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牧師的變革之旅 第364章

“巴裡…沒用的…”

“不，有用。我說的。”強忍著輕度失血帶所來的頭暈感，采血完畢的巴裡不敢有一絲懈怠，立刻將那一罐將近800ml的血液輸入進蘿瑞爾的體內。

對於低血容量性休克患者來說，及時輸血永遠是那個最為緊要，同時也是治療效果最立竿見影的選擇。隨著輸血與鹽水補液療程結束後，本來已經有些意識模糊的金髮少女的臉頰上多出了一絲血色。

對症治療有效。那麼接下來，便是最為重要的對因治療了。

“…蘿瑞爾。”“嗯…巴裡。你說。”

“現在你的情況不樂觀，我現在需要把你身上的所有傷口都處理一下。但最重要的...我可能，沒法保住你的左腿。整條左腿。以防萬一，最好現在截掉。出去以後再想辦法。”

巴裡斟酌著說出了他目前能做到的那個最好的方案：“現在你的左腿有嚴重的多發創傷。逐處修復...需要的時間太長。更重要的是，你左小腿上的那處感染灶。這個問題不能拖，甚至就算我能帶你出去，恐怕...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如果能帶你出去，我會盡全力幫你修復斷腿。但除了那次我給我自己修復斷手以外，之前我為我領地裡許多因為各種原因而被迫截肢的患者做過修復手術。結合之前的文獻和我的實際經驗來看...除了給我自己治療的那次以外，魔力等級越高，治療效果越差。對於你的等級而言...完全恢復斷肢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你身上別的傷口我都可以想辦法，但...”“不...不要...”

巴裡懷中的金髮少女突然開始掙紮起來。這很正常。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被鋸掉一整條腿，特別是對於像蘿瑞爾這樣有著一個完美人生的窈窕少女而言，截肢更是一個難以接受的結果。

巴裡也很理解蘿瑞爾的抗拒。但對於他而言，難道他就很想截掉蘿瑞爾的左腿麼？答案明顯是否定的。

於情，巴裡也不希望看到這位為了他付出太多的夥伴從此隻能和輪椅相伴；於理，即使是執行計劃，巴裡也難以保證蘿瑞爾能不能撐過這次截肢手術。

一場成功的手術存在三個要素。麻醉，止血，無菌。首先，現在巴裏手頭能當做麻醉藥的隻有他個人按比例調配過的昏睡鎮靜治療複合藥劑。這些藥劑都是他在王都買到的最為頂級的藥劑，藥效強勁，價格昂貴。

但無論如何，這些通過煉金學做出來的魔法藥劑還是需要通過調節吸收轉化服藥者周圍的魔力來達到預期效果。而在這裏...巴裡覺得這些藥劑的麻醉效果可能還不如一支被稀釋了五倍的集采牛奶（丙泊酚）。

止血目前還算說的過去。但問題還是在於之前蘿瑞爾已經處於重度失血的狀態。現在她需要手術處理的部位可不止左腿，而生命體征不穩定的她能不能撐過接下來漫長的手術所帶給她的強烈刺激與術中損傷？巴裡不敢保證。

至於無菌...現在的情況想要做到無菌環境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是她能夠撐過手術，術後的感染與各種短期併發症也是一座座險關。

除此以外，現場隻有巴裡一人。他需要在擔任主刀的同時充當助手，器械，甚至麻醉。這無疑進一步增加了手術的難度與不可預知性。

但如果巴裡因為害怕這些而選擇逃避的話，那麼等待蘿瑞爾都隻會是一個結局。

青年需要為她的付出而做出一個交代。

“聽著，蘿瑞爾。”

下定了某種決心的巴裡緊緊地抱住了仍然在無力地掙紮著的蘿瑞爾。

“蘿瑞爾，等我帶你出去，咱們就結婚吧。”

“不是之前那種名義上的婚約，是真正的誓約，從此不離不棄，共度餘生的那種。”

懷中的少女慢慢地停止了掙紮。

“巴裡…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夥伴，生死與共的夥伴。”

“不是…夥伴。現在的我，隻是…你的累贅。”

“不，你永遠不是累贅，永遠不是。你是蘿瑞爾·馮·蓋茨，勇者小隊裏最好的支援位魔弓手，圖蘭領的第一筆金主，我印象中那位儘管有點傻，但是正直且率真的貴族大小姐，以及...我的救命恩人，我的未婚妻...不，我的妻子。值得我託付生命的人。”

蘿瑞爾想要掙脫開黑髮青年那並不算太用力的懷抱，卻發現雙眼早已濕潤的她怎麼也使不出力。

“這些話...嗚...要是...吸...在別的地方...聽到就，好了...為什麼...偏偏在這裏...”

“明明...是我最想聽到的話...嗚嗚...現在聽到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巴裡輕輕地拭去了蘿瑞爾眼角的淚水。

“接下來大概會很疼。超級疼，而且還很漫長。”他撥開了藥劑瓶上的軟木塞：“我不會說那些漂亮的情話哄你開心...我隻能跟你說接下來你要麵對的東西。”

手術包裡的骨鋸鋸齒上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看著讓人膽寒；組織剪，庫克鉗與縫合針在這裏是拯救生命的手術器械，而類似的工具在地牢審訊室中同樣也可以是撬開秘密的折磨源泉。

“我會用我最快的速度處理掉你身上所有仍然在出血的傷口，但是截肢沒法快速完成...而且整個期間你大概還是處於一種半清醒的狀態...你要承受這期間所有的痛苦。”

巴裡微微地扭過了頭：“而且鑒於你的情況...你可能還需要在整個手術過程中保持清醒...不然血壓難以維持，你會死掉。”

“以及...”“不...巴裡，你...不要說了。”

“不要自責...不要害怕，不要擔心我。去做你認為該做的吧...我配合你。”

這樣說著的蘿瑞爾終於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畢竟，帶我出去以後...你要娶我的呀...”

在兩人沒有注意到的角落中，本來再次黯淡的魔方再次開始閃爍出光芒。不同於之前的藍白色，黃白色，猩紅色，這次魔方縫隙中散落出的，是一抹微弱但耀眼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