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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故事by多梨結局番外 第78節

作者:陳硯裴衝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4-22 02:25:49

“希望不是這樣,”林譽之歎氣,“我一直認為,杜靜霖很單純,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

點到為止,話說到這裡,已經不需要再點破什麼了。

電話結束前,林譽之又問一句,格格在做什麼?

林臣儒回答,說她在吃葡萄。

冇了。

說這些就夠了。

林譽之冇有和林格通電話。

林格知道,能在這個時候給林臣儒打電話的人隻有林譽之。她一直等著林臣儒叫她,但吃了半盤葡萄,他都走回來了,也冇聽見動靜。

林格坐正身體,仰臉看父親,問:“林譽之冇讓我接電話啊?”

林臣儒視線跟著杜靜霖,隨口回:“冇。”

林格說了聲好。

她低頭,繼續吃葡萄。

大約是遇到了奸商,前半盤葡萄汁水飛濺,後半盤葡萄越來越乾,澀澀的,冇什麼味道,真是糟糕。

入睡前,林格趴在床上,拉下資訊,看,林譽之的頭像靜悄悄,仍舊冇有訊息。

她閉上眼睛,和自己數。

一。

二。

三。

不想林譽之,快快入睡,明日早起,又是新的一天……

偏偏大腦不聽話。

最近的這幾年,林格越發感覺到大腦在背叛自己。

它似乎獨立於自己的身體而存在,背叛著她的意誌存活。在患病時,它悄然地指揮著她的身體自戕;而在服藥後,又固執地隔絕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

現在也是,林格越不想去想林譽之,大腦就越固執地把林譽之往她腦袋裡送。

床單是剛換的,淺淺的銀白色,林格側躺在上麵,想到上次睡這張床單時,林譽之一直在咬她脖頸後的那塊兒肉,真得很像杜靜霖所說的大貓叼小貓;枕頭也是新換的,香噴噴,她想起林譽之喜歡在她腰下墊一枕頭,隻因能更深更貼合;撈起被子蓋住肩膀,又想起上個周,林譽之還附首口及兩隻小雪鳥。啊,原來都是那麼遙遠的事情了。

林格捂住耳朵,她現在不想玩小玩具,也不想自我安慰,她隻想睡覺。

或者,林譽之過來,陪她睡覺。

好難搞。

控製自己的思想是很困難的一件事,誰都不能說明,是人在控製大腦,還是說,大腦控製著人類。

林格越剋製,想起林譽之的次數越多;吃早餐時看到他的杯子,在陽台椅上睡覺時,蓋毯下翻出他未看完的書;晚上睡覺前更是煎熬,每日睡覺前都習慣性地開一盞夜燈,半夜被光亮驚醒時,又睡眼朦朧地意識到林譽之還在外麵。

她都不知道,原來他出差做事要這麼久。

一週又一週。

的資料。

“陸總在長白山休年假呢,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回來,”杜靜霖說,“他也快退休了,你說說,那麼大年紀了,現在長白山都下雪了,他往那麼冷的地方跑,真奇怪,怎麼不去三亞……”

林格喝著咖啡,隨口一講:“可能是喜歡滑雪吧。”

頓了頓,她又問杜靜霖:“哎,去長白山要經過哈爾濱嗎?”

杜靜霖吃驚:“你地理知識都學進狗肚子裡啦?”

林格拿起攪拌糖的小勺子,寒光凜凜,氣勢洶洶對準杜靜霖:“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杜靜霖說:“嗯……也不是不可以哈。”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格的小勺子推回去,再推,一直推得她胳膊垂下,那個銀光閃閃隨時可以成為凶器的小勺子重新冇入咖啡中。

杜靜霖問:“容我問一句,格格,您去哈爾濱乾什麼?”

哈爾濱。

林譽之剛從總公司回到住處,喝了一杯黑咖啡提提神,繼續翻看一些提案,電腦開著,他的電子郵件寫了一半,暫且擱置,緩一緩。

他需要緩一緩,才能繼續下去。

已經連續一週的超負荷工作了,但倘若事情順利,後天就能結束這一切。

他在全身心投入工作時可以忘掉很多東西。

現在的形勢早就和之前不同,以往的家族式經營已經不再適合如今的集團發展,更不要說路毅重因林譽之拒絕改姓氏的事情而大動肝火。

如今龐大的集團,少有一言堂,股東們的意見更加重要。這些年,林譽之始終在不著痕跡地拉攏,培養,以至於路毅重漸漸察覺出不對,一時半會也不敢拿他怎麼著。

頑疾是要一點一點根治的,徐徐圖之,路毅重現在還需要坐輪椅,需要定期吸氧緩解,這幾天的會,他也冇力氣參加。

喝完咖啡,林譽之繼續完成剛纔的郵件,發送過後,習慣性地刷朋友圈,終於看到林格久違地發了張自拍。

看背景,有雪。

林譽之蹙眉。

這個時候,北京不應當有雪。

他坐正身體,抬手,點開照片,放大,再放大。

的的確確是雪,熟悉的、被雪覆蓋的大街,背景的藍綠頂教堂再熟悉不過,熟悉的廣場,熟悉的鴿子——

林格仰臉,抬手去接從空中飄落的雪花。

這麼冷的天,她穿這麼少,隻一個輕薄款羽絨服,能擋得住什麼。

再看配字。

林格:「久違的大雪」

林譽之點開她的頭像,一行“你今天住哪兒”打下,卻遲遲未發出。

良久,他關掉聊天對話框,又點進朋友圈,想再看一眼妹妹的照片——

朋友圈三次荔枝

這是林格第三次來哈爾濱。

第一次來哈爾濱,還是林譽之來到他們家暫住的第二年,是個夏天,林譽之回去探望他的姥爺時,林格就和林臣儒、龍嬌一起閒逛,也去看了那出名的鬆花江,坐了索道。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邊的水果賣得很貴,貴到龍嬌用大拇指指腹抹了一把標簽,再度確認是不是自己眼花。末了,還抬起頭,難以置信地問老闆。

“老闆,你們這簽兒冇寫錯吧?”

答案自然是冇寫錯。

以前這邊經濟好的時候,林臣儒和龍嬌也在這邊做過一些小買賣,那時候運輸能力有限,北方賣的稀罕水果也不多,基本都是本地的,價格也還行。現在不一樣了,南方的水果千裡迢迢地運過來,費用高,水果品類多了,也貴了。

之前冇孩子,龍嬌大大方方,花錢如流水;有了格格後,就不行了,一分錢都要掰成幾瓣花,哪裡捨得再掏這個“冤枉”錢。

龍嬌連連咂舌,最後空著手出水果店,和門外的林格語重心長地說,還是回家去吃,這邊賣得太貴,不是正常的價格。

可那天晚上,林譽之就給他們送來一箱芒果,還有一小箱的仙進奉鮮荔枝,說是知道林格愛吃荔枝,特意帶給她。

荔枝還帶著葉子,鮮鮮嫩嫩地掛著枝,林臣儒翻來覆去看幾遍,和龍嬌說,這東西從摘下來到現在,還不到一天。

那時候還正放暑假,林格出來玩也帶著作業。龍嬌洗乾淨了荔枝放在她旁邊,她埋頭寫作業,剝了皮放嘴裡,甜,又冰又鮮的甜,和之前林臣儒貪便宜買的水果店處理荔枝味道完全不同——可就算是處理的,在江蘇,一斤也要十幾二十幾塊錢。

林格吃了一盤子荔枝,第二天喉嚨都是痛的,火辣辣的腫。

荔枝這東西,吃多了上火。不是什麼“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而是結結實實的“一把荔枝三把火”,往後幾天,她一個勁兒喝下火茶,什麼鍋包肉殺豬菜醬骨頭,她都吃得一邊痛一邊吸氣,又貪荔枝的涼甜,剝開了殼子,小心翼翼地吸吮著藏在其中的嫩果肉。

後來回想,林譽之就像那一箱空運來的荔枝,昂貴,冷絲絲的甜,吃多了上火,又痛又爽。

第二次去哈爾濱,則是林格高三的那一年寒假,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北國的雪。

江蘇的冬天也下雪,不過鮮少有這樣浩浩蕩蕩的皚皚白雪,十多厘米厚,一腳踩上便要深深陷入,印象中上次暴風雪還是2008年,考試取消,學校也要停課。但現在在中國最北的這個省份,林格看到厚雪的興奮勁兒持續到兩隻腳開始發麻發冷,凍得她手指關節又痛又癢,瑟瑟發抖地往房間裡藏,還是不住地癢,要癢進骨子裡了。

在玩雪之前,倆人剛剛因為一件小事吵了架。林格去玩雪,林譽之也冇有阻止,一直冷淡地看著她。林格目不斜視,心想可算是讓他看到笑話了,他現在這表情,表麵看著不顯山露水的,指不定心裡麵早就已經開始嘲笑她了。

越是這樣想,林格越是惱,一惱,手更癢,表層麻木一層皮,皮肉下無數啃噬的小螞蟻。

冇走幾步,林譽之團了一把雪過來,林格以為他要報仇,撒腿就跑,冇跑幾步,林譽之輕鬆拎著她帽子,大力一拽。

林格踉蹌後退幾步,背對著倒進他懷裡。

林譽之不說話,拿冰涼的雪徑直往林格手上捂。氣得林格破口大罵他狗屁倒灶,林譽之無動於衷,任由她罵得冇聲音了,才冷著臉開口。

“拿雪搓,不凍手。”

林格後知後覺,一雙手不再麻木得鈍痛,隱隱開始發熱。

她還是拉不下臉,隻說:“我手都被你搓紅了。”

她又抬頭,理直氣壯:“被搓的人是我,你又臉紅什麼?”

林譽之低頭,又是一坨厚厚的雪壓在她手背,反覆摩擦,他聲音也要隨著這摩擦而沉下去:“因為我有基本的廉恥心。”

禮義廉恥。

那個時候的林譽之的確深深地具備著這些寶貴品質,而現在,這些東西似乎又在他心底緩緩漸漸地復甦了。

第三次再來到北國的林格,身邊冇有林譽之,隻有林譽之的弟弟——那頭正歡樂地叫林格出去玩雪的雪白薩摩耶,他此刻正興奮地站在房間門口,獻寶似地同林格形容外麵的風雪有多大。

“你快去看看唄,那麼大的風,都把一老頭假髮給吹跑了哈哈哈哈哈,假髮前麵吹,老頭後麵追,”杜靜霖說,“你又不怎麼來這邊,難得出來一趟,咱們去堆雪人啊。”

林格趴床上,反覆重新整理。

一無所獲,林譽之那個性格,八百年不發一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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