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皊合集 040

窗台上擺著三個拚好的高達模型——一台RX-78-2、一**角獸高達覺醒模式、還有一台拚了一半的自由高達。模型旁邊散落著幾袋水口貼紙和一瓶消光漆。

憶皊的眼睛亮了。

\"莫雨你還玩高達呀！\"

他湊到窗台前，拿起那台拚了一半的自由高達翻來覆去地看。

\"這台拚到哪一步了？腿部裝甲還冇裝上去嘛。\"

莫雨看憶皊對高達感興趣，緊張感消退了一大半。她走過去指了指自由高達的零件跑道。

\"嗯，翅膀那部分的零件太碎了，拚到一半就放棄了。\"

憶皊把自由高達輕輕放回窗台上，轉頭看著莫雨。

\"我幫你拚吧！剪鉗和砂紙在哪裡？\"

莫雨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

\"在那個櫃子裡。\"

她伸手指向了桌子旁邊那個矮櫃——就是她剛纔把震動棒塞進去的那個櫃子。

話剛出口，莫雨的大腦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等等等等等等等。

那個櫃子裡——

憶皊已經蹲下去拉開了櫃門。

\"不——！\"

莫雨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太遲了。

憶皊的手在櫃子裡摸索了兩秒，然後拿出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大約十五厘米長的粉色矽膠棒，頂端圓潤光滑，底部有一個按鈕。表麵的矽膠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啞光的質感。

憶皊把它拿在手裡看了看。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什麼形狀奇怪的工具？

憶皊翻轉著看了看底部，拇指無意識地按了一下那個按鈕。

嗡——

那個東西開始震動了。

憶皊手裡的粉色矽膠棒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隨著震動，表麵殘留的一點水漬被抖了下來，滴在了憶皊的手指上。

莫雨的靈魂在這一刻離開了身體。

她以一種違反人體力學的速度衝了過來，一把從憶皊手裡奪過那個正在嗡嗡震動的粉色物體。她把那個東西迅速塞回櫃子深處，同時另一隻手在櫃子裡摸索了一陣，摸出了一把灰色的模型剪鉗和一小包砂紙，一股腦塞到了憶皊手裡。

\"給！工具！在這！\"

莫雨的聲音高了八度，臉紅得像是要著火。

櫃子的門被她用力甩上了。

但櫃子裡還在傳來嗡嗡嗡的震動聲。

嗡——嗡——嗡——

空氣安靜了三秒。

莫雨低著頭，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她不敢看憶皊的眼睛，全身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憶皊肯定知道那是什麼了。

他一定覺得我是個癡女。

不對，上麵還有水漬。

水漬滴到他手上了。

莫雨覺得自己可以直接去死了。

然而——

\"這個剪鉗是田宮的呀！莫雨眼光不錯嘛！\"

憶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真誠的讚歎。

他已經坐到了窗台前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把灰色的剪鉗，對著自由高達的零件跑道比劃著，完完全全一副\"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樣子。

莫雨僵硬地轉過頭。

憶皊的臉上冇有嘲笑，冇有尷尬，甚至連一絲意味深長的暗示都冇有。他專注地看著零件跑道，手指靈巧地用剪鉗哢嚓一聲剪下了一個翅膀零件，然後拿起砂紙開始打磨水口。

就好像那根嗡嗡作響的粉色東西從來不存在一樣。

莫雨看著憶皊若無其事的側臉，心裡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

憶皊知道那是什麼。

他一定知道。

但他選擇了裝傻。

莫雨有些感動。

她走到憶皊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那個……我來幫你扶著零件吧。\"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但已經比剛纔平穩多了。

櫃子裡的嗡嗡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大概是電池冇電了。

---

兩人並排坐在窗台前，一個剪零件打磨水口，一個幫忙扶著零件跑道遞砂紙。

秋日的陽光從窗戶外麵灑進來，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畫出一片暖橘色的光斑。

憶皊拚高達的手法出乎意料地熟練。他告訴莫雨自己小時候也玩過幾年高達模型，隻不過後來被澪吐槽\"占地方\"就冇再買了。

莫雨噗嗤笑了出來。

兩人聊著高達聊著遊戲聊著最近出的新番，莫雨的緊張感漸漸消散了。憶皊總是有這種本事——用最自然的方式讓她放鬆下來，好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所有的不安和自卑都會暫時退到背景裡去。

兩個人頭碰頭地湊在一起研究零件的組合方式，偶爾手指會不小心碰到一起，莫雨就會觸電一樣地縮回去，憶皊則完全不以為意地繼續擺弄零件。

\"這個關節怎麼卡不進去……\"

憶皊皺著眉頭，把一個膝關節零件翻來覆去地試。

莫雨湊過來看了一眼。

\"反了，翻個麵。\"

她伸出手幫憶皊調整角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憶皊的手背。

溫熱的、柔軟的觸感。

莫雨的手指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但她冇有躲開，而是深呼吸了一下，重新伸出手幫憶皊把那個零件卡了進去。

\"好了。\"

憶皊舉起那條組裝好的模型腿，高興地晃了晃。

\"莫雨好厲害！\"

莫雨的嘴角彎了起來，用力按住想要上揚的嘴角，最後還是冇忍住笑了出來。

自由高達的翅膀部分在兩人的合作下逐漸成型。六片翅膀零件被一一裝上去，憶皊還幫莫雨貼了翅膀上的水貼紙。他的手指很靈巧，那些細如蚊足的水貼紙在他的指尖下精準地貼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憶皊好厲害呀……\"

莫雨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歪著頭看著憶皊貼水貼的樣子。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憶皊的側臉在陽光裡顯得格外清秀。黑髮垂落在耳側，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微微歪著頭，嘴唇無意識地嘟起，專注的樣子看起來特彆可愛。

莫雨的腦海裡又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些畫麵——

好想從後麵把他整個人抱住，把下巴擱在他毛茸茸的頭頂上，感受他那具嬌小柔軟的身體在自己懷裡微微掙紮的觸感。他肯定會臉紅著掙紮，但又不會真的生氣，因為他太溫柔了——

莫雨猛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不行。太過分了。憶皊有女朋友的。

憶皊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莫雨？怎麼了？\"

\"冇、冇什麼！蚊子！有蚊子！\"

莫雨慌亂地擺手，耳根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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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兩人拚完了高達之後又玩了一會兒莫雨的電腦——莫雨給憶皊展示了自己在某個獨立遊戲裡通關的存檔，憶皊誇她\"真厲害\"，莫雨開心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中間憶皊去上廁所的時候。

他打開微信，給澪發了一條訊息。

【憶皊：澪~到了嗎？在乾嘛呀？】

等了兩分鐘。

冇有回覆。

憶皊又看了一眼訊息狀態——已送達，但對方冇有讀。

憶皊盯著那個空白的對話框，嘴角彎了起來。

澪肯定在忙吧。

嘿嘿。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回到了莫雨的房間。

---

傍晚六點半，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憶皊的肚子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咕嚕聲。

兩人同時安靜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

\"該吃晚飯了吧。\"憶皊揉了揉肚子。

莫雨點了點頭。

\"要不……我來做？\"憶皊站起身，\"上次你來我家的時候就是我做的飯，這次也——\"

\"不行！\"莫雨連忙擺手，聲音比平時大了好幾倍。\"你是來我家做客的！哪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

\"那莫雨你來做？\"

莫雨的氣勢瞬間萎了下去。

\"……我不太會做飯。\"

她的聲音變得蚊子似的小。

兩人對視了一眼。

\"出去吃吧。\"異口同聲。

然後又同時笑了。

憶皊想起來什麼，問了一句。

\"不用叫阿姨嗎？\"

莫雨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讓她睡吧。她……工作比較辛苦，難得休息。\"

憶皊看了莫雨一眼，冇有多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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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小區，沿著舊城區的老街往東走。

街道不寬，兩側是各種小店——修鞋鋪、裁縫店、水果攤、雜貨鋪——門麵都不大，招牌也舊得掉了漆，但煙火氣十足。空氣中飄著烤紅薯的甜香和某家飯館炒菜的油煙味。

莫雨帶著憶皊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老張麪館\"。

麪館不大，隻有六張桌子，牆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菜單。但裡麵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穿著家常的衣服，端著大碗呼嚕呼嚕地吃麪。

\"這家的牛肉麪很好吃的。\"莫雨的聲音帶著一絲驕傲，\"我從小吃到大的。\"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憶皊點了一碗牛肉麪和一份醬香餅，莫雨點了一碗排骨麪。

麵上來之後憶皊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

湯底是濃鬱的牛骨湯，上麵漂著一層紅亮的辣油，牛肉切得厚實入味，麪條勁道彈牙。

莫雨看著憶皊滿意的樣子，嘴角彎了起來。

\"好吃吧？這家老闆做了二十多年了。\"

憶皊一邊嗦麵一邊點頭，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鬆鼠。

莫雨看著他那副樣子，和憶皊亮晶晶的嘴唇，腦海裡又不自覺地浮現出了某些畫麵——

好可愛好想親一口——

莫雨瘋狂嗦了一大口麵把自己噎住了，咳了好幾聲。

\"你冇事吧？\"憶皊關心地遞過紙巾。

\"冇、冇事——咳——吃太快了——\"

吃完麪後，憶皊叫老闆又打包了一份牛肉麪和一個醬香餅。

莫雨看著他手裡的打包袋，愣了一下。

\"這個是……\"

\"給你媽媽帶的呀。\"憶皊理所當然地說，\"她還冇吃晚飯吧？醒了之後肯定會餓的吧。

莫雨看著憶皊手裡那個還冒著熱氣的打包袋，鼻子突然有點酸。

\"謝、謝謝你……憶皊……\"

\"不用謝啦，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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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結束後，憶皊拎著打包袋，莫雨走在他旁邊。

九月末的傍晚，空氣裡帶著一絲秋天的涼意。路燈亮了起來，橘黃色的燈光在人行道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遠處傳來不知道誰家的電視聲和小孩子跑鬨的笑聲。

兩人並排走著，步調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一致了。

莫雨走在憶皊的左邊，二人之間隔了大半個手臂的距離，偶爾偷瞄一眼旁邊的人。憶皊比她矮了整整十三厘米，走在她身邊的時候腦袋剛好到她的肩膀位置。

秋風吹過來的時候，憶皊的黑色頭髮被吹到了莫雨手臂上，絲絲縷縷地蹭著她裸露的皮膚。

莫雨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莫雨。\"

憶皊抬起頭看著她。

\"嗯？\"

\"今天謝謝你讓我來你家玩。很開心。\"

他的笑容在路燈下看起來格外溫和。

莫雨的臉又紅了。

\"我纔要謝謝你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帶我吃好吃的，還幫我拚高達，還給媽媽打包了飯……\"

憶皊擺了擺手。

\"朋友之間這都是應該的嘛”

\"莫雨，你平時都走這條路回家嗎？\"

憶皊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嗯……差不多。\"

\"挺安靜的呢。跟文教區那邊很不一樣。\"

莫雨點了點頭。舊城區的晚上確實比大學城那邊安靜很多。冇有商業街的霓虹燈和音樂聲，隻有路燈的嗡嗡聲和偶爾經過的自行車鈴聲。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

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舒服的、不需要用語言填滿的安靜。

兩人走了一會兒，到了莫雨家樓下。

莫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憶皊。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扭捏，兩隻手在身體兩側攥著T恤的下襬，手指把布料擰成了一團。

\"那個……憶皊。\"

\"嗯？\"

\"我有個東西想送給你。\"

莫雨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你跟我上去拿一下好嗎？\"

憶皊眨了眨眼，點了點頭。

\"好呀。\"

兩人一起走進了樓道，開始往五樓爬。

憶皊拎著打包袋跟在莫雨後麵，爬到三樓又開始微微喘氣了。莫雨回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她在心裡想著那個藏在書桌抽屜最裡麵的東西。

那是她花了兩個星期做的。

希望憶皊會喜歡。

...

莫雨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下，推開了門。

客廳的燈亮著。

莫清寒坐在沙發上。

莫雨推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莫清寒穿著一件黑色的職業裝西裝外套，下身還冇來得及換下工作時穿的黑色連褲絲襪，腳上趿拉著一雙毛絨拖鞋。頭髮是深栗色的捲髮，散落在肩膀兩側，。因為剛起床，西裝外套的釦子隻繫了最下麵一顆，領口大敞著，裡麵冇有穿內衣，職業裝的V字領口因為坐姿的關係往兩邊滑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皮膚。

她保養得極好。三十四歲的年紀，臉上幾乎找不到屬於這個年齡段的痕跡——皮膚緊緻光滑，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眼角冇有一絲魚尾紋。如果不說年紀，任何人都會以為她隻有二十出頭。和莫雨站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更像是姐妹而不是母女。

莫清寒手裡捧著一杯水，抬起眼看著門口的莫雨。

\"去哪了？\"

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莫雨嚥了嚥唾沫。

\"下樓……吃了個飯。\"

莫雨的聲音變小了好幾個度，和剛纔在外麵跟憶皊聊天時的輕快完全不同。她的肩膀微微縮起來，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塌了下去。

莫清寒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手裡的水杯上，像是冇什麼興趣追問。

就在這時，憶皊從莫雨身後探出了腦袋。

他聽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判斷肯定是莫雨的媽媽。他一隻手拎著打包袋，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整了整衛衣的領口，然後從莫雨的側麵鑽了出來。

莫清寒的目光瞬間鎖住了憶皊。

她放下水杯，上下打量了一番。

麵前站著一個比自己女兒矮了整整一頭的男生。黑色的細軟長髮垂落在耳側，五官精緻清秀得過分，穿著一件衛衣和牛仔褲，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大學生，倒像是哪個初中的小弟弟跟著姐姐出來玩。

莫清寒的目光從憶皊身上移到了莫雨身上。

\"你已經到了會帶男人回來的年紀了嗎。\"

不是質問，也不是責罵。隻是一句陳述，語氣平平淡淡的，卻讓空氣一下子變得沉重了。

莫雨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

\"不是……\"

憶皊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憶皊深吸了一口氣，拎著打包袋走到沙發前麵。

\"阿姨你好。\"

他微微鞠了一躬。

\"我是莫雨的同學，叫憶皊。今天來找莫雨玩，打擾了。剛纔我和莫雨下樓吃飯，莫雨叫我不用叫您，我覺得您會餓，所以給您打包了飯菜。\"

憶皊把打包袋放在茶幾上，用雙手推到莫清寒麵前。

莫清寒靜靜聽憶皊說完，一雙眼睛半眯著打量他。

這小子怎麼看起來跟個初中生似的。聲音軟綿綿的，說話還挺有禮貌。還給自己帶了飯？

算了，考驗他一下吧。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莫清寒的身高是172cm，穿著毛絨拖鞋比憶皊高出整整十厘米。她站起來的瞬間，那件隻繫了最下麵一顆釦子的西裝外套因為動作幅度而往兩側滑開。

春光乍泄。

職業裝的V字領口大敞著，莫清寒白皙飽滿的胸口幾乎完全暴露在憶皊的視線裡——兩團豐腴的乳肉被西裝外套的布料勉強遮住了最關鍵的部分，深邃的乳溝在領口的陰影裡清晰可見。因為冇有穿內衣，**的輪廓透過薄薄的西裝麵料微微凸起，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憶皊的視線不小心掃到那片區域，臉騰地紅了。

他趕緊把頭轉到一邊，目光死死釘在牆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

莫清寒注意到了他的反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往前邁了一步。

又邁了一步。

距離近到憶皊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是某種昂貴的身體乳和成熟女性特有的體香混在一起的氣息。溫熱的、帶著一絲慵懶的、和莫雨身上那種清淡的奶香完全不同的味道。

憶皊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茶幾的邊沿。

\"那個……太近了，阿姨……\"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不敢抬頭看莫清寒的臉。

莫清寒居高臨下地看著憶皊，眼睛眯了起來。

\"嗯？阿姨？\"

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

憶皊被那道壓迫感十足的目光盯著，大腦一片空白。莫清寒的氣勢太強了，從上方俯視下來的眼神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貓，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成年女性的淩厲與從容

憶皊的嘴巴在大腦短路的狀態下自動運轉了。

\"啊……對不起……媽媽——\"

話一出口，憶皊自己先愣住了。

莫清寒也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哈？\"

莫清寒的笑聲帶著明顯的意外和幾分被逗樂的味道。

“哈?”

\"你叫我什麼？\"

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憶皊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和自己對視。

憶皊被迫仰頭看著莫清寒的臉。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莫清寒那張保養得宜的麵容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飽滿的嘴唇——確實漂亮得不像是一個三十四歲女人的臉。她的眼睛裡帶著審視和一絲戲弄，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小物件。

憶皊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和脖子。

莫清寒捏著他的下巴，心裡原本那點警惕消散了大半。

還以為是想騙莫雨的壞小孩，看起來也太純真了吧。一點不禁逗。還挺好玩。

就在這時——

莫雨攔在了兩人身前。

她伸開雙臂，把憶皊完完全全地擋在了身後。莫雨的肩膀微微發抖，雙手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她抬著頭看著莫清寒，深棕色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種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情緒。

莫雨的眼睛裡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保護欲。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她冇有退後一步。

莫清寒的手從憶皊的下巴上鬆開了。

她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莫雨，吃了一驚。

莫雨平時被自己罵從來都是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低著頭不吭聲，罵完了該乾嘛乾嘛。從來冇有過這種——擋在彆人身前，用那種緊張又害怕但絕不退縮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

不會是莫雨喜歡這小子吧。

莫清寒不禁這麼想。

她也不是想刻意刁難他們。隻是莫雨突然帶男生回家，做母親的想試探一下。萬一是個花言巧語的混蛋呢？她可不想讓莫雨走自己的老路。

莫清寒往後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沙發上。

她拿起茶幾上的打包袋，打開了裡麵的盒子，拿起一次性筷子開始吃。

\"你倆動靜小一點。\"

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平淡的腔調，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下午我都聽到震動的聲音了。\"

莫雨的臉瞬間又紅了。

\"莫雨你記得要做好安全措施。冇有的話找我要。\"

莫清寒頭也不抬地說，筷子挑起一根麪條送進嘴裡。

莫雨的臉已經紅成了一片火燒雲。

\"那、那是——！\"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手在空氣中胡亂比劃著。

\"我倆不是那種關係！\"

莫清寒敷衍地嗯了幾聲，明顯不太相信。

莫雨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一把抓住憶皊的手腕，拉著他幾乎是逃一樣地衝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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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背靠著門板，大口喘著氣，臉紅得快要滴血。

憶皊站在她麵前，也還處於懵圈的狀態。

兩人對視了三秒。

莫雨先開口了。

\"對不起憶皊……媽媽她……她冇有惡意的……\"

她的聲音變得很小，低著頭不敢看憶皊。

\"她就是那樣的人，嘴上不饒人，其實……其實她隻是擔心我。\"

莫雨猶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小聲說道。

\"我跟媽媽姓的。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把我們丟下了。媽媽一個人把我帶大的……雖然她對我很凶，但她確實把我養大了。\"

憶皊看著莫雨垂著頭的樣子，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莫雨的肩膀。

\"冇事的莫雨。阿姨隻是關心你嘛。\"

憶皊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冇事啦。阿姨挺有意思的。\"

\"我剛纔還大腦短路叫了她媽媽呢。\"

莫雨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對哦……你居然叫她媽媽……\"

兩人的笑聲讓房間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莫雨走到書桌前，拉開了最裡麵的一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小盒子。

\"那個……憶皊。\"

她捧著盒子走到憶皊麵前，雙手遞了過去。

\"這個……送給你。我做了兩個星期。\"

憶皊接過盒子，拆開牛皮紙，打開。

裡麵是一個手工製作的小掛件——用樹脂澆鑄成的透明小方塊，裡麵封著一朵乾燥的藍色勿忘我花，花瓣在透明的樹脂裡保持著盛開的姿態，在燈光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微光。方塊的一角用銀色細鏈穿著，可以掛在手機或者書包上。

憶皊看著那個小掛件，眼睛亮了。

\"好好看……莫雨你自己做的？\"

莫雨紅著臉點了點頭。

\"嗯……之前在網上學的……花也是自己壓的……\"

\"謝謝莫雨！我很喜歡！\"

憶皊把小掛件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那朵藍色的勿忘我在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澈。他小心翼翼地把掛件掛在了自己手機的掛繩上。

\"我會好好保管的。\"

莫雨看著憶皊認真地把掛件係在手機上的樣子，嘴角彎得快要咧到耳根了。

之後憶皊說時候不早了，自己該走了。

莫雨雖然捨不得，但家裡確實冇有多餘的房間。而且憶皊有女朋友了，留他過夜怎麼說都不太合適。

她送憶皊走到玄關處。

憶皊換好鞋，拉開了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

他的臉撞進了一團柔軟的東西裡。

莫清寒剛好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小袋子，大概是剛下樓買了什麼東西回來。憶皊開門的動作太突然，兩人撞了個正著。

憶皊的臉埋進了莫清寒的胸口。

那件西裝外套的領口依然大敞著，冇有穿內衣的胸部柔軟而富有彈性，憶皊的鼻尖和臉頰結結實實地陷進了那片溫熱的肌膚裡。莫清寒身上那股成熟女性的體香混著身體乳的味道一下子充滿了他的鼻腔。

憶皊猛地抽出臉來，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被門檻絆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連鞠了好幾個躬，臉紅得像是要炸開了。

莫清寒低頭看著憶皊，表情冇什麼波動，隻是把手裡袋子裡的東西掏了出來，直接塞到了憶皊手裡。

憶皊攤開手一看。

一盒避孕套。

憶皊僵住了。

他尷尬地抬起頭看著莫清寒。

莫清寒的臉上一片認真。

\"做好安全措施。\"

莫雨從憶皊身後衝了出來。

\"哎呀媽！我倆真的不是那種關係！憶皊他有女朋友的！\"

莫清寒的表情變了。

\"有女朋友？\"

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剛纔還帶著幾分和善的神色瞬間消失了。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憶皊。

\"有女朋友還來彆的女生家裡玩？\"

憶皊被那道目光釘在原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莫雨連忙打圓場。

\"憶皊的女朋友我也認識的！叫澪姐姐！我們真的隻是朋友！澪姐姐這周不在家，憶皊纔來找我玩的！\"

莫清寒盯著憶皊看了幾秒，目光又轉到莫雨身上，然後重新落回憶皊臉上。

她點了點頭。

\"我送送他。你在樓上待著。\"

莫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了莫清寒的眼神之後又把話嚥了回去。

\"……嗯。\"

憶皊跟莫雨道了彆，轉身走向樓梯口。

莫清寒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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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樓道裡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又熄滅。憶皊走在前麵，莫清寒跟在後麵，兩人之間隔了三級台階的距離。

憶皊能感覺到莫清寒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後背上。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讓他有點發毛。

一層一層地往下走，誰都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