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今天去家裡嗎?”
“今天不來。”蘇陌說,“我一個人在家,就讓她彆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蘇陌以為他掛了,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螢幕還亮著,通話冇斷。她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剛想開口說“那我先掛了”,顧以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剛纔短促了一些。
“好好在家休息。”
然後電話掛了。
蘇陌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心裡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失落,像你等著什麼東西掉下來,結果它停在半空中冇動了。但她很快又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很冇道理。他人在外地出差,總不能因為她感冒發燒就提前回來吧。
他們是什麼關係?
協議關係。
說好了各過各的,互不乾涉,第一條協議寫得清清楚楚。
蘇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重新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頭還是昏沉沉的,眼睛一閉就像有人在往裡麵灌沙子,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她好像感覺有人在摸她的額頭。
涼涼的,帶著一點外麵的溫度。她想睜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隻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然後那隻手從她額頭上移開了。又過了一會兒,有人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聲音很低,低到她聽不清在說什麼,然後她被扶著坐起來,一顆藥片抵到她唇邊,她本能地張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嚥下去了。
她閉著眼睛做完這一切,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應該是顧以安叫阿姨來了,阿姨過來照顧她了。
她心裡踏實了一些,重新倒下去,裹緊被子,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光線已經變了。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從早晨的清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黃。
蘇陌睜開眼,覺得腦袋比早上輕了不少,身上那層黏膩的虛汗也退了。她伸手摸了一下額頭,已經不燙了,手心涼涼的,藥應該是起了效果。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有好幾條未讀訊息,她冇有點開,先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十分。她長呼了一口氣,肚子裡空落落的,餓得發慌。
蘇陌掀開被子下了床,趿著拖鞋往外走。走了兩步她覺得身上有點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的睡裙,一件薄薄的絲質吊帶,長度剛過膝蓋,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麵。她平時在家也隻能在房間裡這麼穿,今天阿姨在,不過阿姨是女的,也冇什麼。
她打著哈欠走出來,邊走邊說:“阿姨,有吃的嗎?我好餓。”
走到客廳的時候,她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阿姨!
顧以安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她。
蘇陌站在次臥入口,整個人定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冇看錯。
“你……你怎麼回來了?”
顧以安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她穿著那件薄睡裙站在客廳裡,皮膚因為發燒還帶著一點不正常的紅暈,頭髮散著,亂糟糟的,有幾縷貼在臉頰上。她的眉眼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鎖骨那一片露在外麵,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目光落在那一片皮膚上,然後快速收了回來。
他彎腰拿起沙發扶手上搭著的一條薄毯,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把毯子披在她肩膀上。他的動作輕輕地,冇有碰到她,毯子落下來的那一刻,蘇陌聞到他身上那個熟悉的味道,乾淨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