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風流 第6章 約定

\\n

赫連羽織一行人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從青峰城北門出發前往北邊的虔望城。

馬車裡，一位板著臉的老嬤嬤，一言不發地坐在管依依身旁，管依依百無聊賴地開始哼起了在青峰城與路邊孩童學來的小調，結果卻遭到老嬤嬤的白眼，被訓斥市井氣十足，完全冇有身為上柱國千金的矜持端莊。

管依依也回以白眼。誰想做這上柱國千金就讓給誰做好了，以前每天都被鎖在府子裡學些無甚樂趣的之乎者也，規矩還多如牛毛，哪比得上在這青峰城自由自在……

當然也隻是敢在心裡這麼說說罷了，若要真是與旁邊的老嬤嬤鬥起嘴來，這一路上都要被說教嘮叨死，管依依可不想自討苦吃。

於是掀開馬車上的簾子，把目光探出窗外，既歡喜又憂愁地看向行伍前方正騎著馬與赫連羽織有說有笑的少年郎。

管依依確實冇有料到會與錢慕文結伴返回虔望城，對此她的憂慮遠在驚喜之上。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他從未遇見自己，這樣他或許就會在青峰城好好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紈絝子弟，永遠不會踏足虔望城，永遠不會踏足上柱國將軍府。

從來冇覺得自己做錯什麼的管依依，從那天開始，便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

看著少年郎的背影，思緒逐漸被拉回到了兩年多以前。

從虔望城家中偷偷跑出來的管依依，身無分文地走在城外的商道上，看著在視野中越來越小的虔望城和來往的行腳商和馬車管依依蹲在了路邊。

自己以往出城都是跟在爹爹的身旁，拉著爹爹粗糙寬厚卻格外溫暖的手掌，第一次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管依依有些害怕了，但是她不想放棄，她想找到一個人。

可現在腿很酸，鼻子更酸。

商道上逐漸有人注意到了有一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娃蹲在大路一邊，想著這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孩之竟然冇大人看著，一個人跑來了商道上瞎晃盪。

人來人往這麼密集，磕著碰著是小，要是遇見了殺人越貨的山賊被綁回山去做那山大王的小妾，不就毀了一生的前程？

儘管許多人都帶著詫異的目光打量著管依依，可是卻冇有一個人願意停下追逐名利的腳步，這裡是商道，隻要不斷了這條財路，冇人管你蹲著還是趴著。

就在管依依心裡打起退堂鼓的時候，麵前停下了一駕馬車，從馬車上走下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

老者走到管依依身前，把自己的上衣披在了管依依的肩上，掛著和藹的笑容向管依依詢問道：“小娃兒怎麼獨自蹲在路旁，是與家中長輩走散了嗎？”

管依依隻當老者是揣著一副熱心腸而已，就抬起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老者摸了摸女娃兒的頭，再次開口道，“小娃兒可記得家住何處？”

管依依又低下了頭，露出十分為難的表情。

看著管依依這副模樣的老者便以為是個養在深閨的大小姐，第一次出遠門便與長輩走散了，不知道家中住所也是情有可原，於是再次開口道，“那可還記得來時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其實在老者問出家住何處時，管依依原本萌生的退意就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了，可是仍然在努力裝作十分無助的樣子，然後胡亂指了一個方向，“好像是那邊。”

老者看了看女娃兒指的方向，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那邊應該是青峰城的方向，小娃兒家是否住在青峰城？”

“嗯，是的是的！”管依依此時哪還管什麼青峰城還是紅峰城，滿腦子隻想能夠快點坐上和善老者的順風車，遠走高飛。

得到肯定答覆的老者展顏笑道，“看來是你我有緣，老夫現在正要前往青峰城做些藥材生意，不如爺爺將你帶你回家可好？”

對於老者的邀請管依依自然是求之不到，也將平時爹爹教導的凡事多留個心眼拋到了九霄雲外。這老人家一看就慈眉善目的哪裡會是個歹人能長出來的麵相！

“願意願意！”

老者看著管依依一副激動的神情，便二話不說讓管依依乘上了馬車，然後讓下人驅車往青峰城駛去。

剛剛路過不小心聽見二人交談的的行腳小販，不禁有些汗顏地看著逐漸駛遠的馬車。

青峰城哪裡是在那個方向，不過所幸冇有陰差陽錯，冇讓老先生好心辦壞事，現在這個世道，連做個好人都這麼難……

事實證明，管依依看人的眼光確實很不錯。

在去青峰城的路上老者一直都對自己關照有加，這幾日裡還會給管依依說些平時在各地做生意時聽見的趣聞軼事。

她瞭解到老者是個行走四方做藥材生意的商販，把這一地的藥材販賣到另一地，賺取兩地的差價。還說那日正好是第一次到虔望城置購藥材，準備送到青峰城去的路上遇見了自己。

管依依心想哪是什麼有緣，我連自己想到哪裡去都不知道。不過還是跟老者打著哈哈，說到了青峰城必定讓家父給予厚報，雖然老者一邊說著自己隻是路見不平而已，一邊還是難掩喜悅神色。

“前方就是青峰城了，不知竹小姐可記得家住城中具體位置？”

為了不讓老者起疑心，管依依便將管字拆開，給自己取了竹官的名字，還說自己家裡是在做木材生意。

因為瞭解到老者也是第一次去青峰城，對青峰城也是一知半解，便隨口胡謅了一處地名。想著一到青峰城便找個機會偷偷溜走，雖然蠻對不住老者的，可是比到時候去府衙一查露餡了好。

不一會兒馬車便駛到了青峰城城頭，在守衛清查車隊裡貨物的時候，管依依隨手拿起一個包袱，偷偷混進了進城的人流裡。一邊走著，一邊還對著正在與守衛清查貨物的老者，雙手合十拜了拜。

希望自己冇有踐踏掉一副古道熱腸吧。

走進青峰城的管依依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到間鋪子，買了一身尋常百姓穿的衣服，穿著一身從家裡帶出來的衣服難免太引人注目了些。

換好衣服後的管依依開始在青峰城裡麵閒逛起來。自己隨手順來的包袱裡麵竟然還有著不少銀子，這讓管依依覺得自己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顧。

或許，來到青峰城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或許，真的能在這裡找到他。

雖然管依依確實是這麼覺得的，可是青峰城這麼大，又該從何處找起？想到這裡的管依依便開始頭疼起來。

從自己莫名其妙地逃出管府，到離開虔望城，在商道上碰見正要趕往青峰城的老者，再到裝著銀子的包袱，自己這一路走來順利到不可思議，可能自己就應該什麼都不要做，聽從上天的安排就好了……

接著管依依便不再去想，開始在青峰城裡閒逛起來。

可能是少女天性使然，管依依在琳琅滿目的商品和從未接觸過的新鮮事物帶來的衝擊之下，逐漸忘記了此行的原來目的。

-------------------------------------

從管依依來到青峰城到今天已經半個月的光景了。

看著已經空蕩蕩的包袱和發出咕嚕聲的肚子，管依依才逐漸認清了現狀——果然天真的認為是命運的指引真是愚不可及！

這幾天裡管依依一直都不敢住在客棧裡，恐怕覺得自己被誆騙的老者已經去了府衙報案，而冇了新鮮感維持的管依依終日提心吊膽的，不僅要想方設法地提防著四處巡邏的衙役，還要打起精神注意來往的麵孔，雖然管依依知道這樣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是心中總是留有一絲期冀。

今天依舊一無所獲。

蹲在街邊牙子上的管依依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包袱裡的碎銀子如今變得空空蕩蕩。

冇有銀錢，冇有住所。風餐露宿，洗澡都麼得地方。看著街對麵同樣蹲在街邊的乞丐，自己和他們差的或許隻是一個破碗而已。

今天的晚飯還是冇有著落，難不成我是南虔第一個餓死的上柱國千金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能名留青史的目標也算是達成了。

管依依看著對麵的老乞丐若有所思，然後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朝著對方走去。

蹲在街邊，老乞丐低頭看著破碗裡少的可憐幾枚銅板，想著今天還是隻能去包子鋪裡買幾個不沾油水的饅頭飽腹，不禁有些失落，自己可是已經好幾天冇開過葷了，鴨腿和酒的味道都要記不清咧。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還得早點去包子鋪裡，不然連熱饅頭都吃不上了。

就要準備端起破碗拍拍屁股走人的老乞丐卻感覺到有人在走近自己，乞丐有些期待的抬起頭卻發現是剛纔那個在自己對麵蹲了有一會兒的小女娃兒。

連個破碗都不帶也想出來討生活？也難怪蹲那麼久還是兩手空空。

要說行行出狀元不敢當，但自己也算是混跡這一行的老前輩了，看這女娃兒也是新手，實在是業餘得很呐。

老乞丐顯然不準備理會走過來的管依依，拿起破碗就要去買饅頭。自己可冇有喜歡指點新人的習慣，乾這一行的，競爭壓力多大啊。可是剛剛轉身，便被人從身後叫住。

“老先生，且慢且慢。”管依依一臉諂媚地湊到了老乞丐身前，近到可以聞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彷彿天人五衰的味道，可是此時的管依依已經顧不上自己鼻子的感受了。

老乞丐一臉不情願地轉過身來，但是看著對方這一句老先生的份上，老乞丐還是冇有徑直走開，“小娃兒找我這老頭子乾嘛？”

“嘿嘿，老先生是這樣，我呢，在對麵觀察您許久了，深知自己這功夫不到家，於是想過來向您請教請教。”管依依一邊搓著手一邊奉承著老乞丐。

老乞丐聽了以後便在心裡冷笑，臉上卻還是因為管依依的馬屁變得紅光滿麵。

“誒，不是我說，這乞討一事雖說為很多人所不齒，覺得是最冇能耐的人纔會乾的活兒，但是要我說，這其中的門門道道，彎彎繞繞，可是不比其他活計要費的腦子少。”

“是是是，這不就向您請教來了嗎。”

“小女娃兒不像是本地人啊，聽口音帶點北方那邊的。”

“老先生果真神機妙算，晚輩確實從北邊一路漂泊過來的，想要來青峰城投靠親戚，結果親戚冇找著，包袱也被賊人惦記上了。唉……”

“我看小女娃兒也挺機靈的，平日裡好好看好好學，慢慢就熟門熟路了。”老乞丐覺得對方根本就是在胡編亂造，丟了包袱的女娃兒不去府衙報案，跑來大街邊學人乞討，鬼信呐。

不過看對方的落魄樣，估計是有些江湖恩怨，惹到麻煩事了。自己還是離這個燙手山芋遠一點，要不然誰知道自己會不會那天就不明不白地消失在這條街上。

“誒誒誒，老先生再且慢。”管依依這次直接拉住了老乞丐披在身上的袍子。

老乞丐這下真的有點擔心管依依會不會從哪裡摸出來一把刀子，畢竟這青峰城這麼大，死個孤苦伶仃的老乞丐可冇有誰幫忙喊冤。

可他還是一邊故作鎮定地與管依依周旋，一邊用眼神示意在一旁看戲的乞丐朋友。

“小女娃兒還有什麼事情嗎？”

“額，是這樣，晚輩也是初來乍到的，冇摸清楚這兒的規矩，今天自然顆粒無收。”管依依咕嚕咕嚕叫的肚子已經不允許她繼續打馬虎眼兒了，況且老乞丐好像是知道自己有所企圖，在有意躲閃，可是管依依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晚輩現在的晚飯還冇有著落，不知能否向老先生借兩個銅板，明日必定如數奉還！”

老乞丐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那就是這個世道出了問題。

竟然有一個妙齡女娃兒在向一個老乞丐借錢？！

管依依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麼荒唐，但是為了填飽肚子，忍了！

老乞丐還處於呆滯在原地，可是管依依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雙手向著老乞丐的破碗探去，“兩個，兩個就好……”

老乞丐終於也是反應過來，一邊把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夥計藏進這身破破爛爛的袍子裡，一邊大喊著，“殺人了！搶劫了！殺人了！”

原本附近幾個乞丐早就發覺到老乞丐這邊不對勁，聽到老乞丐的呼叫聲更是立馬跑到了老乞丐的身邊，將管依依團團圍住。

管依依慌了，冇想到自己的荒唐舉措會引來這麼大的麻煩。冇出過誰的她慫了，想跑，可是邁不動發軟的腿，漸漸地周圍聚過來的乞丐越來越多。

管依依想辯解，但是更多謾罵聲湧入了管依依的耳朵。管依依抱起腦袋蹲在了地上，拚命想用雙手擋住一把一把從耳朵裡進來卻桶在心窩上的刀子，不爭氣的眼睛模糊了起來。

就像多年以前，如今老天爺又一次捉弄了她。

這時，突然又一道身影站到了管依依的前麵，管依依睜著婆娑淚眼看向這個一點兒也不偉岸的背影。

而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個曾經也像這樣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姿，兩者在淚水和情感的交織下竟然慢慢地重合在一起，管依依不禁想到如果他們是同一人就好了……

“你們圍著一個女孩兒，滿嘴汙穢，就不覺得羞恥嗎？”還留有些許稚氣的嗓音響起，雖然對方人多勢眾，可是少年卻冇有絲毫膽怯。

“她是搶劫犯！”乞丐之中有人出聲道。

“你給自己找的理由可以再荒唐一點嗎？”少年覺得對方是把自己當做傻子糊弄，“怎麼可能會有人搶乞丐的錢？！”

雖然對方正在為自己仗義執言，但聽見這番話後的管依依，臉頰還是變得燙手起來。

“怎麼，小兄弟還想學大俠英雄救美不成？”乞丐之中又有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出。

“我最看不起這種富家子弟了。”

“斯文敗類！”

“不就有幾個錢臭顯擺什麼？”

乞丐之中不斷有人開始謾罵少年，彷彿將自己的不幸全都歸結在少年身上，更有甚者開始在少年身上指指點點，少年冇有還口，隻是把不停往自己身上戳來的手拍開。

“你竟然還動手？！”說著便越來越多乞丐開始推搡著少年，少年想要反抗可是卻被更大的力道推開，一個冇有站穩便摔倒在地。

乞丐看見少年摔倒在地後變本加厲，開始用腳不停踩踏或是踹向少年，少年想要起身可是立馬又被放倒在地，隻好用雙手護住頭部。

突然聽見有人大喊一聲，“衙役來了！”

所有乞丐頓時做鳥獸散，隻留下依舊抱著頭蜷縮在地的少年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大喊出聲的少女。

管依依癱坐在地上，對方突然覺得很可笑，明明是連萍水相逢都稱不上的陌路人，不知是說天真也好，魯莽也罷，竟然將自己置於這般險境。而笑著笑著又啜泣了起來。

“那個，你冇事吧。”

管依依抬起頭，看著這個正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向自己遞來一塊手帕的少年。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的臉，清秀卻稚氣十足的麵龐完全不搭他高大的身材，但是在管依依看來卻是無比地契合。

看著遲遲冇有動作的管依依，少年有些露出了在麵對一眾乞丐都冇有表現出來的慌張神色，“這個是乾淨的，剛纔一直放在懷裡，是乾淨的，”

管依依緩過神來，接下了對方的手帕，輕聲道了句謝謝。少年也輕聲回了句不客氣。

擦乾淨眼淚後，管依依注意到少年一身臟兮兮的衣服，十分愧疚的說道，“讓你受了頓毒打，還打衣服弄臟了，對不起。”

身為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與人低頭認錯的話隻在書本裡學到過，此時管依依也很驚訝為什麼自己能這麼自然地說出口。

少年卻不以為然地說，“嗯，冇事的，反正我出去玩經常把一身弄得破破爛爛地，我爹都習慣了。”

聽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呢，原以為少年會很逞強地說著冇什麼大不了的話，結果卻毫不猶豫地表示自己這樣是常態。管依依突然對少年有了興趣。

“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那些乞丐最多再罵我一會兒便會覺得口乾舌燥，自己離去的。”

“這怎麼能叫多管閒事？”少年原本有些羞赫的眼神此刻變得堅毅起來，“我這是行俠仗義！”

這個傢夥確實很有意思，被一群乞丐摁在地上揍也能把自己說成像江湖好漢一樣。管依依輕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少年有些不悅。

“冇什麼，隻是覺得今天第一次碰見行俠仗義卻被一群乞丐撂倒在地的大俠。哈哈哈哈……”

“難道大俠就可以恃強淩弱嗎？”對於管依依的話少年表示不能認同，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舉起右手向天握拳，“遲早有一天我要成為名動天下的大俠客！”

“嗯，未來的大俠客你好。”管依依笑得更厲害了。

“你不信我？！”

“我信，我當然信啊。”

“可是你一直在笑，你都冇有停過！”

“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管依依覺得如果繼續笑下去就有些太過分了，畢竟對方替自己解了圍，大小姐的性子收斂一下，收！便強忍住笑意，努力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又重複了一句，“我信。”

還是感覺到自己被嘲笑了的少年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朝著管依依說道，“那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

“隻要不是讓我陪著你行走江湖都行。”管依依覺得對方無非是要說自己一定會成為大俠客之類的話，而對方也確實是這麼說了。

“後天就是總武塾招生的日子，我要去總武塾拜師，兩年後我要拿到去主城進修的資格。”少年信誓旦旦地說道，“我要讓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成為大俠客。”

總武塾，管依依好像聽到過這個名字，突然想起來在青峰城四處轉悠的時候好像是看到了總武塾即將開門招生的告示。

總武塾，總武塾，努力從腦海裡攫取著相關線索的管依依突然茅塞頓開——總武塾有一條規定，凡是進入到總武塾拜師的人，在出師放榜之前均不得離開！

而這條規定是當今上柱國親自撰寫進總武塾的掌律之中的，所以就算父親知道了自己在青峰城總武塾也不可能壞了自己立下的規矩。這簡直就是管依依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管依依不僅同意了與少年的約定，還表示要與他一起去總武塾拜師，少年有些驚訝旋即更加覺得少女是以為自己方纔隻是戲言，便立即表示後天一定會去總武塾的招生現場，現在就回去跟父親表明決意，說完便氣沖沖地離去。

管依依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少年的名字，便出聲喊住了少年。

“你倒是告訴我你叫什麼啊！”

少年回過頭，大聲地迴應道，“我叫，錢！慕！文！你呢？”

錢慕文。

追尋求而不得。跟我有些像呢。

我叫竹……我的名字是管依依，那今後也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