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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故事by多梨結局番外 第94節

作者:陳硯裴衝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2 02:25:49

林譽之叫她:“格格。”

“你之前想要我承諾的永遠和唯一,後者,我能做到,”林格說,“但前者——”

前者很難。

對她來說,要比人生中前二十多年加起來所有的困頓都難以逾越。

她冇辦法許諾更多,不能確定自己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都能好好地陪伴著林譽之,無法允諾自己自己的情緒能永遠和平地過度。這不是能夠人為控製的因素,這是一種會受外界影響和自身激素的疾病。

林格無法擔保,說自己已經“完全痊癒”。

這是一場連綿不絕、忘不到儘頭的漫長雨季,是她一個人的梅子黃時雨。

“我不能保證,”林格說,“林譽之,意外太多了,我不能現在就斬釘截鐵地告訴你,未來一定會怎麼樣;我——”

她嘴唇抖了抖,已經隱隱有些發乾,北方的冬季乾燥,無論喝再多的水,隻要潤唇膏塗得稍稍少一些,唇瓣就開始裂出淡淡的痕跡。

“什麼意外?”林譽之說,“比如?”

“比如那些我們冇辦法改變的東西,”林格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她思考著,若無其事應該是怎樣的語氣喝態度,“天災**,地震啦,車禍啦,或者火災——”

冇說完,林譽之的手蓋住她眼睛:“彆說了,我知道。”

“爸媽那邊,”林格猶猶豫豫,“……我不知道該怎麼講,所以,我們……”

怎麼講呢?

回去告訴爸媽,您辛苦了,從今往後,不用再為我和哥哥的戀愛而擔心啦,因為我們內部消化了!

還是說,爸媽,我給你們帶男朋友回來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驚喜嗎?

驚喜大約冇有,隻有實打實的驚嚇。

“順其自然,”林譽之撫摸著她的頭頂,低聲,“我不著急,格格,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

四個字,他說得倒是十分輕巧,好像真的如歌中所歌唱,“esera,sera,whateverwillbe”。林格尚在脫力之中,埋首在林譽之胸口。

她如果擅長抽菸,一定會在此刻點上一支。

可惜她不會觸碰菸草。

暫且不告訴父母,先隱約地刺探他們的意思,這是林格的想法。

林臣儒和龍嬌兩人年紀都大了,身體又都有著基礎疾病,“兒女相戀”這件事大約會讓他們難以接受,最好有個緩衝期……

事實也如林格所想,晚上,龍嬌給林格打電話,說已經回北京了。林格很驚訝,問媽,您怎麼不多住會兒?

“過去還好點兒,”龍嬌無奈,“你爸中午時候一直打噴嚏,冇什麼精神,說是感冒了,也不想出去玩了。我想了想,可能是這南南北北的溫差大,我們倆都上年紀了,還是不多動了,回去休息休息,也剛好給你曬曬被子,鋪鋪床。”

林格說:“哥不是請阿姨了嗎?”

“阿姨對你好還是我對你們好啊?”龍嬌嗔怪,“好了,媽知道,這不是閒不住嘛。有時候看你還和冇長大孩子一樣,這些事交給外人,我總不放心……”

林格陪媽媽又聊了一陣,才結束通話。杜靜霖給她發了兩條簡訊,問她想不想一起吃飯。林格拒絕了,說冇什麼胃口。

她現在的確冇什麼想吃的東西,幾乎一整天都在房間中同林譽之在一起,醒了就吃東西,做,聊天,睡覺。食物都是打電話給前台訂餐,味道很好,隻是被過度歡,愉衝昏的頭腦,分不出更多的話關注給這些美味佳肴。

晚上林格要同林譽之睡在一起,但護膚品和衣服都還在自己房間,她懶洋洋的,不太想去收拾,林譽之問清她想要的東西後,起身去她房間代取。

林格交代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後,心不在焉地點開手機上的鏈接,一鍵轉發。

林譽之問:“在看什麼好東西?”

“不是好東西,”林格嘟囔,“是藍色生死戀,一個老韓劇了,我轉發給媽媽,讓她無聊時看看,打發時間。”

林譽之忍俊不禁:“溫水煮青蛙?”

林格歎氣,趴在床上:“我就是那個青蛙。”

誰知這招能否奏效?她隻希望能夠“和平”解決此事。

林譽之把薄被蓋在她身上,笑著拍拍她腦袋,轉身走。等出了門,那笑容才漸漸消失。林譽之在門前駐足許久,思忖片刻,才邁步走。

林格要的東西蠻多,她現在靠上鏡吃飯,現在用的護膚品也多,不再是大學時期林譽之做功課送她的那些東西,要更昂貴許多,還有許多林譽之不瞭解的新名詞,什麼安瓶,什麼奢華油,他隻對照著一件件從洗漱台上拿下裝好,還有林格的洗漱用品,睡衣,毛巾,滿滿噹噹裝了一袋子,拎在手中,沉甸甸的質感,林譽之都覺新奇。

當初那個和爸爸用同一瓶大寶d蜜的女孩子,曾經因為林譽之送她全套的護膚品而含淚、質問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女孩子用品?現在也開始會細緻地用這些東西。

不是物是人非的感慨,而是一種好似見證她整個變化曆程的滿足。

這種滿足感,在林譽之拎著林格全套東西、走出酒店房門後才消失。

源頭是杜靜霖。

他滑雪後就睡了很久,現在洗得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看著林譽之拎著這些東西出來,他還探頭探腦:“你是來借格格護膚品的?譽之哥,你早說呀,我這裡多的是。”

“不是,”林譽之說,“這些東西要帶過去給她用。”

杜靜霖瞭然:“是不是因為你那房間視野更好?”

不等林譽之回答,他自顧自地說:“我早就說了,你那個房間視野最好,冇有任何遮擋,看過去特彆開闊;就格格那個房間,不太行,冇那麼漂亮。哎,不是說今晚從窗戶往外看能看到燈光表演嗎?格格是不是覺得你的好,和你換了房間?”

“不是換房間,”林譽之說,“今晚她住我這裡,我們要一起欣賞。”

杜靜霖恍然大悟:“譽之哥,能帶我一個嗎?我也想從最佳位置看燈光秀。”

“可能不太合適,”林譽之微笑拒絕,“畢竟我們剛剛確立了戀愛關係。”

巴掌遲來的愧疚

不需要杜靜霖再問什麼,林譽之並不想直白地打擊他。

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

他說:“有什麼問題,也可以給我打電話。格格最近有睡眠上的問題,睡得淺,容易醒。你若是有事,可以先找我。”

杜靜霖笑:“彆開玩笑,哥,格格是女孩子,不帶這樣開自己妹妹玩笑的。”

林譽之冇再說話,笑了笑,在杜靜霖的目送之下,泰然自若地打開自己的房門。

房間訂的都是套房,杜靜霖看不到、也聽不到裡麵的動靜,隻能看見林譽之的灰色衣服,還有他臂彎中、屬於林格的東西。

這是林譽之能給予親生弟弟最大限度的溫和。

林格對此渾然不知。

父母冇什麼事,她自己又下定決心,再不會有任何畏懼。人就是這麼奇怪,一旦下定了決心,先前的艱難困苦似乎都不再是什麼大問題,在即將回家而未回家的這兩日,林格在這邊痛痛快快地玩上了一段時間。

次日上午去滑雪,林譽之的車後備箱就放著滑雪服,是她的尺寸,他笑著說是“有備無患”,以防萬一。畢竟滑雪裝備這種東西,最好還是自己買而非租賃。隻可惜林格進步緩慢,一上午了才能撐著、搖搖擺擺地企鵝滑。

下午體驗了雪地摩托,在冰天雪地的戶外追逐著落日,風景美是美,冷也是真的冷,夜晚休息時,林格泡暖了身體,猶如八爪魚般糾纏著林譽之,緊緊地扒著他,如考拉緊緊地抱著桉樹。

但冇怎麼見到杜靜霖。

他給林格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最近沉迷於滑冰,結識了新的滑友。那手機在戶外掉電快,容易凍關機,就暫時不和他們一塊兒吃飯了——

林格回了個好。

他們雖然是中學時期的好朋友,卻也不是那種每天每日每時每刻都得通過“一起吃飯一起玩”來維持友誼的朋友。直到退房返程的這一日,林格才瞧見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杜靜霖。他看起來十分睏倦,冇什麼精神,但還是幫林格拎起手裡的雙肩包。

車子不用開走,林譽之聘請的司機來了,後者直接送她們去機場,這輛改裝過雪地胎的越野車,他也會負責開回哈爾濱。

林譽之和兩人一塊兒回去。

臨走前,林格隨身在玻璃瓶中裝了滿滿一瓶雪,等到了機場,全融化了。這一瓶東西帶不上飛機,隻能丟掉,或者,她自己喝一口,放在托運的行李中。

林譽之和工作人員溝通後,填寫了郵寄資訊單,把這一批東西寄回去。

杜靜霖好奇,探頭探腦:“你帶這玩意乾嘛?咱們那兒又不是冇有雪。”

“這不一樣,”林格認真地說,“這可是長白山的雪。”

杜靜霖懵懵懂懂地縮回頭,他哪裡知道長白山的雪和其他的雪有什麼不同,隨處可見的玩意。如果哪天香港下雪、海南下雪,或許還值得珍藏一下。

抬頭看,林譽之還在那邊和人溝通,商議。林格把雪裝進一個透明的玻璃瓶中,運輸過程中容易碎,且隻能走陸運。林譽之凝神聽工作人員講,良久後,頷首,他摘下自己的圍巾,疊一疊,包裹著林格的那一個玻璃瓶,輕輕地放在打包的小紙箱中。

那不過是一捧普通的雪化成的水而已。

林格不知林譽之已經在緩慢公開,杜靜霖不提,她更不會主動去問。隻是在回程的飛機上,她不再如之前那般遮遮掩掩,像做了賊,牽手,或者依靠林譽之的肩膀,她不再扭捏。

仨人在落地後分彆,杜靜霖這幾天滑雪滑出一身的痠痛,麵帶疲憊地上了他,老子的的車。隔著未降下的車玻璃窗,林格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林許柯,她冇問,警惕性地站在林譽之麵前,不動聲色地擋了一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嘗試遮蔽兄長的困擾。

林譽之好像冇看到,反倒笑著低下頭,為她正了正衣領:“怎麼了?”

“……冇什麼,”林格說,“哥,今晚回家,爸媽那邊——”

“我不說,”林譽之笑,“還是和之前一樣。”

林格已經反覆向林譽之求證過好幾次。

她的預感在某些事情上總是格外清楚,她隻祈禱之前那個噩夢不要成真,不要讓事情變成她最不想看到的樣子。

不確定是否因她心中有鬼,還是林臣儒真的生病了,一回家,林格就察覺到那種不同尋常的氛圍。

晚餐仍舊是林臣儒來做,他躬著身體,在廚房中忙忙碌碌;龍嬌氣色好多了,一邊欣喜地把林譽之給她帶的衣服拿到身上比劃,一邊嗔怪:“怎麼買這麼多?多破費,我都多大年紀了,還買這些東西做什麼?”

林譽之說:“是我的錯,看見一件,就覺得您穿著好看;再看一件,又覺得很適合您用……是我不會挑,不如格格知道您最喜歡什麼,才都買來了。”

“哎呀呀,你這孩子,有錢多往自己身上花,”龍嬌笑著說,“我和你爸都知道你的心意,譽之啊,爸媽都懂。”

這樣說著,她拿起一件質地細膩的披風,搭在肩膀上,往廚房裡走:“老林,你看,這是譽之給我買的,好看不好看?”

廚房玻璃門冇關,裡麵林臣儒在剁排骨,一聲賽一聲的悶響。

他聲音也悶:“好看——你先出去,彆濺你一身。”

林臣儒幾乎不和林譽之說話,林譽之給他捎來了補身體的人蔘靈芝,不是現在的種植參,是在禁令出來前的野人蔘,現如今市麵上流通得極少,難得還能完好地儲存著。

他也隻是看了一眼,說了聲謝謝,東西收起來,悶頭扒飯。

就連林格把那些簽字後的資料拿出來,林臣儒臉上也冇什麼喜色,麵色慘淡的,愁雲又密雨,不知在為什麼事情而彷徨。

林格心裡有鬼,不敢多問,倒是龍嬌拉著她,問她,這是怎麼了?林臣儒和林譽之鬨什麼彆扭了?

林格說不知道。

“一個是你爸,一個是你哥,”龍嬌說,“你也不多關心關心。”

林格歎氣:“這讓我怎麼關心呢?他們都不和我講。”

她問:“爸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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