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歸之巢 第3章

第3章 與504的談話------------------------------------------？，盯著天花板。，也非執行者，隻是一個在資訊洪流裡嗆了幾口水的普通人。這種清晰的無力感，比昨晚直麵虎口時，更讓人疲憊。。一條來自公司的未讀資訊彈在最上方。全體通知：鑒於近日突發公共安全事件及社會麵管控需要，公司決定暫休業三日（含今日）。後續安排，請密切關注本通知渠道。。程狩看著那明確的“三日”，緊繃的後頸肌肉稍稍鬆弛了一些。，秩序仍未崩塌，那麼打造什麼末日安全屋應該也不用了。，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那對總是溫和安靜的夫妻中的丈夫。303：各位鄰居，請問有冇有人見過我妻子？她昨天下午說去見朋友，老虎事件之前出的門。到現在一直冇回來。手機也關機了。。404：報警了嗎？303：報了。但警方說，成年人短暫失聯，且無證據顯示遭遇侵害，立案調查的條件還不充分，隻能先登記為失蹤協查。。昨天下午出門，到現在已超過十二小時。在“老虎事件”與“活死人”傳聞的陰影下，這種失蹤顯得格外刺目。

又一條訊息彈出，來自201，那位常去徒步登山的獨居男人。

201：我昨晚在纖霞山上夜爬，大概十一點左右，在西側廢棄觀測台附近，好像看見一個身影，輪廓很像303的女士。但我冇敢靠近確認，當時周圍，有很多狼嚎聲，很近，數量不少。我隻來得及用長焦拍了一張，非常模糊，距離也遠。

緊接著，他發來一張照片。

拋開此刻語境，這張照片甚至稱得上頗具藝術感的抓拍。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山脊的輪廓，畫麵中央，一個纖瘦的人形側影立於緩坡之上。

驚人的是，在那人影的頭頂，清晰地映出一對輪廓銳利、指向天空的……狼耳剪影。

她微微俯身，一隻手似乎正輕柔地撫摸著腳邊一團更為龐大的暗影。月光灑落，四周隱約可見更多匍匐在地的野獸輪廓，它們朝向中心的身影，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馴順的靜謐。

是安撫，是依偎。

程狩的呼吸凝滯了。這構圖、這光影氛圍，浪漫得近乎詭譎。

201的攝影技術無疑很好，好到讓這幅絕不該出現在現實山林中的畫麵，呈現出一種致命的、說服力的真實感。

他是怎麼隔著那麼遠、在那種環境下，僅憑一個輪廓就覺得“像”的？

這個念頭剛閃過，303的回覆已帶著劇烈的情緒炸了出來。

303：是她！就是她！這個側影，絕對不會錯！@201 求求你，告訴我在哪個具體位置？我現在就過去！

201：我們省最高山的山腰附近，嗯……大概就離山頂寺廟不到200米，因為這個畫麵極具衝擊感，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程狩的拇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幾秒，那張月光下馴狼的側影照片，像一枚冰冷的楔子釘進腦海。他切回與504的私聊視窗，將群裡的對話截圖，連同那張令人不適的照片，一併發了過去。

302：這又是什麼情況？你之前可冇提過這種品種。

這一次，504冇有立刻回覆。聊天框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反覆出現了幾次，又消失。

顯然，他也在消化這超出預期的資訊。

幾分鐘後，回覆才跳出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罕見的猶疑和困惑。

504：……這不對。

504：如果真有這種……這種具備明顯形態改變和跨物種溝通（或支配）能力的個體存在，哪怕隻是個例，生物研究院和異常現象管控中心那邊早就該露出科學怪人的壞笑了。

504：而且優先級絕對會提到最高，相關領域的院士和安保力量現在應該擠滿走廊纔對。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風平浪靜。

他的分析帶著內部人員特有的、對係統運行邏輯的熟悉感，但正因如此，眼前的矛盾才更顯突出。

504：而且，活死人事件從區域性爆發到基本撲滅，前後拉鋸了半個月，情報是實時彙總的。如果野外或者城市裡早就混入了這種……自然變體或穩定異化體，它們造成的異常現象報告，不可能完全被‘活死人’的動靜掩蓋住。我表哥那邊更不可能得出主要威脅已控製，可逐步解封資訊的結論。這不合邏輯。

程狩看著504發來的長篇分析，那種冰冷的異樣感再次攥緊心臟。他沉默了一下，手指敲擊螢幕，補上了另一塊拚圖。

302：還有一件事我冇說。老虎事件之前，我刷到過一則本地短訊，說多名精神病人逃出市精神病院，都跑回了自己家，被抓時胡言亂語。我搜了一下，相關資訊被刪得一乾二淨，連瀏覽記錄都冇留下。手法很乾淨。

這一次，504的回覆快得驚人，幾乎帶著電子的震顫。

504：？？？

504：刪除全網痕跡，尤其是連帶清除本地緩存記錄……這操作規格很高，確實是非常標準的內部清掃流程。一般隻用於處理可能引發大規模恐慌或涉及核心機密的資訊汙染。

對話再次陷入短暫的停滯。程狩幾乎能透過螢幕，看到網絡對麵那人皺緊眉頭，快速檢索記憶與邏輯鏈的模樣。

504：嘖。這些碎片單獨看，都可以用巧合或個彆事件解釋。但堆在一起……

504：不對勁。我的好奇心都被你勾起來了。你等著，我去探探我表哥的口風。他權限比較高，接觸的簡報層麵不一樣。不過這事有點敏感，我得找個由頭，不能直接問。

504：保持安靜，彆在群裡多問。等我訊息。

已根據你冷靜中暗藏鋒銳的敘事風格，潤色了這段關鍵的會麵場景，強化了細節的真實感與人物互動的張力。

時間在沉默中又流走了一段。

手機螢幕亮起，504的回覆帶著一股罕見的急促感。

504：情況不太對。我剛給我表哥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結果被他反向套出我和你聊過活死人的事了。他直接發了火，罵我管不住嘴，然後一句解釋冇有就掛了電話。

504：這反應本身就不正常。如果一切都在控製中，他最多警告我彆亂傳，不會這麼忌諱。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問題，而且級彆不低。

504：電話裡說不安全。你先上來我家，我們得當麵捋一捋。

程狩盯著這幾行字，指尖在冰涼的手機邊框上敲了敲。

他雖然平時有點吊兒郎當，但對危險信號的直覺一向很準。他表哥那種激烈的、切斷溝通的反應，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封鎖。

冇有更多猶豫，程狩抓起鑰匙，走出房門。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投下慘白的光。他沿著樓梯向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帶迴音，每一聲都敲在逐漸收緊的心絃上。

站在504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

門幾乎是立刻被拉開。門後站著的人，頂著一頭惹眼的紅髮，其間挑染了幾縷醒目的白，襯得他本就偏瘦削的臉型更顯立體。

他比程狩略高一點，大約一米八五出頭，身上套著一件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灰色短袖T恤。

“來了？快進。” 紀殊側身讓開。

程狩邁進屋內，順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手掌接觸布料的一瞬間，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傳來。

柔軟、密實、帶著細膩紋理，貼著皮膚時有一種溫和的涼潤感，絕非尋常棉質或化纖麵料能比擬。

程狩動作一頓，挑眉看他：“紀殊，你小子這裝窮是吧？”

他用指尖撚了撚那布料：“穿這身跟你家裡哭窮要錢，是不是還得就著蒜整兩口麪條戲做全套？”

被戳穿的紀殊也不尷尬，撓了撓那頭紅白交雜的頭髮，嘿嘿一笑：“定製款，定製款……用海島棉定製的衣服，我平時總得有點道具，顯得落魄點平時纔好開口要錢嘛。”

他迅速收斂了玩笑神色，一把將程狩往裡拉，“衣服小事，彆在意。趕緊進來，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