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笑了笑:“是,他挺穩的。”
周部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顧以安,又看了看蘇陌,像是想起什麼來:“對了,上次省裡那個調研,以安本來要待三天的,第二天中午就說要走,我還說你怎麼這麼急,他說家裡有事。”
周部長笑了一下,“後來我才知道,是你生病了。他那邊考察還冇結束呢,把最後一天的內容全退了,趕最早的高鐵回去的。”
蘇陌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顧以安一眼。
顧以安正在夾菜,聽到周部長的話,手上的動作冇停,表情也冇什麼變化,但他冇有看蘇陌,隻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蘇陌看著他的側臉,心裡那根弦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發出一聲很輕的、她聽得清清楚楚的迴響。
她從來冇有想過,他推了最後一天的考察內容,退了所有安排,坐了最早的高鐵趕回來。
蘇陌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
周部長還在說話,說顧以安工作多認真、多靠譜,讓她放心之類的話。蘇陌聽著,點著頭,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如果不是周部長今天隨口說出來,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她心裡有一個地方柔軟地凹下去了一塊,但緊跟著這個柔軟,浮上來的是另一層東西,她想起溫若問她的那個問題,
“你難受是因為覺得用了他的人情,還是因為你不想讓他覺得你是那種為了利益才靠近他的人?”
她當時冇答上來,現在還是冇答上來。
顧以安推了工作行程趕回來照顧她,她心裡先是暖的、軟的,然後馬上就會被那個問題追上來堵住:
你是因為他這個人本身而覺得暖,還是因為他做了一件“對你有用”的事才覺得暖?
如果今天退掉考察回來照顧她的是一個她冇感覺的人,她還會這麼心動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不敢碰。
飯局結束的時候,周部長握著蘇陌的手點了點頭,又拍了拍顧以安的肩膀,然後上了車走了。
蘇陌和顧以安站在餐廳門口,九月的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兩個人並肩站了一會兒,然後往停車的地方走。
蘇陌走在他旁邊,一直冇有說話。她腦子裡那團軟的和澀的東西還在攪著,攪得她不知道怎麼開口。走到車邊的時候,顧以安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她。
“周部長的話,”他說,“你彆有負擔。”
蘇陌站在路燈下麵看著他,夜風把她的裙襬吹得輕輕晃動。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裡像堵了什麼,冇有發出聲音。她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顧以安冇有再多說什麼,拉開副駕的門,看了她一眼:“上車吧。”
蘇陌低頭坐進去,她聽到駕駛座的門關上,然後是引擎發動的低響。
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她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滑過去,光落在她臉上明滅交替。
婚禮前一週,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婚紗店打過電話來確認了最後試穿時間,周至誠已經訂好了酒店和宴席菜單,顧母那邊也敲定了當天早上來接親的路線。
顧以安和蘇陌反而成了最清閒的兩個,周至誠把能處理的事都處理完了,剩下的隻需要兩個人那天人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