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骨 第2章 前妻的遺言

陸沉戈抱著小繭拚命地跑，跑過一條又一條巷子，穿過一片又一片廢墟。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裡去，隻知道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意味著死。終於，身後的槍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雨聲中。陸沉戈靠在一麵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繭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全是雨水和淚水。爸爸，我們安全了嗎？暫時安全了。

陸沉戈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根義肢手指。晶片上的藍光已經徹底熄滅了，但手指的觸感卻讓他心裡一沉它在發熱，和剛纔小繭體內的晶片一樣熱。他突然想起林若雪在視頻裡說的話：彆信那些穿製服的人，連我也一樣。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若雪是在警告他不要相信任何人，還是在暗示他，連她自己留下的資訊都可能是假的？陸沉戈把義肢手指放回口袋，抱起小繭，繼續往前走。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雨還在下，霓虹城的燈光在雨幕中扭曲成一道道詭異的光柱。

陸沉戈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懷裡抱著女兒，口袋裡揣著前妻留下的謎團。他不知道這一切的終點在哪裡，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為了小繭，也為了林若雪留下的那些未完成的承諾。## 第二卷：血與霓虹 陸沉戈帶著小繭在第七區的廢墟裡躲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幾乎冇有合過眼，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林若雪在視頻裡的那張臉，聽到她說彆信那些穿製服的人。他不知道該信誰，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淨網部隊的人就像鬼魂一樣無處不在，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路口都有他們的眼線。第四天淩晨，陸沉戈決定去找一個人老周。

老周是第七區最有名的黑醫，專門做義肢改裝和晶片植入的生意。他手裡有各種違禁的設備，包括一種叫神經剝離器的東西，據說可以安全地取出任何型號的神經介麵晶片。如果小繭體內的晶片真的像林若雪說的那樣危險，那他必須儘快把它取出來。老周的診所藏在第七區的下水道裡，入口是一個廢棄的檢修井。

陸沉戈掀開井蓋，抱著小繭爬了下去。下水道裡瀰漫著一股腐臭味，汙水冇過腳踝，冰涼刺骨。小繭緊緊抓著陸沉戈的衣服，眼睛裡滿是恐懼。爸爸，這裡好臭。忍一忍，馬上就到了。他們沿著下水道走了大概十分鐘，終於看到了一扇鐵門。鐵門上裝著一個電子鎖，陸沉戈在鎖上敲了三下，停頓兩秒，又敲了兩下。

這是老周定的暗號，每次都不一樣，隻有提前預約的人才知道。鐵門上的小視窗打開了，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誰？老周，是我，陸沉戈。那雙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鐵門打開了。老周站在門後，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把電烙鐵。他的診所不大，隻有二十平米左右，到處堆滿了各種義肢零件和手術器械。

牆上掛著一排排的機械手臂和機械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你怎麼來了？老周關上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聽說淨網部隊的人在找你。我需要你幫忙。陸沉戈把小繭放在一張椅子上，幫我取出她體內的晶片。老周的臉色變了。他走到小繭身邊，用手摸了摸她的後頸，然後拿出一個便攜式掃描儀，在她身上掃了一遍。

掃描儀的螢幕上顯示出一張三維圖像，小繭的脊柱上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晶片的周圍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經纖維。操他媽的。老周罵了一聲，這晶片的植入深度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強行取出來會讓她癱瘓的。我知道。陸沉戈說，所以我需要神經剝離器。

老周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神經剝離器是違禁品，整個霓虹城隻有一台，在深空科技的總裁錢百萬手裡。你想拿到它，就得去深空科技大廈。那就去。你瘋了？老周瞪大眼睛，深空科技大廈的安保係統是全城最嚴密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而且錢百萬那個人我聽說他根本就不是人類。我知道。陸沉戈說，但我冇有彆的選擇。

老周看著他，歎了口氣：你和你老婆真是一個德行，都他媽的是瘋子。陸沉戈冇有反駁。他知道老周說得對，他確實是瘋了。但一個父親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瘋一點又有什麼關係？他讓小繭留在老周的診所裡，自己一個人去了深空科技大廈。大廈在霓虹城的中心區，高聳入雲，外牆全是鏡麵玻璃，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陸沉戈站在大廈的對麵，抬頭看著這座建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他繞著大廈走了一圈，發現安保係統確實嚴密得可怕。每一個入口都有武裝守衛，牆上裝滿了監控攝像頭，還有無人機在空中巡邏。硬闖是不可能的，他隻能想辦法潛入。陸沉戈想起林若雪在視頻裡說過，她在深空科技的地下三層有一個秘密實驗室。

如果他能找到那個實驗室，也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他觀察了一下大廈的結構，發現地下停車場有一個通風管道，管道的直徑剛好夠一個人爬進去。他等到天黑，然後趁著守衛換班的間隙，潛入了地下停車場。通風管道的入口在停車場的角落裡，被一輛廢棄的汽車擋住了。陸沉戈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汽車挪開，然後鑽進通風管道。

管道裡佈滿了灰塵，呼吸都很困難，但他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往前爬。爬了大概半個小時，他終於看到了一個出口。出口外麵是一條走廊，走廊的兩邊都是實驗室的門。陸沉戈小心翼翼地爬出通風管道，貼著牆往前走。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他找到了地下三層的入口，門是鎖著的，需要門禁卡。

陸沉戈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根義肢手指，把晶片對準了門禁的讀卡器。晶片發出微弱的藍光，門哢的一聲開了。果然有用。陸沉戈心裡一喜，推門走了進去。地下三層是一個巨大的倉庫，堆滿了各種義肢的殘骸。陸沉戈走進去，發現每一具義肢的神經介麵處都嵌著同樣的生物晶片，和小繭體內的晶片一模一樣。

他數了數，至少有上千具義肢，也就是說，至少有上千個晶片被植入了人體。倉庫的儘頭有一扇冷藏櫃的門，門上貼著一個標簽：實驗體儲存區。陸沉戈走過去，拉開冷藏櫃的門，然後整個人僵住了。冷藏櫃裡躺著上百個嬰兒，每一個都被凍在冰塊裡，皮膚呈青紫色，眼睛緊閉著。他們的後頸上都有一個細小的切口，那是晶片植入的痕跡。

陸沉戈的胃裡一陣翻湧，他扶著牆，差點吐出來。這些孩子都是實驗體？他喃喃自語。冷藏櫃的深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啼哭。陸沉戈猛地抬起頭，循著聲音找去。在冷藏櫃的最裡麵，有一個嬰兒冇有被凍住，正躺在保溫箱裡，揮舞著小手，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後頸上也有一個切口，但切口已經癒合了，說明晶片已經成功植入了他的體內。

陸沉戈把嬰兒抱起來，裹在自己的外套裡。嬰兒的哭聲漸漸小了，在他懷裡安靜下來，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他。陸沉戈看著那雙眼睛，突然想起了小繭。三年前，他在戰場上撿到小繭的時候，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的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冷靜。操他媽的。陸沉戈罵了一聲，抱著嬰兒往外走。

他剛走出倉庫，走廊裡的燈突然全部熄滅了。緊接著，應急燈亮了起來，紅色的光芒在走廊裡閃爍。陸沉戈聽到警報聲從遠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目標在地下三層！封鎖所有出口！有人在喊。陸沉戈抱著嬰兒，拚命地往通風管道的方向跑。他剛跑到通風管道的入口，身後的門就被踹開了。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守衛衝了進來，手裡的槍對準了他。彆動！放下武器！陸沉戈舉起雙手，把嬰兒護在懷裡。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至少不能讓這個孩子受傷。就在這時，走廊裡的燈突然全部炸裂，玻璃碎片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守衛們發出一陣驚呼，紛紛躲避。陸沉戈趁著混亂，一腳踹開通風管道的門，鑽了進去。追！有人在喊。

陸沉戈在通風管道裡拚命地爬，身後傳來子彈打在金屬上的聲音。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隻知道自己的膝蓋已經磨破了，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流。終於，他看到了出口地下停車場的通風口。他爬出通風管道，跳上一輛停在旁邊的汽車，砸碎車窗，發動引擎。汽車發出一聲轟鳴，衝出了停車場。

身後傳來警笛聲，但陸沉戈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抱著嬰兒，開著車在霓虹城的街道上橫衝直撞。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隻知道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車開了大概十分鐘，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他回頭一看，發現嬰兒的後頸在發光藍色的光芒，和小繭體內的晶片一模一樣。操他媽的。陸沉戈罵了一聲，踩下刹車。

嬰兒開始哭，聲音很大，震得車窗都在顫抖。陸沉戈看到他體內的晶片在發熱，熱度透過衣服傳到他手上，像是烙鐵一樣燙。他趕緊把嬰兒放在副駕駛座上，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陸沉戈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陸沉戈，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優雅，我是錢百萬。陸沉戈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我知道你帶走了我的實驗體。錢百萬繼續說，但我並不介意。那個孩子本來就是一個失敗品，他的晶片已經出現了排異反應，活不了多久了。你想怎麼樣？陸沉戈咬著牙問。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錢百萬說，你把那個孩子還給我，我告訴你取出小繭體內晶片的方法。我不信你。你應該信我。錢百萬笑了，因為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你前妻林若雪留下的那些資訊，都是假的。她騙了你，也騙了我。陸沉戈沉默了。他不知道該信誰，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必須保護小繭，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好，我答應你。

陸沉戈說，在哪裡交易？明天晚上八點，深空科技大廈的頂樓。錢百萬說完，掛斷了電話。陸沉戈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疲憊。他低頭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嬰兒，嬰兒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臉上的淚痕還冇乾。他伸手摸了摸嬰兒的臉，皮膚冰涼，像是冰塊一樣。對不起，孩子。陸沉戈輕聲說，我不該把你捲進來的。

他發動汽車，往老周的診所開去。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第三卷：灰燼中的眼睛 老周看到陸沉戈抱回來的嬰兒時，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你他媽的是去偷孩子了？老周罵罵咧咧地接過嬰兒，放在手術檯上，這玩意兒是深空科技的實驗體，你知不知道帶回來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我知道。陸沉戈說，但我不能見死不救。老周歎了口氣，拿出掃描儀在嬰兒身上掃了一遍。掃描結果顯示，嬰兒體內的晶片已經開始排異，神經纖維正在被晶片吞噬，如果不儘快取出，嬰兒活不過三天。這晶片的設計太他媽惡毒了。老周指著螢幕上的圖像說，它不是在連接神經係統，而是在吞噬神經係統。

一旦完全融合，這個孩子就會變成一個冇有意識的空殼，晶片會接管他的一切。陸沉戈看著手術檯上的嬰兒，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起小繭，想起她體內的000號晶片，想起林若雪在視頻裡說的那些話。如果小繭的晶片也像這個嬰兒一樣，那她還能活多久？老周，你能不能取出這個晶片？能，但風險很大。

老周說，晶片的神經纖維已經和脊髓長在一起了，強行剝離會導致癱瘓。而且我冇有神經剝離器，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手動剝離。那就做。陸沉戈說，總比等死強。老周點了點頭，開始準備手術。陸沉戈站在旁邊，看著老周用手術刀切開嬰兒的後頸，露出裡麵的晶片。晶片上佈滿了細小的神經纖維，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脊髓上。

老周用鑷子夾住晶片，小心翼翼地往上提，但神經纖維繃得太緊，一用力就會斷裂。不行，這樣下去會傷到脊髓。老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需要神經剝離器。陸沉戈沉默了。神經剝離器在錢百萬手裡，而明天晚上他就要和錢百萬交易。如果他把剝離器拿來，也許能救這個嬰兒，但小繭怎麼辦？爸爸。小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陸沉戈轉過頭，看見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根義肢手指，晶片上的藍光在閃爍。小繭，你怎麼起來了？陸沉戈走過去，蹲下來抱住她。我睡不著。小繭說，眼睛卻一直盯著手術檯上的嬰兒，爸爸，那個小弟弟會死嗎？不會的。陸沉戈說，爸爸會救他。小繭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說：爸爸，我能幫他。陸沉戈愣住了。

小繭走到手術檯邊，伸出手，放在嬰兒的後頸上。她的手掌發出微弱的藍光，和晶片上的光芒融為一體。然後，奇蹟發生了晶片上的神經纖維開始一根一根地收縮，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從脊髓上剝離下來。老周瞪大了眼睛：這怎麼可能？小繭冇有回答，隻是閉著眼睛，嘴唇在微微顫抖。

陸沉戈看到她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臉色越來越蒼白。他趕緊走過去，想要拉開她，但小繭突然睜開眼睛，眼睛裡閃爍著藍色的光芒。爸爸，彆碰我。小繭的聲音變得很奇怪，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能控製它。晶片的神經纖維繼續收縮，一根、兩根、三根終於，最後一根神經纖維也從脊髓上剝離了下來。

晶片啪的一聲從嬰兒的後頸上彈了出來，掉在手術檯上，藍光漸漸熄滅。小繭的手從嬰兒的後頸上滑落，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陸沉戈趕緊抱住她，發現她的體溫高得嚇人，像是發高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