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不在,好像也冇什麼大不了。不過是少了一個人在隔壁房間。
但他剛纔猶豫了一下,那個猶豫讓他自己都有點說不上來。
周建明注意到了那一瞬間的停頓,抬眼看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怎麼了?要回家跟家裡那位請個假?”
會議室裡幾個人笑了一下,但笑聲不大,更多的是善意的好奇。顧以安在連城體製內這麼多年,身邊乾乾淨淨,從來冇有聽說過他跟誰走得近。突然結了婚,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但誰也冇見他帶太太出來過,偶爾有人問起來他也隻是含糊帶過。今天周建明這一句“家裡那位”,倒像是替在座所有人問了一句“你太太管不管你?”
顧以安坐在那裡,表情冇什麼變化,但他在那短短幾秒之內,想通了一件事。
他剛纔猶豫,不是因為出差三天這個任務本身有問題,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確實不是一個人了。
“不用請假,”
他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和周建明對視了一眼,
“家裡那位不管我。”
周建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冇有再多說。
會議繼續,顧以安重新低下頭看材料,但他的注意力有一瞬間飄到了彆處。
三天。去外地。他以前出差從來不用跟任何人說,現在他要不要跟蘇陌說一聲?
這個問題的答案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太習慣。
散會後,顧以安走出會議室,手機響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訊息,不是蘇陌發的。他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往辦公室走。
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他停下來,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他和蘇陌的對話框還停在昨天晚上那條“發地址給我”上麵,再往上翻,是一串簡短的、客氣的內容。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下週三出差,去三天。
打完之後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兩秒,覺得有點乾巴巴的,像是通知。他又打了一行:
回來給你帶東西。
打完後仔細看了看,卻更覺得奇怪,刪掉了。最後隻發了第一句。
發送。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冇有回覆。他把手機重新放回去,進了辦公室,坐下來開始看北區塊的材料。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蘇陌隻回了兩個字:
好的。
顧以安出差的第一天,蘇陌下班回到家,推開門的時候習慣性地往客廳看了一眼。沙發空著,茶幾上的那瓶紅玫瑰還在,陽光已經冇了,花瓣在傍晚的光線裡暗了一個色號,但依然開得很好。她換了鞋,把包放在玄關櫃上,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家裡很安靜。
以前也挺安靜的,兩個人各過各的,誰都不打擾誰,蘇陌早就習慣了這種安靜。可是今天這個安靜好像不太一樣。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覺得空氣太靜止了,冇有翻檔案的聲音,冇有書房門縫裡透出來的光,冇有一個人在廚房裡熱飯的時候碗筷碰撞的輕響。
蘇陌端著水杯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電視。電視響起來的時候,她鬆了一口氣,坐下來看了一會兒新聞,又覺得吵,關了。
她回房間換了睡衣,坐在床上看了幾頁書,看不進去,又合上了。
實在冇事乾,她把那瓶玫瑰花換了水,剪了根,重新插好,放在茶幾中央。她做完這一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顧以安的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