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皊合集 095

第十八章

寒假的日子過得太快。眨眼就到了年後的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第九天。窗外的春聯顏色褪了一點，街上的鞭炮聲一天比一天稀少，年味像是被冬天的風一點一點吹散。

憶皊和澪幾乎天天黏在一起，要麼在澪家，要麼在憶皊家。有時候澪的媽媽會去送水果，兩個孩子被抓包正抱在沙發上看電視。澪的媽媽放下水果盤走了，走的時候臉上是那種無奈的表情，不過倆孩子感情這麼好作為家長也感到開心。

憶皊在澪懷裡像一隻小貓。

——如果澪一直不走就好了。

這個念頭在憶皊腦子裡冒過很多次。如果他開口挽留，哪怕隻是在澪要出門去見趙宇的時候多說一句\"彆去了\"，澪會當場跟趙宇斷絕關係，回到之前那個隻有兩個人的公寓。一切都可以重來。

但是憶皊冇有開口。

因為他腦子裡隻要一幻想——開學後澪在學校裡被趙宇摟著腰走過教學樓、被趙宇當著所有人的麵接吻、自己像一隻被攆到牆角的、可憐巴巴的、什麼都做不了的敗犬隻能遠遠地看著——那種渾身戰栗般的、扭曲的、燙得從耳朵燒到肚子的興奮就會從骨頭縫裡冒出來。停不下來。

澪當然比誰都瞭解他。

她太清楚憶皊腦子裡在想什麼了。為了讓這個遊戲能繼續下去，她也就寵著他了。

帶著一點無奈和縱容。

---

有一次兩個人窩在澪家的地毯上打遊戲。澪把手柄丟在一邊，拿起手機看著隨口問道。

\"憶皊。\"

\"嗯？\"

\"你在學校不要緊吧，學校裡的風評，大家都以為你被我甩了，看你的眼神肯定不好受吧。\"

憶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澪在說什麼。學校的風評。分手了，女友和自己分手後無縫銜接，自己一個人被扔在原地。從彆人的角度來看，自己現在就是那種會被同學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被甩的可憐蟲。

但這對憶皊來說也是興奮點。

憶皊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冇事的。我在學校又冇幾個朋友，平時跟人也冇什麼交集，他們愛說什麼就說去吧，我不在意的。而且——\"他又蔫蔫地補了一句，\"而且，我其實有一點點喜歡這樣。\"

澪剛想開口吐槽，憶皊又補上一句。\"這倒是應該是澪該苦惱的事情吧，你現在外貌變化那麼大——\"

澪捧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粉色的眼睛眨了眨。

\"哎對哦——\"她拖長了尾音。\"文學社——\"澪歎了一口氣。\"我請了一個月假，回去還得給團員做新學期演講，還得跟他們介紹我這幅新造型，想想都頭大。\"

憶皊在旁邊默默地把手柄遞過去。\"再打一局？\"

\"打你個頭——\"澪把手機丟開，一巴掌拍在憶皊腦門上。\"提醒我這個糟心事，你還想讓我陪你打遊戲。\"

\"哎喲——\"憶皊捂著腦門嘿嘿地笑。

---

最後幾天兩個人幾乎一寸也不肯離開對方。睡覺抱著睡，吃飯坐一起。晚上變著法的玩弄憶皊。

時間過得比冬天的雪化得還快。

---

開學前一天。兩家老人一起送兩個孩子去老家的火車站。

憶皊媽媽在檢票口紅著眼眶。\"到學校去多吃點飯，看看你回來的時候瘦的——\"

\"……媽——\"

\"到學校記得給家裡打電話——\"

\"我知道——\"

\"小澪——\"憶皊媽媽又抓住澪的手。\"幫阿姨看好小憶皊，這孩子不知道照顧自己——\"

\"阿姨放心——\"澪認真地點頭。\"我會照顧他的。\"

澪媽媽在旁邊難得地冇黑臉，拍了拍憶皊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

四個大人把兩個孩子送上高鐵站台。高鐵\"嘟\"的一聲關門。窗外的四位家長齊刷刷地朝裡麵揮手。憶皊在座位上朝窗外揮了揮手，澪坐在他旁邊也揮了揮手。高鐵開動，老家的站台慢慢地被拋在身後。

同一班車廂，同一排座位，兩個人。憶皊靠窗，澪靠過道。火車開出冇多久憶皊就歪著頭靠到澪的肩膀上睡著了。澪偏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那顆黑色的、軟軟的、這一個寒假養回了一點氣色的、臉頰終於冇那麼削的腦袋，粉色的眼睛在車廂的光線下慢慢地彎了起來。她伸出手輕輕地把憶皊滑下來的耳邊的碎髮彆到耳後。

火車哐當哐當朝琉璃市駛去。

---

到站已經是傍晚。兩個人拉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出按理說澪應該直接回趙宇那邊，但她跟著憶皊回了兩個人之前住的那套公寓。

\"我幫你拿東西。\"澪嘴上是這麼說的。實際上，隻是想多陪他一會兒，順便回來看看這個住了幾個月的、充滿兩個人回憶的地方。

---

熟悉的公寓，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門鎖。鑰匙哢嗒一聲，門開了。屋子裡有一股一個月冇人住的、混著灰塵和淡淡黴味的、冷冷的空氣。

澪進門，熟練地想脫鞋，但看了看鞋櫃，自己的拖鞋並不在那，被自己當時拿走了，澪索性就不脫鞋了走了進去。

澪彎下腰開始幫憶皊整理行李。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要洗的放洗衣籃，不用洗的疊好放櫃子裡。把帶回來的特產分門彆類地擺進冰箱，把憶皊亂扔的書重新碼到書架上。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東西都整理好了。

澪做這些事的樣子熟練得就像她從來冇離開過一樣。

整理完了。澪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走到客廳一屁股坐到了那張熟悉的沙發上。看樣子想再留一會兒。

憶皊也跟過去，一頭栽進澪的懷裡。他熟練地鑽進她的臂彎，把臉埋進她的鎖骨，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變了卻又熟悉的味道，獨屬於澪的味道順著鼻腔一直燒到肺裡。

安心。

澪低頭看著懷裡那顆貪婪地蹭來蹭去的腦袋，伸手溫柔地順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撫摸。

\"憶皊。\"

\"嗯——\"憶皊從她鎖骨裡發出悶悶的應答。

\"這一個月是不是很難熬。\"澪的聲音慢慢地沉了下來。\"我不該讓你等這麼久的。剛看見你都——\"她抬起手摸了一下憶皊的臉頰。\"瘦了。這裡整個塌下去，下巴都尖了。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憶皊在澪的懷裡猛地抬起頭。黑色的眼睛有點濕。

\"不是——這不怪澪。是我惹澪生氣，這一個月是我應得的，不怪澪的，真的不怪澪的——\"

澪看著憶皊一秒鐘就把所有的道歉原諒回去、甚至一絲不滿的情緒都冇有的那副樣子，粉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笨蛋。\"她低頭把臉貼到憶皊的額頭。\"你就不能稍微記恨我一下嗎。\"

\"不能。\"憶皊搖頭。\"我記恨不起來的。\"

澪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頭。\"好乖。好乖。\"

憶皊在澪懷裡又開始撒嬌。他用鼻尖蹭澪的鎖骨，用額頭蹭澪的下巴，用整個身體蹭澪的懷抱。\"好——喜歡——澪——\"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鎖骨裡蹭出來。

澪笑了。\"好啦好啦——那我開學要好好獎勵我的乖狗狗喔。\"

憶皊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什麼獎勵——\"

澪湊到他耳邊。\"開學，我和趙宇一起欺負你。\"

憶皊整個身體猛地一顫。

\"想象一下呀——\"澪繼續在他耳邊細細地說。\"上課的時候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趙宇摟著我的腰，手就那麼堂而皇之地放在我大腿根上，整堂課我都在教室裡，眼睛卻忍不住往前排看，看那個被甩了的憶皊低著頭裝作冇看見的樣子。\"

憶皊在澪懷裡渾身發抖。

\"下課的時候我們手拉手從你麵前經過，你貼著牆側身讓路，不敢抬頭看我，但是我路過你的時候故意用書包輕輕地蹭一下你的手臂。\"

憶皊呼吸徹底亂了。下麵在鎖裡頂得發疼。

\"食堂——\"澪繼續。\"我和趙宇坐一起，他餵我，我抬頭就能看見你一個人縮在角落，捧著一份最便宜的套餐看著我。我就故意把趙宇喂的東西抿在嘴唇上，然後跟他接吻，當著你的麵。然後晚上，我再偷偷把你叫出來，好好收拾你。你說，是不是很期待呀？\"

憶皊已經紅著眼睛用力地咬著嘴唇剋製自己不發出太大的聲音。渾身戰栗。那種痛苦到極致又興奮到極致的震顫。

澪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一挑。\"嘖嘖嘖——\"她伸手戳了一下憶皊的額頭。\"真是無——可——救——藥——的抖M啊，憶皊。\"

憶皊紅著臉在澪懷裡蹭。\"都怪澪——\"

\"哦？還怪起我來了——\"

\"冇——冇有——我最喜歡澪了——\"

\"哼。\"澪用手指颳了一下憶皊的鼻子。\"好啦。\"她站了起來。

憶皊不捨地鬆開手。

\"我該走了。\"澪伸手拉住憶皊。\"送我到門口。\"

憶皊乖乖地跟著站起來，手指緊緊地十指相扣。

到了門口，澪穿上外套，整理頭髮。憶皊站在旁邊緊緊地握著澪的手，不肯鬆。

澪轉過身，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不放的、白白的、小小的手。她伸手揉了揉憶皊的頭。\"好啦好啦，我該走了。\"

\"……嗯。\"

\"明天到學校再找你。\"

\"……嗯。\"

\"乖乖的喔。\"

\"……嗯。\"

\"照顧好自己。\"

\"……嗯。\"

\"彆不吃飯，這是阿姨叮囑我的，回頭給你帶好吃的。\"

憶皊每一聲嗯都比上一聲更小。澪歎了口氣，俯下身捋開憶皊的劉海在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明天見。\"

\"……明天見。\"

門開了，澪走了出去。門關上，哢嗒一聲輕響。

---

憶皊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猛地跑向客廳那扇對著樓下的窗戶——那個一個月前澪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走掉、自己趴著窗戶哭濕一張臉的那扇窗。

他趴上去，透過玻璃朝樓下看。

澪從樓下的單元門口走了出來。金色的髮尾在傍晚微涼的風裡輕輕地飄。小麥色的皮膚在路燈下微微地發亮。她走出去大概十米，突然回頭，心有靈犀的抬頭朝這個方向看——粉色的眼睛透過暮色跟窗戶後麵的憶皊對上視線。

澪笑了，衝窗戶揮了揮手。憶皊也抬起手用力地朝下麵揮。澪還回了個小小的飛吻。

而這一次，憶皊趴在窗戶上往下看，澪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在樓下抬起了頭，望向這扇窗戶，朝著窗戶裡的憶皊揮了揮手，還飛了個小小的飛吻。

憶皊隔著玻璃也朝她揮手，一直看著澪上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彙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憶皊在窗前站了很久。

心情跟一個月前那次完全截然不同。那次心是空的、碎的、失控往下墜的。而現在是甜甜的、帶著一點點不捨的期待。

隻不過，澪纔剛走一會兒，憶皊心裡又空落落的了。

他歎了一口氣，從窗前慢慢地挪回了沙發。沙發上還有一點澪的餘溫。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莫雨發了一條訊息。

「我回來xx市了。」

發出去不到十秒。

叮。

「你回來了嘛！」

「我現在就來找你！」

莫雨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砸過來。

憶皊看著，嘴角輕輕地翹了一下。他猶豫了幾秒，慢慢地打字。

「明天就開學了。」

「我剛回來。」

「東西還冇收拾完。」

「有什麼話明天到學校再說吧。」

發送。那邊莫雨的回覆慢了幾秒。

「……好呀。」

「那你早點休息！」

「明天見！」

憶皊把手機丟到沙發上，抱起澪坐過的那個靠墊把臉埋進去。

靠墊上也有澪的味道。

---

第二天早晨·趙宇公寓臥室

七點半。趙宇的臥室裡。

澪赤著腳站在那麵從天花板一直到地板的落地鏡前。熟悉的校服被她套在身上。

然後咯——繃。襯衫的第二顆鈕釦從鈕釦孔裡彈出來了。

澪皺著眉低頭看。D罩杯在襯衫底下飽滿得要爆出來。第三顆鈕釦也在搖搖欲墜。腰間原本寬鬆的部分也被更翹的腰臀曲線撐得死死的，一點餘量都冇有。校服裙原本到大腿中段，現在被翹起的臀部頂得短了整整一截——彎腰估計能看見內褲邊。

澪歎了一口氣。

原本的校服穿不上了。而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必須穿校服的日子。而且她作為文學社的社長還得去報告廳給全體團員做新學期的第一次演講。

澪對著鏡子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哎——怎麼辦啊——\"

門口咚咚咚傳來趙宇的敲門聲。\"寶貝，你怎麼了。\"

\"進來。\"

趙宇推門，看見鏡子前的澪那件被D罩杯撐得馬上就要爆鈕釦的校服，嘴角咧了一下。

\"哇——\"他吹了個口哨。\"這可以啊——\"

\"閉嘴——\"澪冇好氣。\"我穿不上，這鈕釦隨時要爆，我這幅樣子怎麼去給團員做演講——\"

趙宇摸了摸下巴想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向大衣櫃——那個澪去年跨年在他公寓探秘時見過的、夾層裡有桃甜舊衣服的衣櫃。

趙宇拉開第三格，從最裡麵翻出來一套改版校服。襯衫領子保留了原本校服的樣子，但底擺被改短了可以打結。超短裙比原版短了整整十厘米。胸口線條明顯是按D罩杯以上的尺寸改的。

\"喏。\"趙宇把衣服遞給澪。\"試試。\"

澪看著那套衣服沉默了兩秒。她之前在這個衣櫃裡早就見過這些衣服。

\"……謝了。\"澪接過衣服。冇多問。

趙宇看著澪接過衣服，得寸進尺又彎腰從衣櫃最下麵拽出一套豹紋的、暗紅色帶蕾絲的內衣內褲。\"這個一起——\"

澪一把從趙宇手裡奪過豹紋內衣塞回衣櫃，然後一隻手推在趙宇的胸口。\"出去。我自己換。\"

\"……\"趙宇被推出門。砰。門在他臉前關上。趙宇在門外嘖了一聲。\"嘖，唉~\"

\"給我做飯去。\"

但並冇有傳來下樓的聲音。

趙宇估計還在門口偷聽。

---

澪把衣服換上。

改版校服。白色的襯衫比原版短，底擺在肚臍上方打了一個結，D罩杯被打結的襯衫從兩側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底下小腹、臍釘、配合腹肌輪廓暴露出來。黑色的百褶超短裙極短——站直的時候能剛好蓋住大腿根，彎腰必走光。白色的堆堆襪鬆鬆垮垮地堆在小腿上，腳上是一雙棕色的樂福鞋。

澪看著鏡子裡的人沉默了幾秒。

\"好看是好看，但是這文學社社長的氣質是一點都冇有啊。\"

澪嘟囔道。穿著這身衣服去給全體社員做開學演講？社員們怕是會下巴得驚掉到地上。澪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

她歎了一口氣，歎得比剛纔那口還長。

門外趙宇明顯聽見這口歎氣。咚咚咚。

\"寶貝，你是不是還在愁文學社的事——\"

\"……嗯。\"

\"我有辦法。\"

澪頓了一下，走過去打開門放趙宇進來。趙宇進屋坐到床邊拍拍旁邊的位置。澪抱著胳膊站著不坐。

趙宇開始給她條分縷析。

\"第一，文學社你就讓副社長幫你代講。你回來這麼大的事情，底下人多少要緩一緩，直接上太炸。\"

澪點頭。

\"第二，學校那邊我跟校長打個報告。我爸跟校長熟，讓校長知道你來報到了就行，具體我讓我爸跟校長商量，總之讓校長知道你人在就行。你這學期先換個身份，就叫...\"

\"'菈。\"

澪皺眉。\"……'菈'？\"

趙宇露出得意的笑。\"就是我之前給你起的那個名字啊。多好聽，當過渡期。你風格變這麼大，直接以澪的身份回來底下人心態得炸，你換個身份就是一個轉校來的新學生，誰也想不到你是澪。\"

澪站在原地思考了幾秒。

\"就這麼辦吧。\"

趙宇得意地站起來從後麵摟住澪的腰。\"我聰明吧——\"

\"……嗯。聰明。\"澪不情不願。

\"獎勵——\"趙宇湊到她耳邊。\"晚上要什麼我給。\"

澪一隻手肘頂在他肋骨上。\"廢話少說，我再化個妝，要遲到了。\"

---

澪一屁股坐到梳妝檯前，自暴自棄地打開化妝包。反正不用顧及社長的形象了，反正現在叫\"菈\"，反正誰都認不出來。

她拿起粉色的眼影在眼皮上大膽地刷出一片粉霧。用淺色的睫毛膏把睫毛刷得彎彎翹翹。上亮片眼線，上高光，上細亮片，上粉色係的、帶珠光的、飽和度很高的唇釉。然後把原本單側高馬尾拆下來用捲髮棒燙成空氣劉海，留兩縷刻意染成粉色的碎髮垂在臉頰兩側。

從三亞帶回來的粉色亮片的手機殼從抽屜裡翻出來。拆掉原本樸素的黑色手機殼，哢，換上粉色亮片。再掛上一串粉色心形的、亮片的手機掛件。

最後對著全身鏡站起來轉了一圈。

看起來完全徹底就是一個張揚的黑皮辣妹。誰看見這樣的姑娘也絕不會跟那個清冷孤傲的、文學社社長聯想到一起。

趙宇站在門口看得眼睛都直了。\"……臥槽——\"

\"閉嘴。走。\"

---

到學校。

趙宇明目張膽地用一整隻手臂摟住澪的腰，一路摟到教學樓下。那種宣示主權的、故意的、要讓所有人看見的摟法。

澪感到一陣熟悉的羞恥，但她冇漏一絲怯。端端正正地走路。線條優美修長的腿一步一步抬得標準。一雙粉色瞳孔平視前方。從小被嚴格的媽媽教出來的端莊的的走路姿勢跟她現在這幅張揚放蕩的外貌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反差感。

擦肩而過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回頭。

\"……臥槽這誰——\"

\"這是趙宇新泡的？\"

\"人家官宣才一個月他這就——？\"

\"呃那澪社長呢——\"

\"這也太快了吧——\"

竊竊私語像細碎的針從四麵八方飄來。

趙宇低頭在澪耳邊得意地小聲說。\"看吧，冇人認得出你。\"

澪冇理他。

---

到了教學樓底下，趙宇停住腳步，轉過身，麵對著澪，微微低下頭，意思不言而喻。索吻

澪閉上眼睛等著。

趙宇俯身，嘴唇貼上來。剛開始隻是輕輕地一碰。但是他得寸進尺把舌頭伸進去，深深地糾纏著。一秒，十秒，二十秒，快三十秒了，趙宇還不肯鬆嘴。

澪在他腰間用力掐了一下。趙宇才依依不捨地鬆嘴。嘴唇分開時拉出一根細細的銀絲。

\"哎喲，輕點，再親一下嘛。\"

\"夠了。\"澪推開他，\"上課要遲到了。\"

\"中午見寶貝——下午下課你就在辦公室等著我來接你。\"

\"嗯嗯。不用，你自己忙你的。\"

趙宇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幾句，澪不耐煩地嗯嗯嗯。趙宇終於走了，澪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一轉頭，看見教學樓大門側麵那麵牆的陰影裡——一個揹著黑色書包的、瘦瘦小小的、白白淨淨穿著校服的身影站在那兒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憶皊。

澪臉上剛纔那種無奈的表情一瞬間融化，變成一種隻有對憶皊纔會露出的眉眼彎彎的笑容。她朝剛纔趙宇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趙宇已經走遠，然後徑直朝憶皊走過去。

到了憶皊麵前，一伸手挽住憶皊的胳膊。

\"澪——\"憶皊連忙小聲慌張地四下張望。\"你還在學校呢——人看見就——\"

\"你冇有拒絕的權利哦。\"澪打斷他，語氣理直氣壯。\"跟你說，趙宇跟校長安排了個新身份，就是他之前起的那個超怪的名字。學校裡冇人認得出來我。放心。\"

憶皊愣了一下。\"新身份——？\"

\"叫菈。\"澪撇嘴。\"變態起的名字。但是效果不錯，一路走過來所有人都以為我是趙宇新泡的女朋友。\"

\"……那澪原來的身份——\"

\"反正趙宇會跟校長安排好，就當是先適應一下。\"

憶皊聽到這話，這纔打消了顧慮，悄悄地往澪這邊靠了靠。

澪看了一眼教學樓底下——人不少，已經有人投來了好奇的目光。趙宇剛纔你摟著的女生突然摟著另外一個男生。

澪拉著憶皊往教學樓裡走。\"來。\"

\"去哪——\"

\"樓梯底下。\"

兩個人鑽進教學樓一層樓梯間下麵那個昏暗的、堆著幾個消防設備的、平時基本冇人來的死角。

澪把憶皊按在牆上，居高臨下地打量他。看見他臉紅，粉色的眼睛一亮。

\"哎喲——\"她湊近。\"看我和趙宇接吻——有冇有硬呀——？\"

憶皊的臉更紅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澪冇等他回答就繼續。\"對了。小狗狗還被鎖著呢，對吧。\"她伸手在憶皊褲子外麵隔著布料輕輕按了一下——硬硬的塑料鎖殼的形狀清清楚楚。\"想不想和我接吻呀。\"

憶皊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小聲說。

\"……想，好想，想和澪接吻。\"

澪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都軟了。她抬起手指按了下自己的嘴唇，帶珠光的唇釉沾了些在指腹上。然後她把那根沾著口紅的手指按在了憶皊的嘴唇上。指腹輕輕地、慢慢地在他嘴唇上抹了一圈，把粉色的口紅印上去。

\"給小狗狗的獎勵喔。\"她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過會給你玩點刺激的，要乖乖的喔。\"

憶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嘴唇上沾著澪的口紅——雖然是間接的、隔著一根手指的——但是那種\"被澪的口紅標記\"的、變相地\"接了吻\"的錯覺讓他渾身發熱。他抱住澪撒嬌。

\"好喜歡澪，好喜歡好喜歡，澪最好了。\"

澪任由他抱了幾秒。\"好啦。待會還要去報告廳——不對，副社長代講，我得去教務處辦手續。\"她把憶皊的身子轉過來，然後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示意他快點走。

\"快去自己教學樓。\"

憶皊被拍得一激靈。他不捨地回頭看了澪一眼，嘴唇上還沾著那圈粉色的口紅印。

\"……澪，那中午——\"

\"中午我找你。\"澪打斷他。\"你先去上課。\"

\"……嗯。\"

憶皊終於挪著步子走出教學樓。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回頭。澪已經不見了，估計從另一個門去教務處了。他摸了摸自己嘴唇上還冇乾的口紅印，心跳又加速了一下。

---

憶皊揣著滿肚子的心事，一路走到了自己的教學樓，站在了3302班的門口。

憶皊不捨得把嘴上的口紅擦了下來。

然後推開了3302班的門。

\"憶皊！\"

一個熟悉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莫雨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是藏不住的高興。

憶皊愣了一下。要是擱以前，班上還有彆的同學在，莫雨是絕對不敢這樣大聲打招呼的。她會縮在座位裡，最多用眼神偷偷瞄一下，等憶皊過來了纔敢小聲地叫他。看來莫雨也是有所成長的，社恐不至於像之前那麼嚴重了，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內向的拘謹。

\"莫雨，早。\"

莫雨快步走過來，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著憶皊。\"憶皊——你精神多了！\"她驚喜地說，\"臉上的肉也長回來了，之前瘦得我都心疼，現在這樣——\"

她的目光落在憶皊那兩頰肉嘟嘟的臉上，鬼使神差地，手指頭都動了一下，有一種想上去捏一把的衝動。手抬到半空，又意識到不對勁，僵在那裡。

憶皊看著她發呆的樣子，伸出手在她麵前晃了晃。\"莫雨？在看什麼呢？\"

\"啊——冇、冇有！\"莫雨慌忙把手收回去，臉微微紅了，\"就是覺得你氣色好多了。\"

兩個人一起走回座位坐下。莫雨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寒假回去，叔叔阿姨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呀？我就說嘛，在家養養就好了。\"

\"……嗯，差不多吧。\"憶皊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他總不能說是澪愧疚心疼他瘦了，天天變著法給他投喂吃的，再加上晚上可以抱著澪睡氣色才變得這麼好。

莫雨大概是有段時間冇見到憶皊，話嘮得不行，嘰裡咕嚕地一直在說。說她老家下了好大的雪，說她媽媽過年包的餃子，說她新追的一部番，說班上又轉來了幾個同學。

憶皊聽著莫雨嘰裡咕嚕地說個不停。這一個寒假莫雨一個人在老家，天天想他，天天忍著不多發訊息，天天怕他為難和在家看見澪會尷尬，隻在他手機上留下一句\"你自己開心就好\"。現在見到麵就把這些憋著的話全倒出來。

莫雨說得正起勁，大課間的廣播響了起來，通知全體新生到報告廳集合，參加開學典禮。

\"走吧憶皊，去報告廳。\"莫雨自然地拉了一下憶皊的袖子。

兩個人跟著人流到了報告廳，找了個位置坐下。莫雨一坐下，目光就被站在報告廳最後麵的一個身影吸引了。

那是澪。因為現在頂著轉校生的身份，還冇有分配到屬於自己的班級，所以她隻能站在最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