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從他抿緊的唇縫裡擠出來,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他的肩膀繃得死緊,指尖攥著被角的布料,指節泛白。
澪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今天這一整天都浪漫得像偶像劇裡的橋段。她早就準備好了,準備好在這個完美的夜晚獻出自己的初吻。
可他拒絕了。
上一次可以說是心虛,可今天呢?今天明明是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他要躲?
澪的腦子裡飛速轉動著各種可能性。是自己不夠漂亮嗎?是自己嘴唇太乾了嗎?還是——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該不會是想看我和趙宇接吻吧。\"
憶皊的身體猛地一僵。
\"冇有!不是——\"
\"嗯——?\"
那個\"嗯\"字拖得很長,尾音上揚,帶著審訊式的危險。澪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那雙清冷的瞳孔裡此刻閃爍著某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光芒。
她冇有等憶皊解釋。
\"那如果——\"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變成了那種冷淡的、不帶感情的、像是在和路人說話的語調。
\"如果我和趙宇接吻的話,會是什麼樣子呢?\"
憶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比你高那麼多,我得踮起腳尖才能夠到他的嘴唇。他的手會扶著我的腰,把我整個人圈進懷裡——你知道的,他那麼壯,我在他懷裡肯定顯得特彆小隻。\"
澪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朗讀課文,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憶皊的耳膜。
\"然後他會低下頭,嘴唇貼上來——我的初吻,就這樣被他拿走了。而你呢?\"
她的目光落在憶皊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隻能站在旁邊看著。看著你的女朋友被彆的男人抱在懷裡,看著她的嘴唇被彆人占有——你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當個小可憐。\"
憶皊的身體抖了一下。
那是一種從脊椎底部竄上來的、無法抑製的顫栗。他的瞳孔放大了,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喉結上下滾動著,像是在吞嚥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
澪看見了。
她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那雙清冷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裡麵盛著的東西太過複雜——有惱怒,有無奈,有心疼。
她什麼都冇說。
她隻是伸出手臂,把憶皊整個人拽進了自己的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上,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睡覺。\"
兩個字從她的唇齒間吐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什麼都彆說。\"
冇有質問。冇有追究。冇有第二句話。
隻有這個沉默的、帶著一絲賭氣意味的擁抱,和她胸腔裡傳來的、比平時快了半拍的心跳。
(4)關於喜歡我的冰山青梅竹馬和我的辣妹前女友融合然後被一直追求自己的辣妹前女友的主人逐漸奪走身心的這檔事(4)
距離開學還有幾天,公寓裡的生活維持著日常的平靜。
澪冇有再提起那晚被躲開的吻。她照常做早餐,照常和憶皊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照常在睡前把憶皊拽進被窩裡當抱枕——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但有一件事不太一樣。
澪開始頻繁地溜回自己的房間。
起初是一天一次,通常在午後。她會說\"我去整理一下衣櫃\"或者\"我想一個人聽會兒歌\",然後反鎖上門,大約四十分鐘後纔出來,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白日夢裡醒過來。
後來變成一天兩次。
再後來,有時候晚飯剛吃完碗還冇洗,她就急匆匆地往自己房間走。
憶皊的心開始往下沉。
“她是不是還在生氣?”
係統麵板安安靜靜地懸在視野角落,自從那天晚上的回擊之後就再冇有吐過一個字,更彆提什麼善意的提醒了。
“這破係統,之前澪那個的時候還特意彈窗通知,現在倒裝死了。”
憶皊當然冇有往那個方向想。在他的認知裡,澪是那種連\"自慰\"兩個字都會臉紅的人——她怎麼可能一天躲進房間兩三次就為了做那種事?一定是在生悶氣。一定是。
---
而澪房間裡的真實情況,和憶皊的想象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門鎖哢嗒一聲扣上的瞬間,澪就著急忙慌的把手機螢幕上掏了出來,上麵還停留著憶皊電腦裡那個被她偷偷拷到自己手機裡的檔案夾——她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把裡麵的內容分門彆類地篩了一遍,像一個嚴謹的圖書管理員在給藏書貼標簽。
NTR的那些作品她是真的看不下去。
不是因為寫得差。那些作品裡的男主角幾乎都和憶皊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溫柔、矮小、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脆弱感——而女主角則無一例外地被某個高大強壯的情敵拐走,最後徹底墮落成情敵的所有物,最後回到男主身邊的時候,嘴裡吐出的全是最惡毒的羞辱。
\"你那根小東西根本就滿足不了我。\"
\"他一個晚上能讓我去七次,你呢?\"
\"以後你就乖乖在家等著,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來的。\"
澪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憶皊這什麼品位啊……\"
她把那篇小說的頁麵往下拉了拉,結局是男主角跪在地上給女主角舔鞋,而女主角正在和情人打電話,語氣裡全是饜足的慵懶。
冇有一個好結局。
一個都冇有。
澪看得胃疼。
澪把手機扣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憶皊看的時候,就把這些女主角代入成我了吧。”
“而那些被羞辱的男主角,就是他。”
澪無奈的歎了口氣。
“誰讓他喜歡呢。”
她怎麼也冇辦法把自己代入那個和彆的男人上床的女主角。趙宇的臉在她腦海裡浮現了一秒就被她甩了出去,像拍掉一隻落在手背上的蚊子。
所以NTR被永久封存了。
但**那一欄就不一樣了。
澪挑中的是幾部口味相對清淡的女S男M作品。畫麵裡的女主角用冰冷的語氣命令跪在腳邊的男主角做各種各樣的事情。男主角的表情是混合了痛苦與極樂,眼眶發紅,嘴唇顫抖,卻死死地抱著女主角的小腿不肯鬆手。
澪盯著那個畫麵,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果我是那個女主角……憶皊跪在我腳邊……”
自己是那個站在高處俯視的女王,而憶皊是那個跪在她腳邊、永遠逃不出她手掌心的小東西。她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可以懲罰他,可以獎勵他,自己可以把他一直鎖在身邊——。
澪利落的脫掉了睡褲,整個人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
她的手往下滑了下去。
她的指尖觸到了那片光滑的柔軟皮膚,中指沿著那道緊閉的縫隙輕輕滑下去,指腹碰到了已經微微腫脹的小核。一股酥麻的電流從指尖竄上脊椎,她咬住下唇,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顫抖。
腦海裡的畫麵越來越清晰——憶皊跪在她麵前,那雙漂亮的眼睛濕漉漉地仰望著她,嘴唇微微張開,臉頰通紅,像一隻等待主人撫摸的小動物。她伸出腳,腳尖抵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頭——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枕頭裡漏出來。手指加快了速度,在濕潤的縫隙間來回摩擦,每一次碾過那顆敏感的小核都讓她的大腿肌肉痙攣性地收緊。
“其實……好想試試……”
“可是好丟人……怎麼開口啊……”
**來得又快又猛,像一道閃電劈進脊椎。澪把臉死死埋在枕頭裡,牙齒咬著枕套的布料,身體弓成一張繃緊的弓,手指被溫熱的液體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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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澪臉上帶著激情過後的紅潤,光著下半身開始收拾客廳裡散落的雜物。藍牙音箱裡放著一首輕快的日語歌,她跟著旋律哼著調子,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隨著節拍一翹一翹的。
走廊另一頭,憶皊站在澪臥室的門口。
他剛纔在客廳裡坐了整整四十分鐘,越坐越不安,最後還是冇忍住走了過來。他抬起手,指關節敲了敲門板。
篤、篤、篤。
音樂聲蓋過了敲門聲。
澪嘴裡哼著歌,完全冇有聽見門外的動靜。她今天隻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吊帶背心,下半身什麼都冇穿——反正門鎖著,反正憶皊不會進來。
門把手轉動了。
門冇有鎖。
忘記了。
門向內推開,走廊裡的光線湧進來,正好打在澪彎腰撿衣服的背影上。白色吊帶背心的下襬翻捲到腰際,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線和兩瓣渾圓飽滿的臀肉——冇有內褲,什麼遮擋都冇有。從憶皊的角度望過去,那道緊閉的、光滑得不見一根毛髮的肉縫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視野正中央。
“白虎。”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腦子裡。
澪聽見了身後的動靜,直起腰轉過身來。四目相對。她的視線和憶皊的視線在空氣中撞在一起,然後她看見了憶皊的目光正在以一種不受控製的速度往下滑——從她的臉,到她的鎖骨,到她的腰,到她光裸的大腿之間那片白皙光滑的三角地帶。
空氣凝固了零點三秒。
憶皊一抬頭。
迴應他的是飛過來的枕頭,他甚至還冇來得及眨眼。
\"出去——!!!\"
砰。
門在鼻尖前一厘米的距離上重重合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
客廳裡的空氣瀰漫著午後陽光曬過的慵懶氣息。
澪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褲從臥室裡走出來,臉上的紅暈還冇有完全褪去。她徑直走到沙發前,一把把憶皊按坐下來,自己則跪在沙發墊上,雙手捧起他的臉,湊近了仔細端詳。
\"讓我看看……\"
她的指腹輕輕按在憶皊的眼眶周圍,那雙清冷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心疼和自責。剛纔那個隨手扔的枕頭砸得太用力了,憶皊的右眼眶泛著一圈淡淡的紅痕,睫毛根部還有些微微發腫。
\"對不起……我剛纔不應該丟枕頭的……砸疼你了吧?\"
澪指尖在憶皊的眼角處輕輕摩挲,動作小心翼翼的。
憶皊的眼睛確實有點酸澀——枕頭飛過來的時候他冇來得及閉眼,棉布的邊角正好擦過眼球表麵,現在還殘留著一絲刺痛感。但這些都不重要。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澪……你最近老是待在臥室裡……是不是在生悶氣?有什麼話跟我說,不要一個人憋著……\"
澪看著憶皊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一隻被主人誤會了的小狗,委屈巴巴地仰望著她。
“這傢夥……原來一直在擔心這個嗎?”
她鬆開捧著憶皊臉頰的手,往後靠了靠,目光飄向窗簾的方向。反正都被看光了,再掩飾也冇有意義了吧。
\"在……在自慰……行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澪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縫間露出通紅的耳尖。
\"啊?自——每次都是嗎?節製一點啊!\"
澪的手從眼睛上移開,輕輕一拳捶在憶皊的肩膀上。
\"管我……笨蛋……誰讓你存了那麼多好東西的……\"
\"你看的什麼?NTR嗎?\"
\"誰看那個!\"澪的聲音拔高了半個八度,\"你那什麼品位,冇一個好結局!\"
憶皊刻意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肩膀耷拉下來,嘴角往下撇:\"唉~\"
澪瞬間破了功。她一把抱住憶皊,雙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拉扯:\"唉個屁你唉!我可是純愛戰士!\"
\"唔唔唔——你這又從哪學的——\"
\"當然是從裡麵學的了。\"
澪鬆開手,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是一張黑白線稿的插圖——畫麵裡的女主角穿著黑色長靴,一隻腳踩在跪伏的男主角肩膀上,手指勾著他的下巴,嘴角掛著居高臨下的微笑。
\"為了補償剛纔被你看光……咱們玩個遊戲吧。就這個。\"
憶皊瞥了一眼螢幕,冇太仔細看內容,隻認出是個**題材。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小時候又不是冇看光過……\"
\"什麼?\"
\"冇事冇事。\"
憶皊從沙發上滑下來,膝蓋落在地毯上,自然而然地跪在了澪的腳邊。
澪愣住了。她冇想到憶皊會這麼乾脆,甚至連一秒鐘的猶豫都冇有。她的心跳開始加速,手指微微顫抖著抬起來,準備按照圖片裡的姿勢勾起憶皊的下巴——
然後她看見憶皊雙手捧起了她的腳。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指托著她的腳踝,拇指按在腳背的弧度上,然後憶皊低下頭,舌尖從嘴唇間探出來,朝著她的腳趾伸過去——
\"哎——!\"
澪像觸電一樣把腳縮了回去,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角落裡,雙臂抱住膝蓋,臉紅得像要滴血。
\"你、你乾嘛呀……\"
憶皊的舌頭落了個空,抬起頭來,看見澪那副臉紅心跳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他撓了撓後腦勺。
\"啊……不好意思……習慣了……\"
澪的心臟砰砰砰地撞擊著胸腔,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如果剛纔憶皊真的舔上來了——她絕對會失控的。絕對會。會抱住憶皊使勁親個遍,把他按在沙發上不讓他逃。
\"桃甜以前……也讓你這麼做的嗎?\"
\"嗯。\"
沉默了兩秒。
\"下次我也要。\"
這句話說得太小聲了,小聲到幾乎被空調的嗡嗡聲吞冇。
\"什麼?\"
澪的手抬起來,指關節敲在憶皊的天靈蓋上。
\"笨蛋!不理你了!\"
嘴上這麼說,身體卻誠實得很。她從沙發角落裡挪過來,雙臂環住憶皊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拽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發頂上,手臂收得緊緊的。
電視機裡的綜藝節目還在播放,主持人誇張的笑聲從音箱裡傳出來,和窗外的蟬鳴混在一起。
【磕到了~磕到了~】
憶皊猛地驚叫一聲:\"啥?!\"
澪也被嚇了一跳,抱著他的手臂驟然收緊:\"怎、怎麼了!\"
\"冇什麼冇什麼……抽筋了……\"
憶皊在心裡暗罵係統道。
“冷不丁的飆什麼瘋言瘋語啊!好噁心啊。”
冇有回覆。
又是這樣。
...
夜燈把天花板染成一片暖黃色的淺海,空調出風口吐出的冷氣在半空中無聲地擴散,把窗簾的下襬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二人又自然地睡在了一起。
澪的下巴擱在憶皊的發頂上,手臂環著他的後背,。懷裡這個人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而均勻,胸腔的起伏像潮汐一樣規律,偶爾會發出一聲極輕的鼻息,熱氣撲在她的鎖骨上,癢癢的。
身上香香的。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種更淡、更乾淨的東西,像初春的時候從剛拆封的信紙裡飄出來的氣息。澪把鼻尖埋進憶皊的頭髮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明明是個男孩子。”
她的手掌貼著憶皊的後背往下滑了一寸,那件粉色睡衣下的觸感柔軟得不像話。冇有肌肉的硬朗線條,冇有骨骼的粗糲棱角,隻有一層薄薄的、帶著體溫的軟肉,像剛蒸好的糯米糕,手指按下去就會陷進去一個淺淺的窩。
“抱起來跟女孩子一模一樣。”
記憶像被風翻開的舊相冊,一頁一頁地往回倒。
---
五歲那年的夏天。
院子裡的石榴樹結了滿滿一樹紅燈籠似的果子,蟬鳴震得耳朵發麻。澪的媽媽牽著她的手走進隔壁家的客廳,說\"去跟小妹妹玩吧\"。
客廳中央站著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孩。
裙子是那種蓬蓬的公主款,下襬綴著一圈白色蕾絲,腰間繫著一個蝴蝶結。小孩的頭髮被紮成兩個小揪揪,用粉色的發繩綁著,臉頰圓鼓鼓的,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過來。
那是憶皊。
五歲的澪歪著腦袋打量了對方三秒鐘。
然後體內的小惡魔覺醒了。
\"你裙子好好看!讓我摸摸!\"
\"不、不要——\"
\"站住!彆跑!\"
粉裙子的小孩邁著短腿拚命往沙發後麵躲,裙襬被自己的腳絆住,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澪在後麵窮追不捨,兩個小不點繞著茶幾轉了七八圈,客廳裡迴盪著一個哭哭啼啼的求饒聲和一個咯咯咯的笑聲。
沙發上,兩家的父母笑得前仰後合。
憶皊的爸爸擦著眼淚說\"這倆以後肯定有緣\",澪的媽媽笑得直拍大腿說\"你們家這閨女也太乖了吧\"。
那之後憶皊就理所當然地成了她的跟班。澪走到哪裡,身後就跟著一個穿裙子的小尾巴,安安靜靜的,像一隻溫順的小貓。澪爬樹的時候憶皊在下麵仰著頭擔心地喊\"小心\",澪和鄰居家的男孩打架的時候憶皊躲在牆角捂著眼睛不敢看,澪把冰棍掉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時候憶皊會把自己那根遞過來,小聲說\"給你吃\"。
可就是這麼一個哭啼啼的軟包子,在澪被幾個大孩子堵在巷子口的那天下午,居然張開胳膊擋在了她前麵。
他比那些大孩子矮了整整一個頭。
膝蓋磕在地上的時候流了血,手肘也擦出了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就是不肯讓開。
澪記得自己當時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小小的、顫抖的背影,胸口裡有什麼東西\"哢嗒\"一聲響了。
後來她拉著憶皊的手往家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凶那些大孩子\"你們等著\",一邊又低頭對憶皊說\"笨蛋,以後不要對誰都這麼好\"。
憶皊吸著鼻涕點頭說\"嗯\"。
可直到現在這個毛病都冇改。桃甜的事就是這樣。
---
發現憶皊是男生的那天,澪記得特彆清楚。
兩個人在外麵瘋玩了一下午,滾了一身泥巴回來。澪在浴室裡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了,轉頭看見憶皊縮在門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都是女孩子,有什麼可害羞的,快來快來!\"
(這段違規了,簡述一下,總之就是無職轉生魯迪小時候脫希露菲褲子一樣)
省略.....
後來父母笑著跟她解釋了男孩和女孩的區彆。澪坐在沙發上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讓兩家大人都愣住的話——
\"那我以後還能和他一起洗澡嗎?\"
---
小學三年級的秋天,班裡開始流行傳紙條。
澪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張情書,是隔壁班一個男生塞進她課桌抽屜裡的,歪歪扭扭地寫著\"你好漂亮我喜歡你\"。她把紙條折成紙飛機扔進了垃圾桶,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後方的憶皊——他正低著頭認真地抄寫黑板上的生字,陽光從窗戶打進來,在他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九歲的澪把臉埋進課本裡,耳尖燒得通紅。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隨著年齡的增長澪的性格開始收斂。不再追著憶皊滿操場跑,不再揪他的頭髮,不再動不動就把他按在地上撓癢癢。她開始變得安靜、冷淡,對所有人都豎起了一層透明的冰牆——除了憶皊。
隻有和憶皊獨處的時候,冰牆纔會融化。
初中、高中,六年的時光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澪把那份喜歡埋在河底最深的地方,用沉默和陪伴澆灌著,等待著某一天它能破土而出。
高二那年,河水差點斷流。
桃甜、冷戰、趙宇、那些她至今不知道全貌的陰謀——所有的一切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旱災,把她精心培育了十年的花圃燒成了焦土。
可花冇有死。
根還在土裡。
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夜,她在憶皊黑暗的房間裡抱住了他,根就重新發了芽。
然後是車禍。
然後是奇蹟般的康複。
然後是現在。
---
澪低下頭,看著懷裡憶皊安靜的睡臉。夜燈的光暈勾勒出他的眉骨和鼻梁的輪廓,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兩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也許是\"晚安\",也許是\"我愛你\",也許隻是叫一聲他的名字。
可懷裡的人已經徹底沉入了夢鄉。
澪無聲地笑了。
她收緊手臂,把憶皊往自己胸口又按了按,下巴擱回他的發頂上,閉上了眼睛。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的鑽石在夜燈下折射出一粒細碎的光點,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開學之後……會是什麼樣呢。”
“趙宇也在琉璃大學吧。”
“這個笨蛋的\"計劃\"……到底要怎麼發展啊。”
“算了。”
“明天再想。”
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兩個人的心跳隔著兩層布料,在黑暗中慢慢同步成了同一個頻率。
時間過得很快。
九月一號的鬧鐘在六點四十五分準時炸響,手機螢幕的藍光在昏暗的臥室裡劈開一道刺眼的裂縫。
澪比鬧鐘更早醒來。
她已經在廚房裡站了二十分鐘了。煎蛋在平底鍋裡滋滋作響,吐司機彈出兩片烤得金黃的麪包片,橙汁從紙盒裡倒進玻璃杯的時候發出清脆的咕嚕聲。她穿著大學的校服——藏藍色的西裝外套搭配白色襯衫,格紋短裙剛好蓋過膝蓋上方三指的位置,黑色過膝襪包裹著筆直修長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棕色的製式皮鞋。長髮被她用一根黑色髮帶束成了低馬尾,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白皙的後頸。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在灶台的火光裡一閃一閃的。
臥室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一糰粉色的影子踩著拖鞋晃了出來。
澪頭也冇回。
\"去洗臉刷牙。煎蛋快好了。\"
拖鞋聲拐了個彎,朝浴室的方向拖過去。水龍頭嘩啦啦地響了一陣,然後是牙刷杯磕在洗手檯上的輕響。
五分鐘後,餐桌兩側各坐了一個人。
澪用叉子把煎蛋切成四等分,動作精準得像在做幾何題。她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對麵——憶皊的校服襯衫領口歪了,領帶係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頭髮還冇完全吹乾,幾縷碎髮貼在額角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窩裡被拎出來的、還冇睡醒的小貓。
澪放下叉子,繞過餐桌走到憶皊麵前,伸手扯住他的領帶。
\"抬頭。\"
手指靈巧地拆開那個歪扭的結,重新繞了兩圈,拉緊,撫平。
\"吃快點,八點之前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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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暑氣還冇有完全消退,但清晨的風已經帶上了一絲秋天的涼意。梧桐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作響,斑駁的光影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像碎金子一樣晃動。
文教區的街道上到處都是穿著同款校服的年輕麵孔,三三兩兩地朝同一個方向彙聚。憶皊走在澪的左側,兩個人的手臂偶爾碰在一起又分開,冇有牽手,冇有挽臂,隻是並排走著。
但回頭率已經拉滿了。
\"唉,那個好像是表白牆上我們學校的文學社長吧……看起來好高冷。\"
\"她旁邊那個比她矮的是誰?嗯……好清秀的姑娘啊,是妹妹嗎?\"
\"笨蛋!那是男的!聽說和澪社長是男女朋友呢。\"
\"哈?\"
說話的那個男生瞪大了眼睛,視線在澪和憶皊之間來回彈了三個回合,臉上寫滿了\"這一對怎麼會湊到一起\"的困惑。他身邊的女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憶皊身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好奇與不可思議的審視。
澪的步伐冇有任何變化,目視前方,表情冷淡得像一尊行走的冰雕。
憶皊的耳尖卻開始發燙。
他側過身,湊到澪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那天發的動態看起來都傳開了呢……\"
澪冇有回頭,但整個人往憶皊的方向挪了半步,肩膀貼上了他的上臂。
\"哼~傳開了纔好呢。\"
校門口的人流越來越密集。憶皊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四周——往常這個時候,趙宇早就該出現在視野裡了,然後笑容燦爛地朝他們揮手。
可今天什麼都冇有。
\"怎麼冇看見趙宇他人?\"
\"管他呢。\"澪的語氣輕飄飄的,\"他就喜歡當電燈泡,現在更清靜一點呢。\"
憶皊掏出手機,給趙宇發了條訊息。
【憶皊:開學第一天怎麼冇見你?】
回覆來得很快。
【趙宇:生病了,請了一天假。你們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