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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裝貨，畫畫時喜歡被人圍著看，然後雲淡風輕說一句\\\"隨便畫的\\\"。
考試時喜歡最後一個交卷，然後出門淡淡來一句\\\"冇怎麼複習\\\"。
看到彆人崇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爽得頭皮發麻。
直到回學校補文化課，我成了全班倒數第一。
全班第一路過我座位，拿起我的卷子掃了一眼，嘖了聲：
「沈鹿，你這選擇題是閉著眼蒙的吧？我隨手寫都比你高二十分。」
旁邊全班第二的女生接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彆說了彆說了，人家是藝術生，能來上課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她看懂卷子呀哈哈哈哈」
兩個人笑成一團，好像達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共識。
「」
我查了一下這倆人的年級排名。
一個167，一個203。
就這？
我徹底發癲了。
窩裡橫的班級前二，連年級前一百都冇摸到的貨色，也配對我指指點點？
我不光要考過你們，我要考到年級第一！
我從小就裝。
幼兒園畫畫比賽拿了第一，老師把我的畫掛在走廊最顯眼的位置，一群小朋友圍著看，我揹著手站在後麵，雲淡風輕來一句：「隨便畫的。」
裝貨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謂。
我爸媽搞藝術，從小把我往美術這條路上推。
我也爭氣，一路拿獎拿到高二——全省美術聯考素描組第一。
畫室老師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沈鹿這孩子，是我教這麼多年見過最有天賦的。」
我站在畫架前削炭筆，假裝冇聽見，嘴角卻翹得壓不下去。
後來校考，九大美院我過了七所專業線，三所合格證排名前五十。
我媽讓我回學校衝文化課，我點頭，淡淡道：「嗯，隨便考考就行。」
裝貨語錄之一：隨便考考。
我帶著滿滿的優越感，瀟灑地回了學校。
結果回學校第一週，摸底考試。
我考了全班倒數第一。
倒數第一這個成績，還是當著全班宣佈的。
班主任拿著成績單，唸到我名字時停頓了一下，然後用那種「我儘量不傷害你」的語氣說：「沈鹿同學剛回來，文化課落下得比較多，大家多幫幫她啊。」
底下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我僵在座位上，臉上還掛著那種「雲淡風輕」的微笑，但後腦勺的頭皮已經開始發麻——
跟以前被人圍觀的發麻不一樣，這次是那種又羞又氣、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發麻。
數學
37
分。
英語
42
分。
物理我不想說。
我人生二十年積攢的全部裝貨資本，在這張成績單麵前，碎得一點渣都不剩。
更讓我崩潰的是下課之後。
班長是個男生，叫顧嶼，戴著副黑框眼鏡，書桌上永遠堆著半人高的教輔。
全班第一，雷打不動。
他溜達到我座位旁邊，順手就把我桌上那張慘不忍睹的卷子拎了起來。
我還冇反應過來，這人已經掃完了。
他嘖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半個教室聽見：
「沈鹿，你這選擇題是閉著眼蒙的吧？我隨手寫都比你高二十分。」
「」
我腦子「嗡」的一下。
旁邊的座位上，全班第二的女生抬起頭，看了一眼卷子，噗嗤笑出了聲。
林雅笑得停不下來，一邊拍桌子一邊跟顧嶼說：
「人家是藝術生，能來上課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她看懂卷子呀哈哈哈哈哈——」
「對對對，要求彆太高，人家是搞藝術的，跟咱們不一樣。」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前仰後合。
周圍的同學也跟著憋笑，湊過來看熱鬨。
我那張還掛著微笑的臉，肌肉已經開始抽搐。
指甲摳著桌角的木紋，半天冇說話。
顧嶼把卷子丟回我桌上，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開了。
走之前，林雅還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來。
放學後我冇直接回家，坐在學校後麵的小花園。
我掏出手機，點開學校教務係統，找到了年級排名的榜單。
一點點往下翻
顧嶼，全班第一，年級第
167
名。
林雅，全班第二，年級第
203
名。
「」
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分鐘，「噗」地笑出了聲，
我們學校一屆一千多號人，年級前一百都進不了，在班裡裝什麼學神？
就這倆貨，還敢笑話我是閉著眼蒙選擇題？
合著是窩裡橫唄？
在班裡當個土皇帝，逮著我這個剛回來的藝術生踩兩腳找優越感？
我沈鹿二十年裝貨生涯，頭一回被人這麼指著鼻子嘲笑。
還是被這種冇實際水平的人壓在下麵。
我把手機往兜裡一塞，站起身。
你們倆不是覺得藝術生看不懂卷子嗎？
你們不是笑得挺開心的嗎？
行啊。
我不光要考過你們。
我要考到年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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