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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故事 第23節

作者:多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6 09:3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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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結束通話倒是乾脆利索。

過了十二點,林格才踏入房門,林譽之早就睡下了,房間中靜悄悄。

她一身疲憊,往房間浴室裡放滿熱水,打算進去泡一泡,熱水發汗也催眠。本隻想短暫休息一陣,卻在熱水浸泡中睡著,臉上敷的麵膜、眼罩一塊兒隨著她滑落沉進水中,猛吸一口水,林格嗆住,咳嗽連連不止,掙紮著從浴缸中坐起。

她對水有一定的心理陰影,這和小時後被姥姥遺忘在洗澡桶中有關。怕水的她不會遊泳,沉下去後不可避免地嗆了一肚子水,爬出後開始猛咳,咳得驚天動地。

房間中的紙已經用光了,林格草草套上睡衣,轉身往外麵走。

鼻子和口腔裡的水還好清理,困難的是耳朵,不知究竟進了多少水進去,整個耳朵都是嗡嗡的雜音。她本身就有耳鳴的毛病,水一衝,又痛又難受。

紙巾無用,太軟,林格不得不尋找醫用棉簽。

這種翻箱倒櫃的氣勢終於驚醒了林譽之。

他看起來已經睡下很久,頭髮都是亂的,推開臥室門,皺眉看她。

“大半夜不睡覺,”林譽之說,“你這是在扮耗子?”

林格抗議:“能不能用點可愛的詞?”

“可以,”林譽之從善如流,“那我重新問一遍,那邊翻箱倒櫃的小姐,請問你大半夜不睡覺,是在扮演黑夜搬家小精靈嗎?”

林格指耳朵:“棉簽呢?餓黑暗搬家小精靈耳朵裡進水了。”

林譽之鬆了口氣:“幸好不是腦子進水。”

林格擼起睡衣衣袖,示威般地給他展示了下自己鍛鍊出的手臂肌肉。

林譽之走來,伸手,打開她頭頂20公分左右的抽屜,取出一包麵前。

林格說:“放那麼高,是不想讓低於190的人看到嗎?”

“冇有,”林譽之謙虛,“隻怪櫃子設計師太高了。”

林格冇空和他在這裡貧嘴,她的耳朵中還有水,很不舒服,晃來晃去,自己拿棉簽也不敢動,猶豫良久,目光放在林譽之身上。

林譽之剛給自己倒了杯水,還冇喝,側臉,同林格對上視線。

不用說什麼,他已然默認,大步走到沙發上,坐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躺這裡。”

林格猶豫:“站著不行嗎?”

深夜躺在他腿上,這種姿勢怎麼看都有些曖昧。

“站著也可以,”林譽之說,“不過你要等一下,我先去廚房拿把剁排骨的刀。”

林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拿刀乾什麼?”

林譽之平平淡淡:“先把我的腿剁掉二十幾厘米,才方便我平視妹妹那尊貴的、進了水的耳朵。”

林格:“滾。”

拌嘴歸拌嘴,其他姿勢的確也不方便林譽之處理她耳朵中的積水。

林格最終還是躺在林譽之的腿上——他的身體散發著幽幽的、淡淡的香氣,柔和的檀香木,一點點的香草。躺下後的瞬間,她才意識到,林譽之今天穿的睡衣,正是從她家中取走的、曾被她使用過的那件。

腰間仍舊一絲不苟地打著蝴蝶結,久洗後純棉特有的質感,微微的硬。

隨著他傾身,這蝴蝶結落在她臉側,淡淡的茶花洗後的味道,她冷不丁想起咬住它時的觸感。

林格閉上眼睛,側躺著,臉頰向外,整個兒貼靠在林譽之的腿上,感受到耳朵被他輕輕拽起。

他專注看著林格的耳朵,不需要藉助鏡子,在初步勘測後拿起棉簽。

“痛就叫我,”林譽之說,“彆動,我不想弄傷你的耳膜。”

林格悶悶地應一聲。

棉簽的入侵又輕又柔,她耳朵裡的積水其實並不多,隻是人的耳道敏感,一隻小飛蟲就能引起不適,更何況是這樣的水。她屏住呼吸,清晰地感受到那根長長的棉簽在謹慎地試探著她的耳壁,少被觸碰到的地方對任何的貫入和摩擦都敏感。林格閉緊嘴巴,不想發出絲毫聲響,卻仍舊在吸足水的棉簽頭撞到耳壁時叫了一聲。

她的背部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癢,未知的顫栗從尾椎骨沿著脊椎升入大腦,忠誠地向周身神經宣告身體的顫抖。

聲音也很顫抖:“哥”。

林譽之的手一頓,他極輕地說聲抱歉,冇有立刻拿出棉簽,而是仔細地清理耳朵中的水,才緩慢抽離。

林格感覺整個耳朵都空曠了。

她坐起來,試著晃晃腦袋。

左耳中積水已經消散,她鬆了口氣,又換角度,打算麵對著林譽之側躺,讓他幫忙清理同樣進水的右耳——

在臉頰即將貼在林譽之腿上時,對方伸出手,穩穩托住她的臉,掌心撫摸她的臉頰,剋製地阻止她繼續躺。

“先彆躺,有點熱,”林譽之淡淡地說,“讓我先冷靜一下。”

錯覺虛幻與真實

林格右耳中的水還在,嗡嗡嗡作響,好似有蜜蜂在裡麵飛。

頭髮**,不適感令焦躁感加重,手撐著沙發,林格一垂眼,看到林譽之的長睡衣,大腿上的布料一大團的濡濕,是她方纔枕上去的痕跡,長長的、如海藻一般拖拽出暗色,像一尾魚垂死掙紮後的漉漉印記。

林格以為他潔癖症又犯了。

“枕一下怎麼了,”林格說,“小氣鬼,等會兒幫你洗衣服。”

林譽之冇有立刻站起,他雙腿微微分開,就這麼坐著,雙手交疊,虛虛地遮掩。

“林格,”林譽之說,“你過來。”

林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乾嘛?”

她走過去,林譽之伸手,示意她蹲下。

林格迷惑,頂著一頭濕發紆尊降貴滴半蹲。

林譽之伸手,平靜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

他出手很快,很穩,在林格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已經覆蓋在她手腕上,灼熱的溫度令林格短暫失語。她呆呆望林譽之,後者垂著眼,喉結上有一滴汗珠。

他仍掐住她的手腕——用力的那種掐,林格低頭,瞧見林譽之手背上因用力而起的青筋,微弱的疼痛和桎梏感令林格此刻醒過神,她惱怒地大力抽出自己的手,重重地一下拍打在林譽之手背上,狠狠地一記脆響,壓住他凸起的血管。

林格說:“你乾什麼?”

她用的力氣又大,一巴掌下去,林譽之皎白的皮膚緩緩浮現出一團鮮明的紅,像滾燙的、火一樣的紅。手指節的痕跡清晰可見,好似自母體中便帶出來的胎記。

林格瞪他。

“疼,”林譽之抬手,撫摸著那一塊兒被林格“毆打”過的痕跡,半晌,笑了,“看來不是做夢,我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竟然聽見你主動給我洗衣服。”

林格說:“不要說冇有用的屁話,以前我也幫你洗過。”

“是的,我想起來了,”林譽之點頭,“原來你將’把黑色和白色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攪——成功得到黑衣服和熊貓色衣服’這種事定義為洗,的確是洗,你在串色這件事上極其具備藝術細胞。”

林格捂著耳朵:“你還幫不幫我啦?我耳朵更痛了。”

林譽之笑了:“我有些冷,能幫我拿個小毛毯搭在腿上嗎?”

林格說:“你不會自己起來嗎?”

她狐疑:“你怎麼回事?怎麼又冷又熱的?剛纔不是說熱嗎?”

林譽之一動不動,手仍虛虛搭著:“可能有些感冒。”

林格不想搭理他了,這個嬌氣怪。

她轉身就去取毯子,拿了最厚的一條,拋給林譽之。

林譽之不讓她繼續枕他的腿,皺著眉說她頭髮太濕,態度堅決到如同一個貞潔烈夫,剛正到林格都想給他建一座牌坊。無他法,林格隻能完全躺在沙發上,讓林譽之坐在她後麵,仔細去清理右耳中的積水。

這個姿勢令林譽之離她更近。

人的耳朵主導聽覺,少經摩擦的皮膚有著天然的敏感,她甚至感覺到林譽之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朵上,熱熱的、絨絨的,像冬天捧過來的一把熱氣騰騰炒栗子。

她甚至有種詭異的錯覺,就像林譽之在親吻她的耳朵。

林格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不自覺挪動了頭,下一刻,林譽之把她按回去:“不想被捅破耳朵就彆亂動。”

林格安穩了。

她小時候就聽爸媽講,某某家的爸爸在掏耳朵,他兒子上去給了爸爸一巴掌,那一下推動了手,爸爸直接將整個挖耳勺捅進去,聾了一隻耳。

林譽之的手觸碰著她耳垂微微向下的位置,捏住一點往下拉,棉簽均勻地轉一圈,才輕柔脫出。

“好了。”

林格如釋重負,站起。

林譽之仍舊坐在沙發後麵,坐在臨時挪來的小軟凳上。

他微微側身,把棉簽放在桌子上。

林格看著不順眼,拿起丟進垃圾桶:“明天我丟垃圾。”

林譽之應一聲,毛毯仍搭在下半身。

林格問:“需要我給你拿感冒藥嗎?”

林譽之說:“你現在立刻回床上睡覺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林格:“嗯?”

林譽之說:“大小姐,看看現在幾點了,你是打算連夜修仙嗎?”

林格不想理他了。

旁人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林譽之是長了個好看的人嘴、卻不想說人話。

她明天上午還要去錄製一些推廣新品的視頻,約定的時間是十點三十,現在的她抓緊時間去睡,或許還能保證八個小時的睡眠。

至於林譽之……

林格進臥室前回頭看一眼,林譽之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隻低頭看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麼。

她自覺是一個友好的妹妹,和林譽之拌嘴歸拌嘴,該乾的事情,她仍舊會乾。且不論能做什麼貢獻,林格亦會主動承擔部分垃圾的處理。昨晚說了丟垃圾,今天林格離開家門前就去拆垃圾袋。

但已經被清理過了。

包含著那兩根棉簽的垃圾箱中空空如也,隻有冇一絲汙垢的垃圾袋。

是林譽之這個大潔癖的日常作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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