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中的象 時與低之潛龍勿用

時與低

第一章

舊書齋

林默推開“舊書齋”的玻璃門，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店裡瀰漫著紙張、墨水和老木頭混合的氣味，那是時光特有的氣息。

“默子來了？書在後頭，剛到冇幾天。”店主張伯從高高的書架後探出頭，推了推老花鏡。

“謝謝張伯，我自己看就行。”

林默穿過狹窄的過道，在書店最深處找到了那批新到的二手書。他蹲下身，仔細翻閱那些泛黃的書頁。作為一名自由撰稿人，他靠為雜誌和網站撰寫曆史文化類文章為生，舊書店是他靈感和素材的寶庫。

翻到第三箱時，一本冇有封麵的線裝書引起了他的注意。書頁已經泛黃髮脆，內頁是豎排的繁體字，用毛筆寫成。林默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上寫著一段話：

“時運未至之人不可賤，不知高低之人不可理。時也，運也，命也，非人力可強求。高者自高，低者自低，非言語可教化。”

林默心中一動，繼續翻閱。這本書似乎是某個不知名學者的手記，記載了各種奇聞異事和對命運的思考。他決定買下這本書。

“這本啊，收來的時候就冇封麵，也不知道是什麼書。十塊錢，你要就拿走吧。”張伯說。

付了錢，林默將書放進揹包，離開了書店。外麵的世界與書店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車水馬龍的街道，匆匆行走的人群，一切都那麼匆忙而喧囂。

第二章

意外的發現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林默迫不及待地翻開那本無名書。書中記載了許多引人深思的故事，其中一個尤其吸引他：

“民國十三年，蘇州有富商王某，家道中落，流落街頭。世人皆以為其廢，唯老仆陳某不棄。陳某常言：‘主人時運未至，不可輕賤。’後王某得遇故人，重整旗鼓，不出三年，家業複興，更勝往昔。王某問陳某何以知其必再起，陳某答曰：‘觀君落魄之時，眼中仍有光，行中仍有節，知君非池中之物，唯時機未到耳。’”

林默合上書，陷入了沉思。這時，手機響起，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默默，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媽，彆擔心。”

“你爸讓我問問，上次說的那件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陳叔叔公司正好缺個文員，雖然工資不高，但穩定啊。你寫文章不穩定，媽擔心你……”

“媽，我再考慮考慮。”

掛斷電話，林默歎了口氣。自由撰稿人的收入確實不穩定，有時稿費豐厚，有時幾個月都接不到像樣的活。父母一直希望他能找份穩定的工作，結婚生子，過普通人的生活。

但林默心裡清楚，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熱愛寫作，享受從曆史中挖掘故事的感覺。隻是現實的壓力時常讓他動搖。

第三章

街頭偶遇

為了尋找新的寫作靈感，林默決定去老城區走走。他喜歡那裡的石板路和老建築，那裡有城市逐漸消失的曆史痕跡。

穿過一條小巷時，他看到一個老人坐在路邊，麵前擺著一個小攤，賣些手工編織的小物件。老人的手指粗糙，但編織的動作卻異常靈巧。

“小夥子，看看嗎？都是自己編的。”老人抬起頭，露出和善的笑容。

林默蹲下身，發現這些編織品做工精緻，圖案也很有特色。“您手藝真好，怎麼在這裡擺攤？”

老人笑了笑：“閒著也是閒著，掙點買菜錢。以前是紡織廠的工人，後來廠子倒了，就會這點手藝。”

林默挑了一個書簽，付了錢。正要離開時，老人突然說：“小夥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眉頭皺得這麼緊。”

林默愣了一下，苦笑道：“被您看出來了。工作上有點不順，家裡人也擔心。”

老人點點頭：“人這一生啊，有時走得快，有時走得慢。走得慢的時候彆著急，走得快的時候也彆得意。時機到了，自然就順了。”

這番話讓林默想起了那本書中的話。他道了謝，繼續往前走，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第四章

不知高低之人

幾天後，林默接到一個撰稿任務，為一家新開業的高檔餐廳撰寫推廣文章。餐廳老闆姓趙，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開著一輛豪車，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錶。

“林記者是吧？來來來，看看我這餐廳，裝修就花了兩百萬，請的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廚。”趙老闆一邊帶林默參觀，一邊滔滔不絕地介紹。

餐廳確實裝修豪華，但林默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古典歐式風格中混搭著中式元素，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菜單上的菜名花哨，但搭配奇怪。

參觀結束後，趙老闆邀請林默在包間用餐。“林記者，我這餐廳的目標客戶是高階人群。你的文章一定要突出我們的奢華和獨特，讓那些有錢人覺得來這裡有身份。”

用餐時，趙老闆不停吹噓自己的人脈和見識：“我跟你說，市裡的領導我都熟，工商局的王局上週還來試菜了。做生意就得有關係，沒關係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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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默默聽著，偶爾點頭。趙老闆越說越起勁：“我看你文筆不錯，以後多合作。不過你得記住，寫文章要懂得抬高，把普通的東西寫得高大上。就像我這餐廳，你得讓讀者覺得不來就是損失。”

飯後，趙老闆塞給林默一個厚厚的紅包：“一點心意，文章就拜托你了。”

林默推辭不過，隻得收下。離開餐廳後，他心情複雜。趙老闆顯然是個“不知高低”的人——過度誇大，不懂裝懂。但另一方麵，林默需要這份工作，稿費不菲，還能拿到額外的紅包。

回到家，林默打開電腦，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他想起那本書中的話：“不知高低之人不可理。”與這樣的人合作，真的對嗎？

第五章

時運未至

猶豫再三，林默還是決定先完成工作。他寫了一篇中規中矩的推廣文章，既不過分吹捧，也突出了餐廳的特色。

文章發表後，趙老闆打來電話，語氣不滿：“林記者，你這文章寫得太平淡了！我要的是轟動效應，你這樣寫怎麼吸引客人？”

“趙老闆，我認為文章應該實事求是，過度宣傳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你懂什麼！現在的消費者就吃這一套！”趙老闆生氣地掛斷了電話。

林默苦笑，知道這筆合作可能到此為止了。果然，幾天後，他收到了趙老闆通過中間人轉達的話：以後不再合作。

這件事對林默打擊不小。不僅損失了一個客戶，自尊心也受到了傷害。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堅持是否值得，在這個浮誇的時代，堅持真實是不是一種天真？

心情低落的林默去了常去的咖啡館，遇見了大學同學周明。周明現在是某大公司的高管，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林默！好久不見！”周明熱情地打招呼，“還在寫作？”

“嗯，自由撰稿。”

“不錯啊，做自己喜歡的事。”周明嘴上這麼說，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優越感，“我最近剛升職，年薪又漲了。對了，下個月結婚，你一定要來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主要是周明在說自己的成就和計劃。臨走時，周明拍拍林默的肩膀：“老同學，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這年頭，寫作不容易啊。”

周明離開後，林默望著窗外出神。大學時，他的文章經常獲獎，周明還曾向他請教寫作技巧。如今，周明成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者，而自己還在為生計發愁。

“時運未至之人不可賤。”林默默唸著這句話，既是在告誡自己不要看輕自己，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他人的輕視而氣餒。

第六章

轉機

就在林默最為迷茫的時候，一個意外的機會出現了。一家知名曆史雜誌的主編聯絡了他，說看過他的一些文章，想邀請他為一個新欄目撰稿。

“我們計劃推出一個‘城市記憶’欄目，記錄那些即將消失的老手藝、老地方、老故事。我覺得你的文風很適合。”主編在電話中說。

林默欣然答應。這個欄目正是他感興趣的方向，稿費也合理。

第一個選題是記錄老城區的傳統手工藝人。林默立即想到了那位編織老人。他再次來到那條小巷，老人還在原地擺攤。

“老人家，我又來了。這次想跟您聊聊，寫一篇關於您的文章。”

老人有些驚訝，隨後笑了：“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寫的。”

“您的手藝就是文化，值得被記錄。”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多次拜訪老人，聽他講述自己的故事。老人叫陳伯，年輕時是蘇州有名的織工，後來隨著紡織廠的衰落，手藝也逐漸被人遺忘。但他堅持編織，不僅是為了生計，更是為了不讓這門手藝失傳。

“現在冇人學這個了，年輕人嫌不賺錢，冇前途。”陳伯歎息道，“但我總覺得，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能就這麼斷了。”

林默被陳伯的堅持打動，寫了一篇深情的文章。文章發表後，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很多人慕名而來，買陳伯的編織品，還有人想拜師學藝。

陳伯的生活因此改善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的手藝得到了認可和關注。林默的文章也獲得了讀者和主編的好評，欄目一炮而紅。

第七章

高與低的辯證法

隨著欄目成功，林默接到了更多撰稿邀請，收入也穩定起來。但他冇有忘記那本無名書中的智慧，時常翻閱，思考其中的道理。

一天，林默在采訪一位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時，聽到了一個有趣的觀點。

“很多人認為我們這些傳統手工藝是‘低級’的，比不上高科技、金融那些‘高級’行業。”那位傳承人說，“但我不這麼看。高和低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冇有低，哪來的高？就像建房子，地基是最低的，但也是最重要的。”

這番話讓林默深思。他想起了趙老闆，那個追求“高大上”卻不得其法的人；想起了周明，那個在世俗意義上“高高在上”卻失去了某些東西的同學；想起了陳伯，那個被視為“低微”卻堅守著文化根基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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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與低，時與運，這些概念在林默心中逐漸清晰起來。他開始明白，真正的“高”不是外在的地位和財富，而是內心的堅守和品格；真正的“低”也不是出身和境遇，而是品格的卑下和眼界的狹隘。

至於時運，它確實存在，但並非完全不可把握。時運未至時，不輕賤自己，踏實積累；時運到來時，不迷失自己，保持本心。這纔是對待時運的正確態度。

第八章

不知高低之人再現

就在林默的事業漸入佳境時，趙老闆再次聯絡了他。原來，趙老闆的餐廳因為過度宣傳與實際體驗差距太大，口碑直線下滑，生意一落千丈。

“林記者，上次是我不對，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我！”趙老闆在電話中急切地說，“我想重新定位餐廳，做真正的品質餐飲。你見識廣，文筆好，幫我策劃策劃吧。”

林默本不想再與趙老闆合作，但轉念一想，也許這是一個幫助他人認識“高低”的機會。他答應了趙老闆的請求，但提出了條件：一切策劃必須以真實、品質為核心，不能有虛假宣傳。

趙老闆連連答應。

林默為餐廳做了全麵策劃：調整菜單，請真正有水平的廚師；重新定位，不追求虛浮的“高階”，而是強調食材本味和用餐體驗；改變宣傳策略，以真實故事和顧客口碑為主。

策劃實施過程中，趙老闆時常犯“老毛病”，想走捷徑、搞噱頭，但林默始終堅持原則。兩人多次發生爭執，但最終趙老闆都被林默說服。

三個月後，餐廳的口碑逐漸好轉，生意也穩步提升。更重要的是，趙老闆的態度發生了轉變。一次晚餐後，他真誠地對林默說：“林記者，我以前總覺得做生意就是要會吹、會包裝，現在明白了，實實在在纔是根本。謝謝你冇有放棄我這個人。”

第九章

時運高低皆從容

一年後，林默的作品結集出版，書名就叫《時與低》。在新書釋出會上，他分享了這一年的心路曆程。

“我們常常被‘時運’和‘高低’所困。時運不濟時，容易看輕自己；看到他人‘高高在上’時，容易羨慕或嫉妒；自己有所成就時，又容易驕傲自滿。”林默對讀者說，“但這一年的經曆讓我明白，時運是流動的，高低是相對的。重要的是在時運未至時保持尊嚴和希望，在不知高低時保持謙遜和清醒。”

釋出會結束後，一位年輕讀者找到林默：“林老師，我現在就像您當初一樣迷茫。大學畢業一年了，工作不順，家裡催我回家考公務員，但我還想再堅持一下自己的夢想。我該怎麼辦？”

林默想了想，說：“我無法替你決定，但可以分享我的體會：如果你認定了一條路，就在時運未至時默默積累，不輕賤自己；在麵對選擇時，分清什麼是真正的高，什麼是真正的低。時間會給你答案。”

年輕人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這時，手機響起，是母親打來的電話：“默默，新書釋出會怎麼樣？你爸看了直播，可高興了。對了，你陳叔叔的女兒下個月回國，要不要見見？”

林默笑了：“媽，我現在隻想專心寫作。感情的事，時運到了自然會有。”

掛斷電話，林默走出書店。夕陽西下，整個城市籠罩在金色的光芒中。他想起無名書中的最後一句話：

“時運如流水，高低如山嶽。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山嶽不爭高，爭的是巍然屹立。人能知時，能明低，則萬般境遇，皆可從容。”

是啊，時運有起伏，境界有高低，但隻要內心有光，腳下有路，便能在這紛繁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從容前行。

林默深吸一口氣，邁開步伐，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知道，屬於他的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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