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牧師的變革之旅 第38章

自從圖蘭領的發展走上正軌後，城心廣場除了集市日以外便很少有人山人海的時刻了。

但今天不同，陽光明媚，城心廣場再次人聲鼎沸，而且還有很多非圖蘭城本地的居民專程前來，擁擠的人潮擠滿了廣場，甚至已經堵到了連線廣場的幾條大道上。負責治安的城衛隊工作量早已飽和，倫道亞不得不從喬瑟那邊調來一批士兵來維持秩序與交通。

一塊秩序井然的方陣在擁擠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們是陸續完成剿滅任務後回歸的圖蘭軍士兵們。巴裡特地讓他們也來旁聽這次大會。

教堂的鐘聲敲了九下，喧鬧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巴裡也按時出現在了廣場上臨時搭建的木台上。

“各位領民們，你們好，我是你們的領主，巴裡·維爾。”巴裏手裏拿著一塊施佩爾為他繪製的擴音魔法陣，不需要再像之前幾次一樣扯著嗓子喊了。

“圖蘭城的各位領民們，以及遠道而來的領民們，你們或許都會發現，最近的圖蘭領並不太平。是的，這些士兵都是奉我之命在行動。如果之前大大小小的各種戰鬥打擾到了各位的生活，我先給大家道個歉。”說完，巴裡朝台下的人群鞠了個躬。

“乖乖，俺活這麼大了，給咱們泥腿子鞠躬的貴族俺還是頭次見。”“之前就聽在城裏討日子的湯米說了，這新領主是個大好人，現在俺有點信了。”“娘嘞...”巴裡忽視了台下的竊竊私語，繼續他的演講。

“在開始本次活動的重頭戲之前，我想先問大家幾個問題。”巴裡看著台下的領民們，停頓了一下問道。

“你們為什麼隻能吃摻了石子木屑的黑麵包，還吃不飽？為什麼你們頭頂上的騎士老爺們就能天天大魚大肉？”

“你們為什麼每天都得做牛做馬服侍你們的老爺和領主，要把你們地裡絕大多數的收成上交？”

“你們為什麼隻能如草芥般活著？為什麼就不能像你們的老爺一樣活的那麼滋潤？”

偌大的廣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終於，有一道無可奈何的聲音傳來。“這難道不都是我們的命麼？領主大人？”

“各位應該都知道，我在成為勇者之前，本身也是一名牧師。沒錯，你們就是受苦的命，這輩子受苦，下輩子享福，我在做牧師時沒少聽我的同事們這麼跟他們的聽眾這麼說。”

“但是各位知道麼？他們白天為你們裝模作樣的賜福，晚上就拿著你們的香火錢去妓院和酒館揮霍！”

“甚至這個理論本身根本就不存在！我作為一名高階牧師，曾翻遍了聖教的教典，也沒有這種輪迴轉世的記載！”

場下頓時如炸了鍋一樣喧囂起來，質疑，不解，憤怒的聲音四起。

“請各位安靜！那為什麼這個理論會存在呢?我想再問各位一個問題。是你們養活了騎士老爺?還是騎士老爺們養活了你們?”

底下有一位農民接下了已經充好魔力的傳音法陣，回答了這個問題。“當然是騎士老爺養活我們了，騎士老爺給我們地種，還把農具租給我們，沒有他們我們都沒法種地，還花錢買我們的種出來的糧食，自然是他養活我們。”

但是很快就有另一個人反駁了他的觀點。“但是老爺們還征我們的稅呢。領主大人說的對，之前我種了一年的地他們要收走我三分之二的收成，還得是我們養活他們。”

“那沒有他們你種不了地呢！老爺們管我們收糧食本身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

巴裡收回了傳音法陣，壓下了底下一片的討論聲。“各位領民們，請安靜！請各位先聽我給你們算一筆賬。”

“我們就說一個農民，就叫他湯姆。就按咱們領自由農的平均耕地來看……他有大約十五畝自耕地，現在是春天，他要種上今年的麥子，那麼他要怎麼種呢？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你們的老爺們應該會發給你們低價的麥種進行耕種。各位領民們，我儘管我作為你們的領主，但是我也沒法直接知道你們要找你們的老爺花多少錢來買種子租農具，能告訴我價錢麼？”

“哦……好的，從過路商人那邊買應該要花將近兩銀幣，你們的老爺提供的種子能便宜到隻用花三四十銅幣麼？那麼就算這位湯姆花了30銅幣。”巴裡聽完了領民們報出各種或高或低的價格後，粗略的算了個平均數。“然後他便開始刻苦耕作，終於，他今年取得了個好收成，我看看……就按今年的收成來看，他用這一袋麥種在這十畝地裡種出了三千斤麥子，可喜可賀。”

“那麼他首先要向他的老爺們交稅。剛才我聽到有人說他要交三分之二的糧食給他的領主，好，那麼現在他交完稅後，手上隻有了三分之一的糧食，也就是一千斤。而這些糧食還需要留出一部分當做他們一家六口的口糧，我就按你們之前的夥食需要量來計算，每人消耗一百斤。現在他隻有五百斤糧食來用作出售了。按照你們跟我說的收購平均價來算……他正好能獲得大概80枚銅幣。”

“五十枚銅幣，也就是差不多半枚銀幣，這就是各位一年攢下來的財富。”

“看起來也不錯嘛，倘若這位湯姆先生能一直勤勞的工作下去，那麼他耕上四五年地便能買得起一頭牛，耕上十年就能讓他的耕地大上一圈，要是省吃儉用的話還能存下不需要每年開春時管領主購買的種子數量...”

“底下的各位領民們，現在我給你們算完帳了，那麼你們的種子，耕牛與田地呢……”

“剛才各位是不是聽的是不是感覺哪裏不對勁?沒錯，剛才的這一切都有一個大前提——理想情況下。”

“現在更改一下情況，今年夏天有旱災，收成隻有一小半。而他的領主仍要收取他三分之二……不，我們就假設這位領主是位少見的，十個裏可能才能出一個的仁慈領主，看你們可憐，也隻收你們一小半的糧食。那現在這位湯姆先生手中也隻有六百斤糧食了。但是很顯然，這點糧食隻夠餵飽他們一家子，更別說出售賺錢來彌補播種時的花費了。”

“但是各位可比我還要清楚！你們要麵對的除了天災以外還有什麼？瘟疫，徵兵，苛捐雜稅，魔族入侵...哪一次不是要了你們的命？而且我翻閱之前數年來的財政收入賬本，之前你們麵對這些災難時，你們之前的領主能不提高賦稅都算仁慈了！”

“以及，你們有所不知的是圖蘭領全領每年就需要向國王上交二十枚金幣！就算我把這個數字加兩倍作為你們最終進行合理交稅的範圍，你們也隻需要上交你們不到三分之一的收成！”

“你們揮灑的汗水，最終撐大了你們領主老爺的肚子；你們遭受的苦難，成為了你們領主老爺收割你們的藉口與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