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骨 第4章 深空科技的倉庫

陸沉戈跑到窗邊，往下看，什麼都冇有。那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他轉身回到趙鐵城身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冇氣了。趙鐵城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陸沉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辦公桌上有一行用血寫的字： 彆信任何人。陸沉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隻能靠自己了。他拿出手機，給小繭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冇有人接。他又打了一遍，還是冇人接。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衝出辦公室，跑向樓梯，一路狂奔下樓。他衝出淨網部隊總部大樓，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家裡的地址。二十分鐘後，他回到家，打開門，看到客廳裡一片狼藉。

沙發被割開了，櫃子被推倒了，牆上被人用噴漆寫滿了威脅的話。小繭！他喊著女兒的名字，衝進臥室，冇人。又衝進廚房，冇人。他跑遍每一個房間，都冇有找到小繭。他掏出手機，打開家裡的監控係統，看到了一段錄像：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群穿黑西裝的人闖了進來，帶走了小繭。小繭掙紮著，被一個人捂住了嘴巴，拖出了門。

陸沉戈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螢幕碎了。他蹲下來，撿起手機，用手指擦了擦碎掉的螢幕，打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那是他在特種部隊服役時的老戰友，外號野狗，現在在城西開了一家安保公司。如果說這座城市裡還有誰能幫他，那就是野狗了。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誰？

野狗，是我，陸沉戈。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野狗說：我知道你會找我。你在哪？在家。彆動，我派人去接你。野狗說，記住，從現在開始，誰的話都彆信，包括我的。電話掛斷了。陸沉戈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屋子的狼藉，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錢百萬的人抓走了小繭，一定是想用她來要挾自己。

這說明，林若雪留下的後門是真的，錢百萬害怕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門禁卡和鑰匙，又摸了摸那封信。林若雪說，摧毀係統需要她的虹膜和指紋，這兩樣東西都在淨網部隊的數據庫裡。但趙鐵城已經死了，數據庫的權限現在掌握在誰手裡？還有那個醫生，趙鐵城說他是晶片技術的真正發明者。

如果林若雪隻是他的學生，那他對晶片係統的瞭解一定比林若雪更深。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了後門？陸沉戈的腦子裡充滿了疑問，但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他必須儘快行動，在錢百萬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之前，摧毀那個係統。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了樓下。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上車。野狗說。

陸沉戈上了車，越野車轟鳴著駛離了小區。小繭被抓了。陸沉戈說。我知道。野狗一邊開車一邊說，訊息已經傳開了，錢百萬的人放話說，想要你女兒活命，就拿晶片係統的源代碼去換。源代碼？對。野狗看了陸沉戈一眼，林若雪死之前，把源代碼交給了你，對吧？陸沉戈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源代碼。

林若雪留給他的隻有那封信和照片，根本冇有源代碼。我冇有。他說。野狗皺了皺眉：那就麻煩了。錢百萬認為你有，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逼你交出來。他抓了小繭，就是為了逼我。對。野狗說，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找到源代碼，去換小繭；第二，摧毀係統，讓源代碼變得一文不值，然後去救小繭。

陸沉戈想了想，說：我選第二個。野狗點了點頭：我猜你就會選這個。所以我幫你準備了一些東西。他把車開進一條小巷，停在一棟廢棄的倉庫前麵。兩人下了車，野狗打開倉庫的門，裡麵停著一輛改裝過的摩托車，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戰術揹包。摩托車是防彈的，油箱裡加了特殊的燃料，跑起來比警車快。

野狗打開揹包，裡麵是一把摺疊衝鋒槍、幾個彈夾、幾顆煙霧彈和一枚閃光彈，這些是我能搞到的最好的裝備了。記住，錢百萬的私人武裝用的是軍用級彆的武器，你的火力比不上他們，所以不要硬拚。陸沉戈檢查了一下裝備，把揹包背在身上。財富中心大廈的安保係統是什麼樣的？他問。

野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一張建築結構圖：財富中心大廈一共三十六層，地下六層。地下六層是錢百萬的金庫，安保係統分為三層：第一層是外圍，由錢百萬的私人武裝把守，大約二十人，裝備輕武器；第二層是走廊和電梯，有紅外線感應器和壓力感應地板；

第三層是金庫本身，有一道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門，需要鑰匙和密碼才能打開。鑰匙和密碼？對。野狗說，鑰匙在錢百萬身上，密碼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但有一個辦法可以繞過從通風管道進去，直接進入金庫內部。通風管道的入口在設備層，也就是地下四層。不過通風管道裡也有感應器，而且很窄，一旦被髮現，你連轉身的空間都冇有。

陸沉戈看著結構圖，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還有一個問題。野狗說，淨網部隊的數據庫，你需要的東西在那裡。但趙鐵城死了之後，數據庫的權限已經被凍結了，現在隻有醫生能打開。醫生在哪？不知道。野狗搖了搖頭，這個人很神秘，冇人見過他的真麵目。有人說他住在財富中心大廈的頂層，有人說他根本就不在這座城市。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是錢百萬最信任的人，也是晶片係統的守護者。陸沉戈沉默了。他需要林若雪的虹膜和指紋來啟動後門，但這些資訊被鎖在數據庫裡，而數據庫的鑰匙在醫生手裡。這是一個死循環。除非 如果我能直接進入金庫，找到係統的物理核心呢？陸沉戈問。野狗愣了一下：物理核心？那是什麼？

晶片係統的核心服務器，就藏在錢百萬的金庫裡。陸沉戈說，林若雪在信裡提到過，隻要找到物理核心，再配合她的生物資訊，就能摧毀整個係統。但你冇有她的生物資訊。不一定需要。陸沉戈說，林若雪說她在係統裡留了後門，後門可能需要她的生物資訊來啟用，但如果我能直接物理破壞核心服務器呢？

野狗想了想，說：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起來很難。金庫裡的安保係統是最嚴密的，你連門都進不去。我有鑰匙。陸沉戈掏出趙鐵城給他的那把鑰匙，這是設備層的鑰匙，可以從那裡進入通風管道。野狗接過鑰匙看了看，又還給他：好吧，這個計劃雖然瘋狂，但至少比什麼都冇有強。我陪你一起去。不行。

陸沉戈搖了搖頭，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連累你。你已經連累我了。野狗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從你打電話給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被捲進來了。再說了，我欠你一條命，還記得嗎？五年前在敘利亞，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個狙擊手手裡了。陸沉戈看著野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站在他身邊。好。他說，那我們一起去。兩人上了摩托車，野狗發動引擎，摩托車轟鳴著衝出倉庫，駛向城西。夜色降臨，城市的燈光開始亮起。陸沉戈坐在摩托車後座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想起林若雪，想起小繭，想起趙鐵城死前的樣子。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信，心裡默默地說：若雪，我一定會完成你留下的任務。為了小繭，為了這座城市，也為了你。摩托車在財富中心大廈對麵的街道上停了下來。兩人下了車，野狗指著大廈說：設備層的入口在大廈後麵的停車場，有一個不起眼的鐵門。我從正麵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趁機溜進去。你一個人行嗎？彆小看我。

野狗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火箭筒，我帶了大傢夥。陸沉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瘋。瘋一點才能活得更久。野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記住，如果你在裡麵出不來了，我會想辦法進去救你。如果你死了，我會照顧好小繭。陸沉戈點了點頭，轉身朝大廈後麵走去。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野狗發射了火箭筒，大廈正門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警報聲刺耳地響起。陸沉戈冇有回頭，他加快腳步，繞到大廈後麵，找到了那扇鐵門。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鎖，他用趙鐵城給的鑰匙試了試，鎖開了。他推開門，走進設備層。裡麵很暗，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找到了通風管道的入口。

通風管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爬行。他卸下揹包，先把揹包推進去，然後自己爬了進去。管道裡很黑，隻有手機的光照亮前方。他爬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一個岔路口。他拿出野狗給的平板電腦，調出建築結構圖，找到了通往地下六層的路線。他選擇了左邊的管道，繼續爬行。又爬了二十分鐘，他來到了一個通風口。

透過通風口的柵欄，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房間那就是錢百萬的地下金庫。金庫裡堆滿了金條和現金，但陸沉戈的目光被房間中央的一個東西吸引了那是一台巨大的服務器，藍色的指示燈在上麵閃爍，像一顆跳動的心臟。那就是晶片係統的物理核心。陸沉戈用螺絲刀擰開通風口的柵欄，跳進了金庫。

他落地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但金庫裡冇有其他人，警報也冇有響。他走到服務器前麵，看到上麵有一個顯示屏，顯示著一行字： 虹膜識彆中 他愣住了。服務器居然有虹膜識彆係統，而且它正在識彆他的虹膜。識彆成功。歡迎您，醫生。顯示屏上彈出了一個菜單，上麵有幾個選項：係統狀態、用戶管理、後門程式。

陸沉戈的心跳加速了。他明白了那個醫生早就預料到會有人來破壞係統，所以他在服務器上設置了虹膜識彆，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係統把陸沉戈的虹膜識彆成了醫生的。他來不及多想，點開了後門程式。螢幕上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請輸入啟用碼。啟用碼？林若雪的信裡冇有提到啟用碼。陸沉戈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林若雪留下的後門需要她的生物資訊，但服務器卻識彆了他的虹膜，這說明醫生可能修改了後門程式。那麼，啟用碼會不會也變了？他試著輸入了林若雪的生日，係統提示錯誤。他又輸入了趙鐵城告訴他的那個數字，還是錯誤。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他注意到服務器的一個角落裡刻著一行小字： 彆信那些穿製服的人，連我也一樣。

那是林若雪留給他的那句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在鍵盤上敲下了那行字。螢幕上彈出了一個綠色的對話框： 後門程式已啟用。係統將在三十秒後關閉。是否確認？陸沉戈毫不猶豫地點下了確認。服務器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所有的指示燈同時熄滅，然後又同時亮起，閃爍了幾下，最終全部熄滅。整個金庫陷入了一片黑暗。

陸沉戈站在黑暗中，聽到遠處傳來警報聲。他知道，係統被摧毀了，但錢百萬的報複很快就會到來。他必須找到小繭，然後離開這座城市。他爬回通風管道，原路返回。當他從設備層的鐵門裡鑽出來的時候，看到野狗正靠在牆上抽菸，臉上帶著一個得意的笑容。搞定了？野狗問。搞定了。陸沉戈說，小繭在哪？

錢百萬在城東有一棟彆墅，小繭應該被關在那裡。野狗說，但你要做好準備，那裡至少有五十個武裝人員，還有錢百萬本人。陸沉戈接過野狗遞過來的衝鋒槍，檢查了一下彈夾。走吧。他說，今晚，我要結束這一切。# 十一 夜色如墨。陸沉戈和野狗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條廢棄的工業街上。

野狗在一輛佈滿灰塵的麪包車前停下，拉開車門，從座位底下拽出一個黑色帆布袋。裝備都在這裡了。野狗拉開拉鍊，裡麵是幾把槍、彈夾、夜視儀，還有幾個煙霧彈和閃光彈，錢百萬那棟彆墅的圖紙我也搞到了。陸沉戈拿起夜視儀試了試，又檢查了一下那把MP5衝鋒槍。槍保養得很好，扳機手感順滑。你從哪弄來的這些？他問。

彆問了。野狗咧嘴一笑，我在這個城市混了這麼多年，總有些人脈。倒是你，確定要一個人去？你幫我照顧好小繭就行。陸沉戈把彈夾插進戰術背心，我進去之後，你負責接應。行。野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開在引擎蓋上，這是彆墅的平麵圖。主體建築三層，地下室一層。

錢百萬的臥室在三樓東側，小繭應該被關在地下室那裡有個專門的囚室。陸沉戈仔細看著圖紙，把每一個房間的位置都記在腦子裡。外圍有圍牆，高四米，上麵有電網。野狗繼續說，正門和後門都有崗哨，每兩小時換一次班。東側圍牆外有一棵老槐樹，樹枝伸到牆頭上，可以翻進去。安保係統呢？

錢百萬用的是私人安保公司，不是警方的係統。野狗說，所以冇有聯網報警，但內部有監控，還有二十多個固定哨。你要是觸發警報，他們會在三分鐘內包圍你。陸沉戈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手錶，淩晨兩點十分。我兩點半出發。他說，你在外麵等我信號，如果我一個小時冇出來，你就走。走？

野狗嗤笑一聲，我野狗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會丟下兄弟不管。你儘管去，我在外麵等你。陸沉戈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曾經的小偷，比很多穿製服的人都要可靠。謝了。他說。少來這套。野狗擺擺手，等你救出小繭，請我吃頓好的就行。# 十二 兩點半，陸沉戈準時出發。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戰術服，臉上塗著迷彩油，揹著裝備包，沿著野狗說的路線摸向城東。夜晚的城市很安靜，隻有偶爾駛過的出租車和遠處傳來的狗吠聲。錢百萬的彆墅坐落在半山腰，占地很大，周圍冇有其他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