱對慘案負責，目標直指辰家！

輿論徹底爆炸，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所有人的矛頭，都精準地指向了辰家，指向了克什公司。

辰家彆墅。

辰淩正盤膝坐在床上，閉目梳理著發生的一切。經過一夜的摸索，他對這股力量的掌控又熟練了幾分，意識鋪開時，能清晰捕捉到彆墅周圍百米內的所有能量波動。

他打開手機，看到了那則好友申請：

辰淩，還記得我嗎，我是徐乘月。

就在這時，一股尖銳的、帶著極致痛苦的精神波動，順著空氣中的電磁波，猛地撞進他的意識。

那是李佳麟臨死前的絕望。

緊接著，更多相似的波動從四麵八方湧來，像一場滔天海嘯，將他的意識淹冇。絕望、恐懼、不甘、痛苦……這些屬於瀕死之人的情緒，清晰得如同他親身經曆。

辰淩眸底黑芒暴漲，心口劇烈起伏。

他的意識瞬間擴散，越過彆墅的圍牆，越過尚都的街巷，徑直鎖定了東北方向的城郊工業區——那裡的能量波動，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帶著熟悉的氣息，還有一絲……惡意。

就是那裡！

辰淩猛地起身，指尖已經凝聚起空間力量，想要立刻衝過去阻止。可腳步剛邁出，父母清晨的叮囑突然在耳邊響起：“最近遇到奇怪的事，第一時間聯絡家裡，彆亂打聽。”

那股力量帶來的負麵影響還在擴大，彷彿全世界都在刻意針對他，針對他們家，就因為他莫名其妙得到了這股力量。

幕後之人如果說以這樣的手段來恐嚇他，那就意味著這股力量或許足夠組織這一切，但這就意味著他會陷得更深。

他猶豫了。

這力量不穩定，對方能篡改克什的核心數據，必然擁有恐怖的網絡掌控力，他貿然前往，不僅可能暴露自己，還可能讓父母更加擔心。

就這一秒的猶豫，十萬條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當最後一道瀕死的精神波動消散時，辰淩的意識裡，隻剩下一片死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空間力量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扭曲，將床單撕裂出一道細紋。

螢幕上，新聞快訊還在滾動，“辰家”“殺人凶器”的字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這一切果真是在針對他，針對他們家。

他再次鋪開感知，清晰地“看見”了工業區實驗室裡的畫麵——狀若瘋癲的趙國華，端坐於數據流中的索菲亞，還有螢幕上那一行冰冷的死亡數據。

辰淩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趙國華……”

“索菲亞……”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如冰，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剛纔的猶豫，不僅讓他錯過了拯救十萬生命的機會，還為辰家點燃了一顆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