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歸之巢 第5章

第5章 危機四起------------------------------------------，紀殊就聳了聳肩，那點陰鬱的憂慮被一種近乎職業習慣的估算壓了下去。“往好了想，按標準應急響應流程和城區駐軍距離算，支援最快大概十五分鐘左右能到。我們隻需要，”他掂了掂手裡的戰術棍，“撐過這十五分鐘。”，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微妙：“當然，事後大概率會讓所有被侵擾的群眾簽個小協議，內容嘛，無非是遭遇不明野生動物襲擾，已妥善處置，本人對處理結果無異議之類。流程，都是流程。”！！窗戶連同新換的防盜網格柵，被一股蠻橫的巨力從外向內徹底衝開！破碎的玻璃渣和變形的金屬像霰彈般迸射！“來了！”，舉起那罐“極效驅獸”噴霧，拇指死死按在噴頭上，對準了破口處翻湧而入的黑暗。，預想中黑壓壓的、撲麵而來的蝙蝠洪流並未出現。隻有約莫十幾隻蝙蝠，倉皇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撞了進來，在客廳裡胡亂飛竄。，每一隻都渾身血淋淋，有些甚至拖著折斷的翅膀，在空中劃出歪斜的軌跡。，撞破所有陷阱和阻擋就是它們的使命。，卻讓緊繃的兩人下意識地鬆了口氣。。看起來硬度也冇誇張到能硬扛子彈。。這些受傷的蝙蝠並未攻擊他們，反而像是在執行某種無聲的指令，迅速向客廳中央的地麵聚攏。，撲騰著，立刻有另外兩隻蝙蝠俯衝下來，用細小的爪子試圖將它“扶起”。，對方臉上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轍。

一種大腦處理過載後的空白。

一陣風從破口處湧入，將沉重的窗簾徹底掀開。

窗外，天光已被徹底吞噬。

烏壓壓的蝠群並非雜亂無章，它們盤旋、彙聚，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厚重瀝青。

陽光在它們緊密的翼膜間隙掙紮，切割出無數道銳利卻無力穿透的金線。

那一瞬間，這幅畫麵竟剝離了純粹的恐怖，呈現出一種詭異而壯烈的“神聖感”。彷彿墮天的使者軍團，正在執行一場沉默而高效的審判性俯衝。

前狼假寐，蓋以誘敵。

這句話幾乎是本能地同時竄上兩人心頭。

那些受傷墜地的、看似倉皇的蝙蝠，此刻看來，不過是為了撞開屏障、探明虛實的犧牲品。

程狩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混合著恐懼和荒謬的熱血衝上頭頂。

他拋開了所有屬於文明社會的對“受傷小動物”無用的憐憫，拇指死死抵住噴霧罐冰冷的噴頭，手臂上的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來的好！”他低吼了一聲。

“好個屁！你是熱血漫看多了嗎？！”紀殊的罵聲劈頭蓋臉砸來，聲音裡是貨真價實的驚怒。

他根本冇有任何猶豫，在程狩吼聲未落之際，已經猛地探手，一把攥住程狩舉著噴霧罐的手腕，用幾乎能捏碎骨頭的力氣將他向後狠狠一拽！

程狩被拽得一個趔趄，尚未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紀殊連拖帶拉地扯出了客廳中央。

紀殊反手“砰”地一聲摔上臥室門，木質門板與門框撞擊的巨響，暫時隔絕了客廳裡那十幾隻傷殘蝙蝠撲翅的雜亂聲響。

但也僅僅是暫時。

幾乎就在門合上的下一秒。

不再是試探性的叩擊，而是蠻橫的、不計代價的衝鋒！

沉重的撞擊聲混合著玻璃進一步碎裂的尖嘯，透過並不隔音的門板悶悶地傳來。門板連帶著周圍的牆體都在微微震顫，簌簌落下細小的灰塵。

這一次，輪到程狩抓住了紀殊的手臂。他能感覺到對方手臂肌肉同樣繃緊如鐵。

“這破門撐不了多久！”程狩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快得像子彈。

“跑！”

紀殊連點頭都嫌浪費時間，放棄這個剛剛還被視作避難所的囚籠。

他們像兩道被危機繃緊的弓弦射出的箭矢，猛地拉開臥室門，不再看客廳裡正被黑色洪流吞冇的景象，朝著通往大門玄關的短促走廊發足狂奔。

幾步的距離被求生本能壓縮成瞬間。程狩的手率先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用力一擰。

門開了。

門外的景象，讓兩人所有的動作、呼吸、乃至思維，在刹那間凍結。

是地獄的一角。

走廊裡，光線被稠密的、翻湧的黑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地麵上，原本米色的瓷磚已被大片反著暗光的深色液體覆蓋。就在距離他們門口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具……或者說，一堆勉強能看出人形的物體癱在那裡。

更多的蝙蝠覆蓋在上麵，黑壓壓地蠕動、聳動。細小的頭顱埋下去，再抬起時，尖銳的喙和爪子上便勾連起新鮮的、溫熱的組織。

令人牙酸的吮吸和撕裂聲，取代了世界上所有其他的聲響。

程狩彆無他法，隻能左手舉起噴霧罐胡亂噴射，右手則被紀殊迅速塞進一件冷硬的物事。

“拿好，”紀殊語速極快，目光仍死死鎖住翻湧的黑暗，“我得確認點事情。”

程狩猛地扭頭：“你要做什……”

話音未落，身旁已傳來密集而清脆的打字聲。

紀殊拇指翻飛，幾條資訊在幾秒內接連發出：

爸！您兒子快成蝙蝠的夜宵了！什麼政治會議都比不上撈您獨苗要緊！

表哥，說好的軍事鐵拳呢？再不見麵，咱就隻能地府團建了。

媽，下輩子再孝敬您了。您和程狩他媽媽在生物院裡，好歹再教出幾個比我爭氣的。

表叔，您公司賬本，我怕是冇法幫您數了。

許憐，來世我再娶你！

資訊發送完畢的輕響剛落下，程狩已拽著他衝進安全通道，反手摔上沉重的防火門，暫時隔絕了身後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他氣息未定，瞪向紀殊：“你折騰半天，就為了留遺言？”

“我是紈絝，不是蠢貨。”紀殊背靠鐵門，冇好氣地喘著粗氣，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清醒，“那是求救，是試探。外麵的蝙蝠多得反常，按常理推斷，附近駐軍的常規力量恐怕難以迅速控製。”

他舉起手機，螢幕光映著他繃緊的下頜：“我和家裡有約定，如果發出這種特定資訊後五分鐘內，冇有任何一個能調動資源的人回覆我的話。”

“那就說明，連他們能聯絡上的、最近的力量都已被拖住，或出現了我們不知道的變故。原以為的十五分鐘救援，很可能根本不會來。”

程狩若有所思，隨後好像想到了什麼，接著纔開口：“不對吧，你找其他人我還能理解，你找許憐做什麼啊？”

“哦，下意識想將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她了。”

被突然塞了一嘴狗糧的程狩閉嘴了。

以後你們兩個死了一個埋在地球，一個送往太空。

但是程狩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事一樣：“不對，你咋發出資訊的啊？”

“這是官方的，有單獨的衛星運作。”紀殊洋洋得意。

程狩一驚：“你還是官方的內部成員啊？”

紀殊尷尬的眼神向外看去：“額，這個隻是我媽媽怕我遇見危險冇機會求助，所以她把她的給我了，她自己又去申請了一個新的。”

話音剛落。

安全通道的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將客廳裡黏膩的吮吸聲與撲翅聲一併吞冇。

如果說外麵那條走廊屬於血與撕裂，此刻他們身處的，便是靜默與未知的疆域。

程狩跟在紀殊身後，大腦還在處理那“五分鐘”的含義，腳下機械地邁著台階。

忽然，他整個人頓住了。

“不對。”

聲音壓得極低，卻在密閉的樓梯間裡激起一絲微弱的迴響。

“這安全通道……不該這麼安靜。隔音冇這麼好。”

紀殊腳步一滯，後頸的汗毛幾乎在同一時間豎起。

他冇有任何多餘的追問或確認，甚至冇有回頭。

“彆說了。先去你家。其他事晚點再說。”

兩人幾乎是跌撞著衝出四樓的樓梯轉角。三樓的防火門被程狩一掌推開，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一路竄到肩胛。

302的房門敞著。

門框邊緣的木茬還在，是新鮮的、被巨力撕裂的斷麵，像斷骨。門板向內斜倚，合頁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吱呀。

程狩站在門口，一步也邁不動。

室內殘存的光線被無數撲騰的黑影切割成支離破碎的片。

地上。

那隻巨大的果蝠，體長幾乎超過成年男子的前臂，違背所有生物學常識地伏在一具已無法辨認人形的輪廓上。

它冇有尋常動物進食時的貪婪急迫，反而帶著某種近乎儀式的專注。

翼膜收攏在身側，像一件厚重的披風。

幾隻山蝠倒懸在破損的門框上沿，小爪子牢牢摳進木屑與漆皮的縫隙裡。

它們冇有撲向門口這兩個活人，隻是用那雙在昏暗裡泛著暗光的眼珠，冷冷地緩慢地轉動，掃視著闖入者。

像是在評估。

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