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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派對大廳內，水晶燈的光影搖曳。
沈若輕正坐在長條餐桌的儘頭，那隻戴著銀色絲絨手套的右手靜靜地擱在桌麵上，一動不動。
傅景川撥開了人群，在所有名流驚詫的目光中，走到了沈若輕麵前。
“傅景川，我說過，我不認識你。”
沈若輕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神如利刃。
傅景川冇有說話。
他的臉色青紫，呼吸急促。
他突然伸手，從旁邊盛放香檳塔的推車下，取出了一把用來砸開冰磚的冰錘。
“你要乾什麼？安保！”
亨利公爵立刻護在沈若輕身前。
“若輕，你看一眼。”
傅景川低聲說道，他將自己的右手平鋪在地毯上，五指張開。
然後在沈若輕甚至還冇來得及眨眼的瞬間，他猛地舉起冰錘，對著自己的掌骨和指關節狠狠地砸了下去！
傅景川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大粒大粒的冷汗順著額頭砸在地毯上。
但他冇有叫。
他隻是死死地咬著牙關，嘴唇被生生咬破，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他並冇有停手。
“哢嚓！”
第二錘，第三錘。
他像是一個冇有痛覺的木偶，將自己的每一根指骨砸得粉碎。
傅景川整個人脫力地癱跪在地上，他的指尖在不斷地抽搐。
“若輕”
傅景川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用僅剩的左手，托起那隻血肉模糊的廢手，拚命地想要伸向沈若輕。
“你看我的手也碎了三年前你受過的苦，我今天全部還給自己。”
“我廢了這隻手去陪你我把欠你的痛還給你，我們扯平了，好不好？你跟我回京城我們給子安重新立碑，我去守著他一輩子”
周圍的賓客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四散而逃，名媛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沈若輕坐在原位，從始至終冇有離開。
她看著傅景川那隻廢掉的手，眼神從最開始的一絲意外，迅速轉變成了平靜。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得甚至帶了一絲殘忍。
“傅景川，你覺得這很有趣嗎？”
沈若輕的聲音冇有一絲顫抖，冷得讓人發顫。
她低頭看了看被染紅的白色羊絨毯，又看了看傅景川那張臉。
“你的血，真的很臟。”
沈若輕後退了一步，像是在躲避什麼避之不及的汙垢。
她轉過頭，對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這塊地毯弄臟了，撤掉。還有這把錘子，和這塊毯子一起，扔進外麵的垃圾處理廠。沾了這種人的血，洗不乾淨了。”
“若輕！”
傅景川由於急切，那隻廢手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沈若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裡透著譏諷：
“你以為你砸碎自己的骨頭，就能換回子安的命嗎？傅景川，你不是在贖罪，你隻是在自殘，試圖以此來綁架我的同情心。可你忘了，我沈若輕的心，早在三年前就被你踩碎了。”
她拿起桌上的那隻銀色絲絨長套，當著傅景川的麵，緩緩套在自己那隻殘缺的右手上。
“你廢了一隻手，頂多是以後少簽幾份合同。但我廢掉的那隻手，是我曾經想救活我弟弟的全部希望。”
沈若輕轉過身，對亨利公爵伸出左手：
“我們走吧，這裡的味道太沖了，讓人反胃。”
“沈若輕！”
傅景川趴在血泊裡，眼睜睜看著沈若輕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
派對廳的大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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