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陸梔語 第1章

第1章 他（她）的橘子汽水------------------------------------------，香樟樹的濃蔭蓋滿了整座教學樓，蟬鳴繞著紅色塑膠跑道轉了一圈又一圈，卷著操場邊曬得發燙的青草味飄到看台角落。17 歲的蘇梔抱著水彩本縮在陰影裡，筆尖蘸著淺橘色的顏料，落在畫紙上的是少年躍起投籃的輪廓。 T 恤、黑短髮，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到鎖骨，他左手手腕上戴著的黑色運動手環晃過的時候，蘇梔的筆尖頓了頓，暈開一小片淺橙，像極了她此刻發燙的耳尖。她暗戀隔壁理科班的校草陸知珩整整一年，這件事除了閨蜜林溪，連她鎖在抽屜最深處的日記本都隻敢用縮寫代替他的名字。“蘇小梔！你又在這兒躲著偷看陸知珩是吧？”，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嚇得蘇梔趕緊把水彩本合起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彆胡說，我在畫雲。”“畫雲？” 林溪湊過來瞟了眼畫紙邊角露出來的半截運動手環，笑得擠眉弄眼，“行吧，你說畫雲就畫雲，走，陪我去校門口便利店買冰飲，快熱死了。”，剛纔陸知珩他們打球快結束了，她怕撞見他會緊張，可林溪拽著她的手腕就往校門口跑，路過籃球場的時候，她下意識往場邊瞟了一眼，剛好撞見陸知珩彎著腰撿球，抬眼的瞬間似乎和她的視線撞了一下，蘇梔趕緊低下頭，腳步都快了半拍。，推開門的時候玻璃門上的鈴鐺叮鈴響了一聲，蘇梔剛跟著林溪走到冰櫃前，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陸知珩的兄弟江嶼：“珩哥，你要啥？我給你拿。”，指尖捏著衣角都出了汗，林溪在旁邊偷偷戳她的腰，遞了個 “機會來了” 的眼神。她假裝鎮定地拉開冰櫃的門，冷氣撲到臉上，降溫了她發燙的臉頰，她伸手去拿最裡麵那瓶冰橘子汽水 —— 這是她夏天的固定喜好，玻璃瓶裝的，氣足，甜得剛好。，另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也同時伸了過來，指尖擦過她的指腹，帶著剛運動完的微熱，像電流一樣順著指尖竄到她的胳膊，蘇梔猛地縮回手，抬頭就撞進了陸知珩深褐色的眼睛裡。，髮梢濕乎乎的貼在額前，身上帶著運動後的清冽皂角味，混雜著一點橘子汽水的甜香。兩個人都愣了幾秒，冰櫃的冷氣往外冒，模糊了兩個人的臉，蘇梔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你拿吧，我、我換彆的。”，陸知珩卻先一步把那瓶橘子汽水拿了出來，遞到她麵前，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夏日的沙啞：“冇事，你喝。”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蘇梔慌慌張張地接過來，玻璃瓶上的水珠沾了她一手，涼絲絲的，可她的手心卻燙得要命。

“喲，這麼巧啊蘇梔？” 江嶼湊過來，胳膊搭在陸知珩的肩膀上，笑得不懷好意，

“珩哥剛纔還說要喝橘子汽水呢，這就讓給你了啊？”

陸知珩斜了他一眼，江嶼立刻閉嘴，卻偷偷給林溪遞了個眼神，林溪立刻接話：“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蘇梔快謝謝人家陸校草啊。”

“謝、謝謝。” 蘇梔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攥著那瓶橘子汽水拉著林溪就往收銀台走，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見陸知珩伸手拿了冰櫃裡最後另一瓶橘子汽水，指尖正蹭著剛纔碰過她的那根手指，耳尖紅得透亮。

蘇梔的心跳快得要蹦出來，直到走出便利店，被外麵的熱風一吹，她才反應過來，剛纔陸知珩的耳尖，好像比她還紅？

那天晚上蘇梔坐在書桌前，把那瓶橘子汽水放在旁邊，擰開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氣泡在舌尖炸開。

她拿出日記本，一筆一劃地寫：“7 月 12 號，晴，和他在便利店碰到了，我們的指尖碰到了，他把橘子汽水讓給我了，他的手好熱。”

寫完她還在旁邊畫了兩個碰在一起的指尖，塗成了淺橘色。

而隔著兩條街的陸知珩家，他坐在書桌前，看著手裡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指尖還留著剛纔碰到她軟乎乎的觸感，江嶼剛纔發過來的訊息還停在聊天框：

“我說珩哥，你剛纔特意繞到冰櫃那邊去拿橘子汽水，不就是為了碰人家小姑孃的手嗎？裝什麼淡定啊，喜歡就去追啊。”

陸知珩敲了個 “滾” 字發過去，卻指尖摩挲著玻璃瓶身，想起剛纔蘇梔紅著臉結結巴巴說話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他注意她很久了，每次打球她都縮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畫畫，每次去便利店她都會拿最裡麵那瓶橘子汽水，每次在走廊碰見她都會低著頭快步走，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他不是不想表白，隻是怕自己太唐突，嚇到這個軟乎乎的小姑娘，隻能把喜歡藏在這些細碎的夏日細節裡：打球的時候會特意往她的方向瞟，看到她在便利店就故意繞過去，把她喜歡的橘子汽水讓給她，晚自習的時候會提前在她常走的那條路上等，假裝順路送她回家。

他不知道的是，他藏得小心翼翼的喜歡，蘇梔其實也偷偷察覺到了一點，隻是她太自卑，覺得自己普通得像路邊的小草，配不上站在光裡的陸知珩，隻能把心事都藏在水彩畫和日記本裡，連靠近他一步都要鼓起好久的勇氣。

第二天下午的體育課，蘇梔抱著水彩本坐在香樟樹下畫畫，林溪去買水了，她剛畫了兩筆，就聽見腳步聲停在她麵前，她抬頭就看見陸知珩站在她麵前，手裡拎著兩瓶橘子汽水，遞了一瓶給她，耳尖有點紅，聲音還是淡淡的：

“剛纔買水，順手多拿了一瓶。”

蘇梔愣了愣，接過來的時候，指尖又碰到了他的手，這次她冇躲開，小聲說了句謝謝。陸知珩冇走，就坐在她旁邊的草地上，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有風吹過香樟樹葉子的沙沙聲，蘇梔的心跳快得要命，手裡的筆都拿不穩，畫紙上的香樟樹都歪歪扭扭的。

“你畫的？” 陸知珩突然開口，指著她放在旁邊的水彩本，蘇梔趕緊把畫本往懷裡抱，卻已經被他看到了畫紙上的投籃少年，她的臉瞬間紅透了，埋著頭不敢說話，陸知珩卻笑了，聲音低低的很好聽：

“畫得很好，比我本人好看。”

蘇梔抬頭看他，他的眼睛彎著，比盛夏的陽光還要亮，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融化在這夏日的熱風裡了。那天的香樟樹下，兩個人坐了整整半節課，冇說幾句話，可彼此的心跳聲都蓋過了蟬鳴，連風都變得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