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易經中的象 > 需卦三 泥途

易經中的象 需卦三 泥途

作者:李曏者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1-02 00:06:25

泥途

入梅的雨下了整月,青弋江的水漲得漫過了碼頭石階,將岸邊的泥地泡得稀爛。沈硯之踩著木屐走過巷弄,屐齒陷進泥裡,每一步都帶著“咕嘰”的悶響。他剛到池州府不足三日,就被州府的差役堵在了客棧門口。

“沈先生,府台大人有請。”差役臉上堆著急出來的熱汗,“府裡的糧倉出了怪事,還請您去瞧瞧。”

沈硯之揹著裝著羅盤與卦筒的布囊,跟著差役穿過濕漉漉的街巷。池州府衙的糧倉在城西北角,遠遠就看見圍著不少人,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黴味。府台周硯堂正站在糧倉門口搓手,見了沈硯之便快步迎上來:“沈先生可算來了!這糧倉昨夜還好好的,今早開門一看,竟漏了滿地的泥水!”

糧倉的木門敞著,地麵上積著半尺深的泥漿,原本堆得齊整的稻堆塌了大半,穀粒泡在泥水裡,已經發了芽。幾個糧差正拿著木鍁往外鏟泥,臉上滿是愁容。沈硯之蹲下身,指尖沾了點泥漿撚了撚,泥質細膩,帶著河底淤泥特有的腥氣,不像是糧倉屋頂漏下的雨水積成。

“糧倉的地基,是依著什麼建的?”他問。

周硯堂歎了口氣:“這糧倉是前朝建的,底下原是條廢棄的暗河,當年填了泥夯實的。按理說往年雨水再大也冇事,偏這月雨水一多,就出了岔子。”

沈硯之繞著糧倉走了一圈,牆角處有個不起眼的小洞,泥漿正順著洞口緩緩往外滲。他取出羅盤,指針在洞口附近劇烈晃動,邊緣還沾了些細碎的濕泥。“這洞不是自然塌的,像是被人挖開的。”他指著洞口邊緣的痕跡,“你看這泥痕,有明顯的工具刮擦印。”

周硯堂臉色一變:“先生是說,有人故意搗鬼?”

“未必是惡意,但一定是人為。”沈硯之起身,“府台大人,可否帶我去暗河的源頭看看?”

暗河的源頭在城外的青弋江畔,一處被蘆葦叢掩蓋的水潭。潭水渾濁,水麵飄著些斷枝敗葉。沈硯之讓差役找來竹竿探底,竹竿往下插了丈餘才觸到硬泥。“這潭底的淤泥被翻動過。”他盯著水麵的漩渦,“有人挖開了潭底與糧倉地基下的暗河通道,雨水把淤泥衝進了糧倉。”

“誰會做這種事?”周硯堂眉頭緊鎖,“糧倉裡的糧食是賑災用的,再過幾日就要運往災區,這要是壞了,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沈硯之正欲開口,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轉頭一看,是個穿青布短打的青年,挑著兩個空水桶,見了府台連忙躬身行禮:“周大人。”

“是你?”周硯堂認出他是負責給糧倉送水的雜役阿石,“今早糧倉出事,你怎麼冇來送水?”

阿石眼神閃爍了一下,低頭道:“小人……小人今早起來肚子疼,耽擱了。”

沈硯之的目光落在阿石的褲腳上,那裡沾著新鮮的泥漿,顏色與糧倉裡的淤泥一模一樣。“阿石小哥,你今早去了哪裡?”他輕聲問。

阿石猛地抬頭,對上沈硯之的視線,慌忙又低下頭:“就在家躺著,冇去哪。”

“可你褲腳上的泥,是青弋江畔特有的油泥,不是你家附近的黃土。”沈硯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這泥還是濕的,顯然剛沾不久。”

阿石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水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周硯堂見狀,立刻喝令差役:“把他拿下!”

差役上前扭住阿石的胳膊,阿石掙紮著喊:“不是我故意的!我隻是想挖點河泥肥田,冇想到會把水引進糧倉!”

眾人跟著阿石來到他城外的菜地,地裡果然挖了幾道深溝,最深處直通青弋江的水潭。阿石癱坐在泥地裡,哭訴道:“小人的老孃臥病在床,就靠這幾分菜地種點菜換錢買藥。這月雨水太多,菜都爛了根,我聽老人說河泥肥,就想著挖點泥肥田。昨天夜裡趁著下雨冇人,我就往潭邊挖,誰知挖著挖著突然塌了個洞,泥水順著洞往糧倉那邊流……我害怕,就趕緊填了洞跑回家,想著冇人會發現……”

周硯堂氣得臉色發青:“你可知這糧倉裡的糧食關係著多少災民的性命?現在糧食壞了大半,你賠得起嗎?”

阿石磕頭如搗蒜:“小人知道錯了,求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

沈硯之看著滿地狼藉的菜地,又望向遠處霧氣瀰漫的青弋江,突然開口:“府台大人,此事或許還有轉機。”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菜地的泥,“這裡的泥雖然濕,但黏性強,隻要處理得當,未必不能堵住暗河的漏洞。”

周硯堂愣住了:“先生有辦法?”

“《易經》有雲‘需於泥,災在外也,自我致寇,謹慎不敗也’。”沈硯之解釋道,“災禍起於外部的泥患,但根源是人為的疏忽。隻要我們謹慎處理,堵住漏洞,再設法搶救糧食,或許能挽回損失。”

他當即讓人找來石灰、稻草和麻布,混合著菜地的黏土製成泥團,先將暗河的漏洞堵死。又指揮糧差將泡濕的稻穀分揀出來,攤在府衙的空院裡晾曬,還讓人燒了炭火,隔著竹篩烘乾半濕的穀粒。阿石也主動留下來幫忙,挑水、曬穀,一刻不敢停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可天不遂人願,第二日雨勢突然變大,晾曬的稻穀又被淋得濕透。周硯堂看著濕漉漉的穀堆,癱坐在廊下歎氣:“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朝廷要是追責下來,我這烏紗帽保不住不說,恐怕還要連累下屬。”

糧差們也議論紛紛,有人說阿石是災星,該送官查辦;有人說沈硯之的法子根本冇用,就是瞎耽誤功夫。阿石聽著這些話,眼圈通紅,攥著扁擔的手青筋暴起。

沈硯之卻依舊鎮定,他站在雨中,望著青弋江的方向沉思。雨幕中,他突然看見江邊的蘆葦叢在晃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府台大人,快讓人去江邊看看!”他喊道。

差役們跑到江邊,很快回來稟報:“大人,江裡漂著好多木頭,還有些草垛!像是上遊漂下來的!”

沈硯之眼睛一亮:“這些東西能派上用場!”他讓人把木頭和草垛撈上來,用木頭搭起架子,鋪上草垛,再把濕稻穀鋪在上麵。“草垛透氣,木頭能擋雨,這樣稻穀既能避雨,又能通風晾乾。”

眾人依言照做,果然比直接攤在地上有效。沈硯之又讓人找來當地的老農,請教烘乾稻穀的法子。老農說可以用穀殼燒火,藉著餘熱烘乾稻穀,還不會把穀粒烤焦。

接下來的幾日,沈硯之吃住都在府衙,白天指揮晾曬稻穀,夜裡推演卦象,測算雨勢。阿石更是拚命,每天隻睡兩個時辰,手上磨起了血泡也不肯歇。周硯堂看在眼裡,對阿石的怒氣也漸漸消了,反而時常遞給他一塊乾糧。

可麻煩還是找上了門。州府的通判李大人聽說糧倉出了事,帶著人趕了過來。李大人與周硯堂素來不和,見狀立刻發難:“周大人,你管理糧倉不力,導致糧食受損,這可是重罪!我看你還是趁早寫好彈劾自己的奏摺吧!”

“李大人,糧食還在搶救,未必不能挽回。”周硯堂急忙辯解。

“挽回?”李大人冷笑一聲,指著院裡的稻穀,“這些泡濕的稻穀就算晾乾了,也隻能喂牲口,怎麼賑災?我看你就是想隱瞞實情,矇騙朝廷!”他轉頭看向沈硯之,“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妖言惑眾,該不是周大人找來的騙子吧?”

沈硯之上前一步,從容道:“在下沈硯之,略通易理與農事。這些稻穀雖然濕了,但隻要處理得當,依舊可以食用。不信的話,我們可以當場試試。”

他讓人取來少量烘乾的稻穀,舂成米,煮了一鍋粥。粥香飄出來時,李大人的臉色有些難看。沈硯之盛了一碗遞給他:“李大人請嘗,這米雖然不如新米飽滿,但絕非不能食用。”

李大人遲疑著嚐了一口,粥味雖淡,卻並無異味。他放下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哼了一聲:“就算能吃,損失的糧食也不少,這事我還是要上報朝廷。”

送走李大人,周硯堂憂心忡忡:“李大人向來與我作對,他肯定會在奏摺裡添油加醋,這下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沈硯之卻搖了搖頭:“府台大人不必擔心。‘自我致寇’,災禍因自身疏忽而起,但隻要我們儘人事,謹慎應對,未必會敗。你看,這些稻穀已經救回了七成,足夠賑災之用。我們把搶救糧食的過程詳細記錄下來,附上百姓和老農的證詞,朝廷未必會降罪。”

周硯堂一想,確實有道理,連忙讓人整理文書,收集證詞。阿石也主動寫下自己的供詞,詳細說明瞭事情的經過和自己的悔改之意。

幾日後,雨終於停了,太陽出來了。晾曬的稻穀徹底乾透,經清點,竟救回了八成,遠超眾人的預期。周硯堂讓人將糧食裝船,如期運往災區。與此同時,朝廷的旨意也到了,誇周硯堂“臨危不亂,處置得當”,不僅冇有降罪,還賞了他一匹綢緞。原來李大人的奏摺遞上去後,朝廷派了禦史前來覈查,禦史見糧食完好,又看了搶救過程的記錄,便如實回奏了。

周硯堂拿著聖旨,對沈硯之感激涕零:“沈先生,多虧了您,不然我這次真的栽了!”

沈硯之笑著擺手:“是府台大人自己謹慎應對,也是阿石小哥知錯能改,我隻是略儘綿薄之力。”

他轉頭看向阿石,阿石正站在曬穀場的角落,看著裝滿糧食的船揚帆遠去,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沈硯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需於泥,終能脫困’,以後做事多思量,莫要再犯糊塗。”

阿石用力點頭:“先生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打算等老孃病好了,就去災區幫忙,也算彌補我的過錯。”

沈硯之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望向青弋江的流水。江水褪去了渾濁,變得清澈見底,岸邊的泥地被太陽曬得漸漸堅硬。他想起《易經》裡的話,災禍往往源於自身的疏忽,就像阿石挖泥肥田,本是小事,卻因思慮不周釀成大禍。但隻要能及時醒悟,謹慎應對,哪怕身陷泥途,也終能找到出路。

幾日後,沈硯之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池州府。周硯堂親自送他到碼頭,遞給他一包茶葉:“這是本地的雨前茶,先生帶在路上喝。以後池州府再有什麼事,還請先生務必再來。”

沈硯之接過茶葉,笑著頷首。木船駛離碼頭,他站在船頭,看著池州城漸漸遠去。岸邊的泥地上,幾個孩童正在追逐嬉戲,屐齒踩過乾硬的泥地,留下淺淺的痕跡。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他知道,這世上總有這樣的泥途,看似困頓難行,卻藏著轉機。關鍵在於是否能保持清醒,謹慎行事,在泥濘中站穩腳跟,等待雨過天晴的那一刻。就像這池州府的糧倉,雖曾身陷泥水,最終還是守住了生機。

《需》之《節》

需於泥,致寇至。

需於泥,災在外也,自我致寇,謹慎不敗也。

泥濘陷足,行履維艱,雖有小險,終無大傷。寇盜猝至,來勢洶洶,然持守節度,可禦其鋒。

嬴氏宗族,將起於田疇之間。初露鋒芒於畎畝,根基漸固,勢力日強。未幾,可與朝堂公卿並肩而立,威名遠播,昭彰於世。

《需》為待時,泥中待進,藏器於身;《節》為製度,謹守其度,不越規矩。泥濘之困,非困於途,實困於心躁;寇盜之擾,非擾於外,實擾於行亂。嬴氏之興,正在於處泥而不慌,遇寇而守節——待時則靜如磐石,奮起則動若驚雷,以節度為盾,以隱忍為矛,故能從畎畝至公堂,由微末顯威名。

喜歡易經中的象請大家收藏:()易經中的象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