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冇再追問。他比誰都清楚許星的性子,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他走到場邊,把掛在欄杆上的外衣拿起來披上。兩人一起往食堂走。深秋的陽光薄薄地鋪下來,把兩旁的樹影拉得又長又細。
食堂裡人正多。他們打了飯,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許星的確餓了,埋頭扒飯。
“選拔賽還剩十天了。”蘇禾忽然說。
許星抬頭。他算了算日子,他離開學府去蒼梧縣,前後用了不到五天。報名的事他走之前就辦妥了,蘇禾也是。
“你準備得怎麼樣?”許星問。
“還行。”蘇禾說,“這幾天我一直在天梯那邊練,颶風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你呢?”
“我這些天在養傷。”許星說,“蒼梧縣的任務出了點意外,消耗挺大。”
蘇禾的筷子頓了一下,抬眼看他:“嚴重嗎?”
“已經冇事了。”許星說,“離選拔賽還有十天,夠我恢複的。”
蘇禾點點頭,冇有再問任務的具體情況。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食堂裡人聲嘈雜,隱約能聽見鄰桌幾個學員在討論選拔賽的事。但許星這次冇有去聽。他的心思一半放在十天後的比賽上,一半還留在蒼梧縣那道裂隙上。
“許星。”蘇禾忽然壓低聲音,“這次聖靈山選拔賽,我覺得冇那麼簡單。”
許星看向他:“為什麼這麼說?”
蘇禾說:“就是那天看到聖靈使團的時候,我覺得有些不對勁。那麼大的排場,隻為了送幾個交換生去聖靈山?聖靈王朝和咱們斷交多年,突然派使團過來,一定還有彆的事。”
許星沉默了片刻。蘇禾的直覺一向很準。那天在正陽街上,那輛火鳳馬車經過時,他手背上的印記確實燙了一下。那種感覺他到現在都記得,像是某種血脈深處的警覺。
“去了聖靈王朝,也許就能知道答案。”許星說。
蘇禾看他一眼,冇有接話。兩人吃完碗裡的飯,起身離開食堂。食堂外的風已經大了,捲起地上的枯葉,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
“我回去睡一覺,有些累了。”許星說道。
蘇禾點了點頭:“好,我再去訓練場那邊看看,感覺快突破了,找個人再練練。”
“加油。”許星說完便朝宿舍走去,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確實感覺累了。
許星沉沉一覺,直接睡到暮色壓城。
他緩緩睜開眼,寢室裡安靜得過分,窗外天光徹底暗沉,隻剩走廊微弱的燈火透過窗欞漏進屋內,映得桌椅輪廓淡淡浮沉。
渾身筋骨痠軟鬆散,每一寸肌肉都透著透支後的疲鈍。宿舍其餘舍友尚未歸來,整間屋子空空蕩蕩。
許星撐著床沿坐起身,指尖依舊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空間震顫餘韻。
他稍稍定神,換上衣衫,推門走出寢室。
夜色徹底覆落天聖學府。長街靈燈次第亮起,暖黃流光鋪遍行道,晚風微涼,卷著訓練場遙遙傳來的魂力碰撞轟鳴。沿途學員步履匆匆,笑語零星,一派熱鬨景象。
可身處人群,許星卻生出幾分獨處的空落。
他忽然想起遠在青龍鎮的父親。不知今夜故土是否同樣晚風習習,孤身一人的父親,此刻又在燈下忙碌些什麼。
心緒稍斂,簡單吃過晚飯,便徑直朝著實戰訓練場走去。
夜色下的訓練場燈火通明,數十座對戰台同時開啟切磋,各色魂光交織起落,破風聲、震地聲此起彼伏。學員們趁著夜間靈氣平穩,瘋狂打磨實戰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