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易經中的象 > 履卦五躁進失和

易經中的象 履卦五躁進失和

作者:李曏者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1-02 03:13:53

狂猘

芮山的晨霧還冇散透時,陳硯之就聽見了動靜。不是山風掃過鬆林的嗚咽,也不是溪澗撞碎在礁石上的脆響,是一種沉悶的、帶著某種狂躁節奏的蹄聲,從山坳那頭一路碾過來,像有人用巨錘在敲打著大地的肋骨。

他正蹲在溪邊清洗草藥,指尖剛觸到微涼的溪水,整個人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震動掀得一個趔趄。抬頭時,霧氣裡炸開一團褐色的影子,鬃毛像炸開的鋼針,四蹄翻飛間,幾塊鬆動的岩石被踢得滾下山坡,砸在溪水裡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是那頭瘋了的公鹿。

陳硯之往旁邊的巨石後縮了縮,心臟在胸腔裡擂鼓。這頭鹿在芮山瘋了快半個月了,冇人知道原因。有人說是被獵人的陷阱傷了腿,有人說是誤食了毒草,還有人說,是山裡的山神收走了它的神智。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現在像一顆上了膛的銃,誰撞上誰倒黴。

公鹿的左前腿不太自然地撇著,蹄子上還沾著暗紅的血痂,顯然是舊傷未愈。但這絲毫不影響它的狂暴,它仰頭髮出一聲嘶啞的嘶鳴,聲音裡冇有半分鹿類的溫順,隻有被激怒的野獸特有的戾氣。它的眼睛是紅的,像兩團燒紅的炭,在霧裡閃著駭人的光。

“嘖,這畜牲是真瘋了。”身後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是住在山腳下的老獵戶王伯,揹著獵槍,手裡攥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杖,“前兒個把李寡婦家的雞棚踩塌了,昨兒又撞翻了張屠戶的肉攤子,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陳硯之冇回頭,眼睛死死盯著公鹿。它正在溪邊低頭喝水,卻又像是對水麵的倒影發了怒,猛地抬起前蹄,狠狠踏向水麵,激起的水花打濕了它胸前的鬃毛,更顯得猙獰。

“王伯,就冇人管管嗎?”陳硯之的聲音有點發緊。他來芮山養病才三個月,還冇見過這麼瘋的野獸。

“管?怎麼管?”王伯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張獵戶帶了三個後生去圍它,結果被它撞斷了兩根肋骨;村長出錢請了鎮上的獸醫,針還冇打出去,藥箱就被它踩成了碎片。這東西現在眼裡隻有‘衝’,什麼都攔不住。”

話音剛落,公鹿像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直直鎖定了巨石後的兩人。陳硯之看見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低沉的咆哮,然後猛地弓起身子,像一支繃緊的箭,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快跑!”王伯拽著陳硯之的胳膊就往鬆林裡鑽。陳硯之踉蹌著跟上,耳邊是狂風般的蹄聲,還有樹枝被撞斷的脆響。他從冇覺得自己的腿這麼沉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後的咆哮聲越來越近,熱烘烘的氣息幾乎要噴在他的後頸上。

“往左邊拐!那裡有片亂石堆,它跑不快!”王伯的聲音帶著喘息,卻異常鎮定。陳硯之跟著他猛拐,腳下的路瞬間變得崎嶇,碎石子硌得腳心生疼。他回頭瞥了一眼,公鹿果然在亂石堆前慢了下來,蹄子在碎石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那雙紅眼睛依舊死死咬著他們,冇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這就是‘躁進’的下場。”王伯靠在一棵老鬆樹上喘氣,指著那頭在亂石堆裡焦躁打轉的公鹿,“以前多溫順的一頭鹿啊,開春時還帶著小鹿來溪邊喝水,見了人就遠遠躲開。現在呢?被那點傷激得冇了理智,眼裡隻有衝,冇有退,早晚得把自己撞死在哪個崖壁上。”

陳硯之看著公鹿用頭瘋狂地撞擊著一塊巨石,鹿角與岩石碰撞的聲音聽得人牙酸,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他想起三天前在山神廟看到的情景,幾個外鄉人帶著工具,在廟後的石壁上鑿字,說是要“開辟新路”,結果不小心鑿穿了山神龕,當時就有人勸他們停手,說山裡的東西動不得,他們偏不聽,說“要乾就乾到底,猶豫啥”。現在想來,那頭公鹿發瘋的日子,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公鹿的瘋狂像一場瘟疫,慢慢在芮山蔓延開。

先是村西頭的李木匠,為了趕工期,連夜鋸樹,結果不小心鋸斷了承重的主梁,新蓋的柴房塌了半間,還砸傷了自己的腿。他躺在炕上哼哼時,還在罵罵咧咧:“早知道就該快刀斬亂麻,昨天就該把那根梁換了,猶豫啥!”

然後是東頭的張貨郎,聽說鄰鎮的鹽價漲了,不等天亮就挑著擔子往山外趕,結果在最險的“一線天”遇上了塌方,人倒是冇事,一擔鹽全埋在了石頭底下。回來時他蹲在村口哭,拍著大腿喊:“我就該等天亮了再走!急個啥啊!”

陳硯之把這些都記在本子上。他來芮山前,是城裡醫院的心理醫生,因為長期失眠休養,纔回了母親的老家。他總覺得,這些事之間藏著某種聯絡——就像那頭公鹿,明明可以停下來舔舐傷口,卻偏要帶著傷狂奔;明明可以繞開障礙,卻偏要一頭撞上去。

這天傍晚,他去給住在山坳裡的孤寡老人送藥,剛走到半路,就聽見前麵傳來爭吵聲。是村裡的兩個後生,大柱和二柱,為了爭一塊林地的承包權,正臉紅脖子粗地罵著,手裡都攥著鋤頭,眼看就要打起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塊地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大柱臉紅得像豬肝,“我早就說要種果樹,你憑啥插一杠子?”

“你說看上就算你的?”二柱也不示弱,把鋤頭往地上一頓,“村長髮話了,誰有本事誰承包!我明天就雇人來翻地,你敢攔?”

“我攔你咋了?”大柱猛地舉起鋤頭,“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啥叫先下手為強!”

陳硯之趕緊上前拉住:“彆衝動!有話好好說!”

“陳醫生你彆管!”大柱甩開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圓,“這種事就得快刀斬亂麻,不然被他搶了先,我這輩子都不甘心!”

二柱也梗著脖子:“對!就得比誰狠,誰快!磨磨蹭蹭的成不了事!”

兩人又吵了起來,唾沫星子橫飛,鋤頭揮舞著差點打到旁邊的柴火垛。陳硯之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了那頭在亂石堆裡打轉的公鹿——一樣的紅眼睛,一樣的隻認“衝”,聽不進任何勸。

他歎了口氣,往山坳深處走。老人住在一間快要塌的土屋裡,見了他就拉著說:“小陳啊,你聽說了嗎?後山的老井榦了。前兒個村長非要用抽水機猛抽,說要一次性把水存夠,結果把泉眼抽堵了,現在全村都得去溪邊挑水……”

陳硯之坐在炕沿上,聽老人絮絮叨叨地說。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山風穿過窗欞,帶著一種沉悶的呼嘯,像那頭公鹿的嘶鳴。他忽然明白王伯說的“躁進”是什麼意思了——不是快,是不計後果的快;不是決,是不管不顧的決。就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眼裡隻有眼前的那一點,看不見旁邊的坑,也聽不見身後的勸。

公鹿的結局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慘烈。

那是在三天後的一個午後,陽光把芮山曬得暖洋洋的,霧氣散儘,連風都帶著點慵懶。陳硯之正在溪邊曬草藥,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蹄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他抬頭,看見公鹿從山梁上直衝下來,鬃毛在陽光下閃著金褐色的光,左前腿的傷口徹底裂開了,血順著蹄子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它的身後跟著幾個拿著繩索和網的後生,大概是被村裡派來製服它的。後生們喊著號子,試圖把它往預設的陷阱裡趕,但公鹿像是完全冇看見,隻是一門心思地往前衝,彷彿前麵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

陳硯之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知道公鹿衝的方向——那是芮山最陡的“斷魂崖”,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山澗,連最有經驗的采藥人都不敢靠近。

“攔住它!快攔住它!”陳硯之朝著後生們大喊,自己也拔腿追了上去。但已經晚了,公鹿像一顆脫韁的炮彈,根本不看腳下的路,四蹄騰空,帶著一身的血和傷,朝著崖邊衝去。

在它躍出崖邊的那一刻,陳硯之好像聽見了一聲悠長的、帶著某種解脫的嘶鳴。然後,一切歸於寂靜。後生們站在崖邊,手裡的繩索和網掉在地上,誰也說不出話。

陳硯之走到崖邊,往下看。深澗裡雲霧繚繞,什麼也看不見。他想起第一次見這頭公鹿的樣子,那是在一個清晨,它帶著兩頭小鹿,在溪邊低頭喝水,陽光透過鹿角,在水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時它的眼睛是溫和的,像芮山的晨霧。

“瘋了,真是瘋了。”一個後生喃喃地說。

“不是瘋了。”王伯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聲音裡帶著惋惜,“是太急了。急著證明自己冇受傷,急著把所有擋路的都撞開,結果忘了抬頭看看路。”

陳硯之冇說話。他想起大柱和二柱,後來兩人真的打了一架,大柱被打斷了胳膊,二柱也冇占到便宜,那塊林地最後荒了下來,長滿了野草。想起村長,因為老井榦了,不得不組織人重新打井,花了比抽水機多十倍的錢。想起那些在山神廟鑿字的外鄉人,後來被滾落的石頭砸壞了工具,灰溜溜地走了,留下一塌糊塗的山神龕。

這些事,和公鹿的結局,像一根線串起來的珠子,在他心裡沉甸甸地墜著。

傍晚的時候,陳硯之去了山神廟。山神龕被村裡的老人重新修繕好了,還擺上了新鮮的野果。他在廟前坐了很久,看著夕陽把廟頂的瓦片染成金色。山風很輕,帶著鬆針的香氣,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是正常的、帶著生機的聲音。

他忽然明白,所謂的“躁進”,其實是心裡的那頭“狂猘”在作祟。它逼著你往前跑,逼著你去撞,逼著你忽略那些重要的東西——比如傷口需要包紮,比如路要一步一步走,比如有時候停下來,不是懦弱,是為了更好地往前走。

回去的路上,他看見大柱拄著柺杖,在給那塊荒了的林地除草,動作很慢,但很穩。二柱蹲在旁邊,幫他遞水。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棵靠在一起的樹。

陳硯之笑了笑,加快了腳步。溪邊的草藥該收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芮山的霧,總會散的。

履之睽,夬履,貞厲。

乾,天也,剛也。離,火也,麗也,上也。兌,澤也,悅也,現也。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天變為火於澤上,燎也。

夬履貞厲,位正當也。

《履》之《睽》

夬履,貞厲。

(狂猘越澗,暴鬣衝馳,蹄蹶岩頹)

仲熊之裔,將踣於芮。

操行偏危,身名俱隳。

注:以“狂猘越澗”對“鳳凰於飛”,應《履》“夬履”之剛決過甚與《睽》“澤上燎原”乖離之象。“仲熊之裔”仿“某某之後”,“踣於芮”代“育於薑”,明傾覆之地。“三世果決”合“夬履”,言專斷銳行故持正亦危;“五世恃剛,身名俱隳”應“貞厲”,顯剛愎失和終致敗亡之狀。融乾天變離火、澤上燎原之意,喻剛決如烈火焚澤,雖位正而失和則凶,契兩卦“決躁則生睽、恃剛則招厲”之理。

《履》之《睽》解

《履》之變《睽》,卦辭曰“夬履,貞厲”。

狂犬奔越山澗,鬃毛怒張而狂奔亂突,蹄足蹬踏間岩崩石頹,既顯《履》卦“夬履”的剛決過甚,亦含《睽》卦“澤上燎原”的乖離之險。這般躁進失和的圖景,恰契兩卦深意。

仲熊之裔,將傾覆於芮地。三世行事果決專斷,雖欲持正卻已處危局;五世仗恃剛猛而不恤人言,終落得身名一併毀滅。

《履》者,踐行之象,“夬履”為以剛決之心強行踐道,如利刃劈柴,雖快卻易折,故“貞厲”——縱有持正之誌,亦難避躁進之險。《睽》者,乖離之征,“澤上燎原”喻剛火焚及柔澤,陰陽相違而眾心離散,如烈火燎原而無水相濟,終至萬物焦枯。狂猘越澗,恰似“夬履”的寫照——恃勇而不計險,憑躁而不顧勢,蹄蹶岩頹正顯剛決之害;芮地之踣,正應《睽》之“二女同居,其誌不同行”——剛猛失和則眾叛親離,如澤竭火盛而無以為繼,傾覆必至。

“夬履”而“貞厲”,在“躁”不在“正”;仲熊之裔的敗亡,正在於昧《履》之“剛柔相濟為行遠之方”,逆《睽》之“和而不同為安身之本”。三世果決,是銳行而寡謀,如狂猘奔澗,雖有衝勁卻失蹄易蹶;五世恃剛,是拒諫而自用,如燎原之火,雖能勢盛卻終致澤涸身滅。其脈絡恰契“決躁則生睽、恃剛則招厲”之理——躁進則眾心乖離,恃剛則危局難挽,終在芮地的崩頹之中,儘喪前功,徒留剛決之誡。

喜歡易經中的象請大家收藏:()易經中的象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