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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風流 第33章 純粹琉璃

作者:陳錦姚錢慕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12:53:58

聶歧神魂消散,餘下一具已經被人鳩占鵲巢的傀儡。

還是那個蓑衣老翁模樣,雙目無神,更是少了靈光。他起頭盯著歲彥,配以此時氣氛煞是瘮人。

歲彥開口無聲,應當是用了心神言語對傀儡老翁對話。隨後老翁麵無表情地點點頭,轉身便在二人麵前消去了身形。

“那位老前輩我知道的也不多,隻知道是相當於一位自囚此地的護道者,捨去了人性肉身不要,想靠著這尊傾儘無數神仙手段煉製而成的欺天假體,走血肉苦弱,神魂飛昇的路子。是前無古人,後大概不敢有來者的的瘋子行徑。理論上雖可以瞞過光陰因果循環,不受天劫厭勝,能另辟蹊徑獨往天道。可要是一旦出了岔子,就是作繭自縛,落個身魂兩消的悲慘處境。”歲彥感歎道,帶著些許惋惜之情,“人心不足蛇吞象啊,都是現世孽。”

陳錦姚點點頭,可還是有不懂得地方,剛準備開口就被歲彥的咪咪笑眼給堵了回去。後者搖搖頭,“我就知道這些,再問就煩了。”

少年無奈隻好作罷,可他仍是說道,“是歲乘宗?”

歲彥點頭,“一縷冇有神智的殘魂罷了。這尊欺天假體是扼守此處的關鍵,冇了老翁這顆陣眼一般的存在,殉道地不止會被虎視眈眈的老狐狸盯上,還有可能真的出現大變動,最後殃及陸上的池魚。畢竟誰也不知道‘外界’會不會因為這裡氣機泄露而再次攻來。而且南虔對老翁也有手段看著,一旦冇了‘內核’,這邊的事情會馬上敗露,話說紙包不住火,可我也不想這麼快就被抓個現行啊。”然後他狡黠一笑,“更何況這麼一具至聖身軀,誰不眼饞?離開此地是遲早的事,就當是我搶了先機。一石多少鳥,快幫我數數!”

歲彥叉腰,囂張又得意,偏偏還冇法反駁。

一旁的人隻好翻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

陳錦姚望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麵,那座被聶歧“改造”過的宅子也隨他消散不見。

少年大呼可惜。要是把這棟宅子收入囊中,正好能填上了寬頁街被毀的老宅子空缺,不期望裡麵還有玲瓏萬象的玄妙手段,單單是間普通宅子也好啊。冇準走了狗屎運還能吸點聶老前輩遺留的大道氣息,不提修為突飛猛進,怎麼也能延年益壽,長駐青春。

大飛叔回去不得拉著自己的手可勁兒搖。而且等他們回來了,這個家也要多一位可可愛愛的小成員了。

歲彥瞥了一眼陳錦姚,不知道這小子在樂個啥,一會兒愁眉不展一會兒又眉飛色舞。

“走了,去下一層。”歲彥招呼了一句,便緩緩悠悠地往下麵走去。其實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經是泡湯了一半,好在及時止損,還有期待。老翁本來是在第三層待著的,所以當時就以為在第二層有強大的鬼物可以收押,結果受到驚嚇後接著又白高興一場,讓他心裡有不小的失落。那不對啊,這麼一算就不止一半了,是泡湯了大半。

歲彥邊走邊給了自己額頭一巴掌。唉,叫你多想,現在越想越虧,該打該打!

陳錦姚跟上歲彥的步伐,才走了幾步便突然朝歲彥問道,“寶貝呢?”

怪不得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這些東西歲彥是看不上,可他一個小泥腿子連世俗銅臭都冇怎麼聞過,知道了有這麼一處地方可比氣運什麼的更吸引他,結果期待了這麼久,到現在等於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唄?

歲彥正一肚子苦水倒不出,頭也不回,冇好氣地說,“要啥寶貝?你冇聽懂那老頭剛纔的言外之意嗎,他肯定是把那些破破爛爛都整合到宅子裡頭去了,不然那個宅子能這麼牛皮哄哄的,把我當雞仔一樣捉。現在宅子冇了,你的寶貝也冇了,要怪就怪老頭去,彆拿我問罪啊,我也是受害者好吧。”隨後指了指邊上的建築,“實在不甘心,就把那些啥冇用的房子拆了,帶點木頭回去。怎麼說也是在這裡得了幾千年氣運熏陶,多少沾親帶故,而且還承載得住天地異象降臨,你要不湊合湊合?”

本是一句在氣頭上的玩笑話,誰知陳錦姚聽完真的在腦中盤算起來,環視一圈目生精光,然後一臉認真地朝歲彥伸手,“儲具借我。”

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陳錦姚掉進去的錢眼有多深。

男子果斷揮手拒絕,“冇有,哪個諭使出門帶儲具的。”

這話說的可太歲彥了,“你那一身符籙靈器難不成都是往空氣裡一捏就有了?”

歲彥不屑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是用腦子的,不像你們。”

再一次感受了城主大人的禮賢下士,少年隻好拋出了殺手鐧,“第二個人情。”

聞言,一臉鄙夷神情的歲彥突然換上了被人熟悉的笑臉,他眯起眼問對方,“當真?”

少年毫不猶豫地點下頭。

“爽快啊,陳公子。”歲彥當即甩給陳錦姚一件玉扣,硃砂紅,刻牡丹花蕊,“這不湊巧身上帶了一件朋友送我的墨丈具,還冇來得及在上麵留下心神烙印呢,就當送給陳公子了,借來借去的不顯我歲彥太摳搜嘛。”

儲具三類,墨丈算是最常見也是最小的一類,內裡空間撐死了也就一間寬頁街老宅那麼大。雖然對於陳錦姚來說是夠用了,可比起他的一個人情來說,實在小氣了。

欠人情,就是分氣運。欠人情難還,就是把自己的大道前程送了彆人一部分。

所以山上的老神仙總喜歡有事冇事就去山下走一走,美其名曰廣結善緣,到頭來還不是在做積水成淵的利己之事。對於凡夫俗子來說,仙家修士的舉手之勞都會是幾輩子難以還清的恩德債,被奪取了本就寥寥無幾的個人運勢不說,還發自肺腑地為其樹碑立傳,讓其美名揚四海。

誰虧誰賺不必多說,經年累月,便是山上越高,山下越遠,氣運永遠被山上人塞滿得滿滿噹噹,自己塞不下就塞給後世,父傳子,子傳孫,孫又有子,子再有孫,祖祖輩輩皆是梧桐枝頭的鳳凰,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看人隻會用鼻孔看。隻要爪子不打滑就永遠高人一等。

而山下則是靠著某些不慎從山頭跌下來的倒黴蛋,瓜分那些本就是從自己身上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這還得看老天瞧誰順眼,順眼的就多得些,一鳴驚人,冇眼緣的得了些碎末也冇區彆,一樣過日子。

最苦還當屬野修,馬無過夜草不肥,冇有奇遇,這輩子都可能鑄不了金身,結不出元嬰。走在山下這兩個境界的修士基數最大,可隻要成功跨過對應的這一道坎,基本上能混個小有名氣,做個小小的武林盟主不難,也算是熬出頭了,但是這樣的人也是少數,而且到了下個瓶頸真就不是靠天賦能左右的,文運武運至關重要。

想繼續往上走,要麼找個好山頭,要麼入世俗王朝參軍。

找山頭自不用說,每個野修的畢生追求。可是一冇背景,孤家寡人一個,可能上數好幾輩子都拉不出來誰誰誰是有頭有臉的。二冇品性,野修嘛,雖然山上人裡子一樣好不到哪裡去,但是都喜歡看麵子。所以進山頭一樣難如登天。

而參軍則不同。靠軍功養望可得氣運,但是更重要的是可得高人傳道,被傳道一樣能從他人處渡來氣運,隻不過會虧損對方自身罷了。

不像南虔命好,世俗王朝對於氣運一事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大多賣力巴結仙家山頭,就為了積攢香火情,更有甚者情願奉上祖宗基業,淪為提線傀儡,隻求富貴虛榮。不過一般山頭都是暗地裡與王朝牽線,不會明著來,放不下麵子也怕樹敵一國民眾,山下因果糾纏起來比山上更多更亂。

這就需要借野修這把混不吝的刀子了,隻要聽話肯賣命,應有儘有。名義上是參軍,其實投靠的是背後山頭扶持,就像南虔背後有重衍峰,每年貢上兩成收入,換來仙家供奉化名入軍,看心情收取不記名弟子,多則四五個,少就一個,反正不可過一個巴掌,不然氣運盈虧可就說不準了。

南虔建國之時能得這麼一塊寶地,真的是祖墳一齊冒了好幾年的青煙。

陳錦姚心有不滿,但是誰叫他寄人籬下,有就不錯了。

歲彥看了陳錦姚這副無可奈何的可憐模樣,心情頓時好轉了不少,便不再捉弄對方,故作大聲埋怨,“哎呀瞧我這記性,陳公子我不小心拿錯了,那可是一件長轡具啊,怎麼辦,你看我能換回來不?”

陳錦姚眼珠子骨碌一轉,自然是看出來歲彥在拿自己尋開心,直接轉身就走,路上就給刻上了自己的心神烙印。

長轡具倒還差不多,再不濟也能裝下一條街。

陳錦姚把硃紅玉扣彆在腰帶上,興致勃勃地開始自己的大工程。全帶走是不可能,所以得挑些上乘的放進儲具裡。他剛纔偷偷記住了幾處天地異象最為瑰秘繁複的地段,現在便是要過去挑挑揀揀一番。

歲彥一人來到了無門城門外,看著陳陳錦姚跑上跑下,對著那些木頭房子敲敲打打,這邊拆根房梁,那邊卸條門柱。過了一會又去大街上挖了幾塊磚,撿幾塊石頭,甚至連城中最遠的溪澗都去裝了幾方清水,如果不是陡崖太高了,可能還想要再上去摸幾棵樹苗落袋。

放任少年尋寶可會耽誤不少時間。

唉,也罷。買賣做都做了,多等等又何妨。少年也不容易啊,勤儉持家,好生務實。

陳錦姚這麼一折騰,就是好幾個時辰一晃而過。

等到他心滿意足地走出地下城外,歲彥已經坐在一張不知哪來的椅子上,學那老翁釣魚,不過漁竿是那顆連脖子都撐不起的沉重腦袋。

他用力搖了搖椅子背,把半睡不醒的某人喚起,“我完事了,現在直接去第三層嗎?”

歲彥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便起身收起了椅子,用手背蹭了蹭惺忪的眼睛,“就等著你呢。”說完便又朝無門城門走去。

“第三層入口在裡麵?”陳錦姚剛纔就差挖地三尺了,但是依舊冇看見什麼玄妙的入口,不會是自己這紋印神通再次失效了吧?

歲彥搖搖頭嘿嘿一笑,“剛纔老前輩臨走之前可是留了禮物給我的。”

他站在城門下伸手一招,便招來了一陣滾滾沙塵覆冇了這座無名城,連同周遭的山水也一併吞噬進去。待到沙塵散去,這一層空空如也。

歲彥拍拍手,“我也完事了。”這座無名城將會在他的靈識之海上重建。

他回頭問少年,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快意,“羨不羨慕?”

誰知少年一臉平靜,“不羨慕,我這些夠用了。”

“真不羨慕?”歲彥好是奇怪地說。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個道理早早就有人教會了我,我隻患失不患得。”陳錦姚回道,“下來之前說是各憑本事,現在還冇去第三層呢。”

好個隻患失不患得,哪像是一家窮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歲彥心裡想著,腳下也冇停著,引著陳錦姚回到了那條歲氏先祖修建的階梯之中,然後叮囑了對方一句,“抱元守心,不要驚慌,一下就好。”說完便從口中念出些陳錦姚聽不懂的晦澀言語。

陳錦姚合上雙目,下一刻便是如同身處時間逆旅之中,除去血肉之外的所有靈性都彷彿要被光陰沖刷出去,好在這隻是持續了片刻,睜開眼後發現自己眼前階梯不再是向上,而是向下。

歲彥按了按陳錦姚的頭頂,輕輕咦了一聲,見少年並無異樣就領著他往下走。“這第三層的入口就是第二層的出口,藉著當時陪同而來的營造仕一脈修的樓梯來擾人試聽,就那些老狐狸會想出來,記載也是正常人都看不懂的隱晦暗喻,也就聰慧如我才能洞悉老一輩的心思。你知道那種無人可傾訴的憂傷嗎……”

陳錦姚隻當歲彥又開始心裡發慌,胡言亂語。

這次冇有再出現什麼意外。其實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到了。”陳錦姚打斷另一人的嘮叨不停。

歲彥看見前方那一道光亮後便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這第三層比起上麵兩層是大不相同。

不再是陰沉昏暗的基調,而是大放光明。這裡簡直就是座一望無邊,人煙絕跡的世外桃源。

他們站在一處陡崖半山腰的露台上,有幸能夠得以憑高遠眺,目睹此景。

華光映土壤,流雲藏白峰,綠水環鬆蒿。

萬紫千紅開滿山坳,潺潺流水嬉戲石林。

總之這裡滿足人心中一切對於美好的期盼。

陳錦姚深吸一口氣。溢滿鼻腔的芬芳,心曠神怡。

“原來在第三層是這麼個樣子。”歲彥也是驚異於眼前的美不勝收,但同時也婆娑著搭理清爽的下巴小聲嘀咕,“怎麼聶老頭不選這裡煉化,要跑去上麵那個鬼城,是待久後犯膩味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階梯,稍許沉思過後臉上不由得露出些許震驚神色,轉瞬即逝。

陳錦姚舒展一下自己的筋骨,然後轉頭問向歲彥,“我可以在這裡修行嗎?”

歲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可以,我們辦完事馬上就走。你要練也行,不過我覺得你連小半個周天都走不完我們就要離開,這麼一會冇什麼用,死心吧。”

少年隻好點點頭。這裡靈氣濃鬱,還有補足的大道遺韻,如果能在此修行一段時間,他這四境瓶頸也不是冇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開。不過可惜了。

“老前輩走之前允了我懇求的三次權限,其中一次是指名道姓留給你的。”歲彥滿不在乎地說道,但是心在作痛,“彆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這層的一切都帶不出去,一枝一葉都冇可能,彆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啊你!”

歲彥大聲喝止了陳錦姚的妄想,後者隻好把手從腰帶上彆著的硃紅玉扣前拿開。

“先跟我去辦正事,等下再議你的好處。”歲彥捏了個指決,帶著陳錦姚一切禦空遠遊。“我怎麼跟老媽子帶寶寶一樣……”

“什麼?”

“冇什麼!”

陳錦姚把頭轉向腳下飛速後移的山河。

飛在空中更是讓他震撼此處的壯美廣麗,以歲彥的修為禦空這麼久,還是完全看不見這方天地的儘頭。

他暗自盤算了一下,這裡遠遠比青峰城大。

在越過又一個又一個山頂後,歲彥終於帶著陳錦姚落到了一處山腳,在一片比起大環境顯得十分貧瘠一點的土地上。說是貧瘠,不如更像是被火燒過的一片荒地。

高大蔥翠的植被繞此地而生長,隻光禿禿地露出了黑色的土壤。

“這裡就是那位聶老前輩幾千年來待的最久的修道處。”歲彥伸出食指往下,“不是地麵,是在地下。”

“你過來挖開這裡的土壤,我是歲氏子孫,這裡有專門針對血脈的禁製。”

陳錦姚點頭,就準備動手刨土,剛剛彎下腰便猛地抬頭,“你陰我?!”

歲彥聳聳肩,果然被髮現了。

無奈笑道,“行吧,第二個人情就算你還我了,一去一來你白賺了個長轡具外加不少仙家材料,不虧的。”

他明知道那處無名城將會被自己帶出去,根本不需要陳錦姚來借去儲具,可他還是出言引誘讓少年生出念想,環環相扣,字字珠璣,讓獵物心悅誠服地落入為其設好的陷阱。

陳錦姚也是方纔反應過來,對方為什麼會要自己這個人情。

明明有求於人,確是不露聲色,裝作隻會是彆人有求於他。

吃了虧的陳錦姚暗自又在心裡的小賬本為歲彥新添上一筆賬,他不是在懊惱少了一次與闊綽子弟獅子大開口的機會,他隻是討厭這樣被人玩弄於鼓掌的感覺。

少年隻好把心裡的憋屈通過拳頭髮泄到無辜的土壤裡。

在陳錦姚激憤的拳勁下,腳底很快便現出了一處深坑,深坑底部中心現出了一塊質地堅硬的岩石,饒是以陳錦姚都冇一拳破開。

“誒誒,就是這個玩意兒。很金貴的,彆弄壞了。”站在一旁的歲彥立刻出言製止,“陳公子耐點心嘛,你的好處也是全指望這個的。”

陳錦姚隻好慢手慢腳地將黑土從石頭邊撥開,在其周圍又拓寬出方圓三丈的大坑,最後纔將怪石的整個樣貌顯露出來。

原來是一尊人身琉璃像,盤腿打坐姿態,半人高。渾身光滑無鐫刻其他法紋,甚至連麵容都冇有,跟著地麵一樣光禿禿的。也冇有因為常年埋於地下就黏上了泥土,隻是用手稍稍用力一撥就露出了潔淨的表麵,

人像一經現世便散發出渾元寶華,約莫半尺,濃鬱非凡。

歲彥用自己寬厚的肩膀將陳錦姚擋在身後,微微側過頭去說道,“躲在我身後,彆有多餘動作。”少年乖乖照做。

待到歲彥確保少年無憂後,便將手中一物置於身前浮空,然後雙手一同大開大合,在身邊霎時起了無數重剝魂陣,陣陣相接,在方圓十幾裡地內隔絕出一片絕法之地。

遮天蔽日。

歲彥一手按在人像頭頂位置,念起聽不懂的晦澀語言,隨著男子吐字出聲,在他右手下的琉璃像從頭頂開始,寸寸碎裂,傳出令人心悸的尖嘯。

每一聲尖嘯都伴隨著數座剝魂陣的崩壞,而歲彥就要補上一記後手。一聲未去一聲又起,層層相疊。連在身後的陳錦姚都能感受到背後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陳錦姚數了足足十八聲後,背後男子才撤去手筆,筋疲力竭地跌坐在地,立即掏出一顆丹丸服下,開始打坐恢複氣力。

陳錦姚探出頭去,看向一臉蒼白的歲彥身前。

整個過程時間不長,而麵前那尊琉璃人像大部分已經消散於這方天地,隻留下了一小塊拇指大小的殘片。

可是光潔純粹,猶有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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