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疊魔從成為哥布林殺手開始 第153章

船在平靜的海麵上航行了將近一個月。

沒有風暴，沒有海怪，甚至連一場像樣的浪都沒有。達克尼斯從一開始的興奮逐漸變得無聊，每天趴在船舷上數海鷗。

康娜倒是很開心，因為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的烤魚托爾負責抓，芙蘭負責烤，康娜負責吃。

終於，在一個晴朗的午後，遠方出現了那片熟悉的冰川。

晶瑩剔透的冰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大大小小的冰島漂浮在湛藍的海麵上，像是一座座移動的水晶宮殿。

林楓站在船頭，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冰川群島。

“到了。”他說。

船慢慢靠岸，眾人跳下來，踩在嘎吱作響的冰麵上。

達克尼斯跺了跺腳。

“又是冰！上次來的時候還打雪仗了呢！”

伊蕾娜裹緊了袍子。

“還是這麼冷。”

康娜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雪，然後抬起頭。

“哥哥，那個老爺爺住哪兒？”

林楓拿出那個指南針，看了看，然後朝島內走去。

眾人跟在後麵。

穿過一片冰原，那個熟悉的小村落出現在眼前。幾十個冰屋錯落有致地分佈著，炊煙裊裊，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楓走到其中最大的冰屋前，停下腳步。

那是上次老人帶他們住的地方。

他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奶奶探出頭來，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睛很亮。她看見林楓一行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你們啊……老頭子說的客人，不過你們怎麼好像少人了，我記得他說過你們有十幾號人來著。

隻可惜上一次你們來的時候我剛剛好跟隨商船去採購物資了，沒能親自招待你們，我挺遺憾的沒想到竟然還能又碰到了，真是太好了。”

林楓問：“我們剛剛回來，就來看看，一些人沒來，老爺爺他人呢。”

老奶奶點點頭，笑容不變，隻是眼神裡多了點什麼。

“走了。一個半月前的事。”

眾人沉默了。

老奶奶側身讓開。

“進來坐吧，外麵冷。”

冰屋裏很暖和，爐火燒得正旺，鍋裡咕嘟咕嘟煮著魚湯，散發著鮮香的氣息。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隻是少了那個總是笑嗬嗬的老人。

眾人圍坐在火爐邊，老奶奶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魚湯。

“喝吧，剛煮的。”

林楓接過碗，沒有喝，隻是捧著。

“他……最後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老奶奶在他對麵坐下，看著爐火，眼神變得柔和。

“怎麼過的？和平常一樣啊。”

她笑了笑，開始慢慢講。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醒了。

他總是第一個醒，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怕吵到我。

然後去外麵鑿開冰麵，取今天要用的水。

幾十年了，天天如此。”

“等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煮好了魚湯。

他會把最肥的那塊肉挑出來給我，說自己牙口不好，吃不動。

其實我知道，他就是想把好的留給我。”

“吃完早飯，他會去喂那些海豹。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每天都去，那些海豹也認識他了，一看見他就湊過來，嗷嗷叫著要吃的。

他會一邊喂一邊跟它們說話，說今天的天氣，說昨天做的夢，說年輕時候出海的經歷。”

“中午回來，他會把漁網拿出來修補。

其實那些網早就該換了，但他捨不得，說還能用。

他就坐在門口，一邊曬太陽一邊補網，我在屋裏做飯，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有時候看著看著，就會想起年輕的時候，他那時候也是這麼坐在門口補網，我就在旁邊織毛衣。”

“下午他喜歡出去走走，沿著冰原慢慢地走，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下，看著遠處的海。

他說一輩子都看不夠這海。

有時候能看見海豹，有時候能看見極光，有時候什麼都看不見，就是一片白。

但他還是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晚上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他話不多，但每頓飯都會說一句今天的魚不錯。

幾十年了，從沒變過。”

“吃完晚飯，他會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星星。

有時候有極光，他就會叫我也看。

他說那些綠的光、紫的光，是神在跳舞。”

老奶奶頓了頓，笑容依舊平靜。

“最後那天，和往常一模一樣。

早上鑿冰，煮湯，喂海豹，補網，下午散步，晚上看星星。

睡覺前，他握著我的手，說明天早上記得多煮點湯，說不定過幾天幾個小傢夥說不定會來，他送了指北針，說要是你們想來的話，會再過來的，然後就睡著了。

我也沒等多久就把你們盼過來了，那老頭啊，其他方麵不行，可沒想到到最後還真的被他算到了你們會來。”

她看著林楓，眼眶沒有紅，隻是笑。

“第二天早上，他沒醒。”

冰屋裏安靜了很久。

隻有爐火劈啪的聲音，和鍋裡的魚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楓低頭看著手裏的碗沉默了一會之後看著老奶奶問道：“他……知道我們會來？”

老奶奶點點頭。

“他一直唸叨著，說那幾個孩子很有意思，說那個黑頭髮的年輕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說那個金色頭髮的姑娘老是喊餓，說那個銀頭髮的魔女長得真俊。

他說，他們肯定會再來的。”

康娜抬起頭，小聲說：“老爺爺是個好人。”

老奶奶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是啊，他這輩子，就是個好人。”

林楓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冰屋的門。

外麵，夕陽正在下沉，把整片冰川染成金色。

遠處，有一塊新立的冰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楓走過去，站在碑前。

碑上隻刻著一行字：

“一個喜歡看海的人。”

林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老人第一次見麵時，笑嗬嗬地給他們指路，說：“我兒子當年也喜歡打雪仗，可惜……”

想起老人送的指北針，說：“不管走到哪兒，它都能指向回家的方向。”

想起老人看著阿庫婭，哈哈大笑說：“小姑娘，你當船長？”

林楓嘴角微微上揚，但又很快恢復平靜。

這麼有趣的老頭，就這麼走了……唉……

身後，眾人也走了過來，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達克尼斯難得沒有鬧騰，隻是看著那塊碑，小聲說：“老爺爺人真好竟然還記得我們。”

伊蕾娜收起鏡子，輕輕點了點頭。

托爾晃了晃尾巴，沒有出聲。

康娜抱著芙蘭給的魔法餅乾袋子，默默地啃著，但啃得很慢。

艾絲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碑上。

芙蘭輕聲說：“其實你們不用難過，這樣的一生，也挺好的。”

阿烏拉站在林楓身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林楓轉過身，看向那個冰屋。

老奶奶站在門口，明白了什麼，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林楓點了點頭，然後朝船走去。

眾人跟上。

船緩緩駛離冰川。

林楓站在船頭，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冰川越來越遠，最後隻剩下一個小小的白點。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指北針。

不管走到哪兒，它都能指向回家的方向。

但這一次，它指向的，是一個已經回不去的家，這裏的“家”已經沒那個老頭了。

風從海麵上吹來，帶著冰涼的寒意。

康娜走到他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哥，老爺爺去哪裏了？”

林楓沉默了一秒。

“……看海去了。”

康娜點點頭，繼續啃餅乾。

船繼續向前。

夕陽把海麵染成一片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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