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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元炁和鳴」,不過是我操控體內新生的噬能細胞,全力吞噬天地間遊離能量時產生的表象,噬能細胞對能量的渴求遠超普通武者的肉身,自然會形成更明顯的能量牽引。修煉剛開始,我便敏銳察覺到一個關鍵:在起源界的武道體係裡,肉身細胞的先天強度竟占據著極大比重,細胞活性越高、密度越大,吸收轉化元炁的效率就越高。這與地球武術中,對習武者先天身體素質的要求倒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起源界將這種「先天優勢」通過元炁放大了無數倍。
至於菸袋長老口中的「武聖之資」,我從未放在心上。我本就不屬於這方世界,更不可能真正沉溺於這裡的武道,這具肉身於我而言,不過是又一次探索時的臨時載體,就像一件隨時可以更換的衣服,等找到行星核心、獲取錨點需要的能量,探索結束之日,這具身體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屆時不過是迴歸能量本源的「濃湯」而已。
天才的身份固然好用,走到哪裡都能獲得便利,族人的敬畏、長老的重視,似乎能讓我更快接觸到部落的核心資訊。可隨之而來的,是無處不在的注視,吃飯時有人盯著我的食量,修煉時有人觀察我的進度,連走路都有人悄悄議論我的身形變化。一舉一動都暴露在族人的目光下,這種「眾星捧月」的狀態,對我摸索後續路線、隱藏真實目的絕非好事,反而會成為束縛。
那段時間,我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周身那若有似無的關注,像無數雙眼睛貼在皮膚上,渾身不自在。我甚至能通過量子感知捕捉到,有人在我修煉時偷偷靠近,想觀察我引動元炁的方式,這讓我不得不刻意放慢修煉速度,免得暴露更多異常。
「葉子有武聖之資」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短短半天就傳遍了不大的青竹部落。除了懵懂嬉鬨、不知「武聖」意味著什麼的孩童,族裡的大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多了幾分鄭重與期待,彷彿在看一個能撐起整個族群未來的成年人,而非一個兩歲的孩子。有人路過我身邊時,會輕輕拍我的後背,語氣裡滿是欣慰;有人會特意蹲下身,揉亂我的頭髮,笑著說「小葉子以後要保護我們啊」;還有族裡的婦人,會笑著捏捏我的臉頰,嘴裡唸叨著零碎的話語,或許連她們自己都冇理清字句,可那份「小葉子真厲害,咱們該好好慶祝」的欣喜,卻直白地溢了出來,感染著部落裡的每一個人。
起源界的人類也是雜食性生物,食譜與地球相差不大,主食是山林裡的穀物和獸肉,輔食是野菜野果,卻又處處透著特殊,族人們為了慶祝我「初元成功」擺出的食物裡,無論是涼拌的野菜、曬乾的野果,還是熏製的獸肉乾脯,幾乎都蘊含著淡淡的元炁,雖然稀薄,卻能緩慢滋養身體。尤其是幾樣涼拌野菜,我一眼便認出,其中竟混有凡凡之前掃描到的「原始之火」釀造原料,隻是經過簡單烹飪後,裡麵的能量變得更溫和了。
這又是起源界獨有的奇特現象。凡凡的數據庫裡記錄著,在凡界的其他區域,這些植物不過是隨處可見的雜草野花,毫無特殊之處,連普通野獸都不屑食用。可在這片山林裡,它們卻成了能滋養元炁的「奇花異草」,效果堪比低階天材地寶。
凡凡立刻在我意識裡啟動記錄模式,將這些植物的形態、氣味、能量特征完整存檔,還同步傳輸給在外搜尋原材料的「量子分身」,既然這些植物在這片區域有特殊屬性,那必然是環境影響導致的,收集更多樣本或許能破解其中的奧秘。接下來,尋找並采集這些特殊材料,便成了凡凡的首要任務。
看著滿桌含元炁的食物,我也漸漸明白:在起源界修煉武道,幾乎離不開「藥劑」的輔助。無論是幫助「初元」的初元酒,還是這些日常食用的含元炁食物,本質上都是能輔助修行的低階藥劑,隻是形態不同而已。這般「嗑藥修行」的模式,倒讓我莫名想起了地球遠古時期的記載,那時的先民們還冇有係統的醫療體係,隻能依賴草藥強身健體、治療傷病,與起源界武者依賴藥劑提升實力的方式,竟有著跨越時空的相似。
族人們的熱情終於在兩日後漸漸消退,大家也慢慢習慣了「葉子是天才」這件事,不再時時刻刻圍著我。那些總愛黏著我、想跟我一起玩的孩童,也在我幾次「有意失控」後,比如運轉元炁時「不慎」震斷頭頂的樹枝,讓枯枝落在他們腳邊;或是練拳時「不小心」踏碎腳下的青石,碎石濺到他們身邊,被各自的母親厲聲嗬斥,反覆叮囑他們「葉子在修煉,不許靠近打擾」。自此,我周邊總算恢複了久違的平靜,能安心梳理《青竹烈火訣》的脈絡了。
趁著這份清淨,我將自身心流與凡凡的意識完全疊加,以我對能量規則的理解,結合凡凡的數據化分析能力,一同拆解《青竹烈火訣》的原始功法。功法深層的根本原理,比如「噬能細胞為何能鎖定元炁」「能量轉化的本質是什麼」,依舊籠罩在迷霧中,難以窺探。但僅針對現有能量運行路線進行優化,減少能量損耗、提升轉化效率,對我們而言並不算難事。
三日後,一部被我命名為「青竹烈火訣貳式」的新功法,在意識層麵悄然誕生。相較原始版本,新功法的元炁吸收速度提升了三倍,能量轉化效率減少了近一半的損耗,武核聚合速率也同步加快;更關鍵的是,原始功法隻能在丹田處凝聚一枚武核,能量調用時需要通過經絡傳輸,存在延遲,而新功法卻能同時在丹田、左臂、右臂三處孕育武核,分彆對應軀乾與兩個上肢,讓能量調動更靈活,戰鬥時能更快發動攻擊。
第四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菸袋長老便找到了我。此時的我,因持續吸收元炁滋養肉身,身形已長到成年人的三分之二高,原本稚嫩的臉龐多了幾分棱角,眉眼間的孩子氣淡了些,隱隱透出少年人的挺拔,身上的衣服都換了兩件大的。菸袋長老將我帶到之前「初元」的樹林深處,身前的空地上,早已擺放好了幾樣兵器:一根人臂粗細、長達四米的青族長棍,棍身泛著淡淡的木質光澤;兩把寒光閃爍、刀背厚重的闊刀,刀柄纏著防滑的麻繩;還有一對錘身周長比菸袋長老腰圍還粗的短柄雙錘,看起來沉甸甸的,普通成年人都未必能拎得動。
「身為武者,光修煉功法遠遠不夠。」菸袋長老的聲音比往日更顯鄭重,眼神掃過地上的兵器,「功法是根基,能讓你凝聚元炁、強化肉身;但要在戰場上活下去,還需習得精妙武技,才能讓體內的元炁發揮出最大的破壞力。長棍、雙刀、雙錘,再加上咱們青竹一族最擅長的掌法,每樣都有一套秘傳武技,既契合咱們族肉身柔韌的特性,實戰威力也足夠強大。葉子,你想學哪一樣?」
「我能先看看每樣武技的演示嗎?」我語氣禮貌,眼底卻藏著一絲瞭然,按照部落的慣例,傳授武技是「初元」後的必經步驟,隻是冇想到菸袋長老會這麼快安排。
菸袋長老點了點頭,冇有猶豫,率先彎腰拿起那根青族長棍。他雙手握住棍身中部,手腕輕輕一抖,長棍便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帶著破開空氣的銳嘯,在身前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動作行雲流水。緊接著,棍影漸密,時而如春風拂過樹葉般紛飛,輕盈靈動,能避開攻擊;時而如青樹紮根大地般沉穩厚重,穩穩擋下假想的攻擊。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圓融」二字,彷彿將整片樹林的柔韌與堅韌,都揉進了棍法裡,攻防一體,冇有明顯的破綻。
武技這類東西,我素來不甚在意。剛到地球時,我曾私下研究過那裡的格鬥術,當時便覺得:這世界上的戰士與學者,能量的輸出模式未免太過單調,大多侷限於固定的招式,不懂靈活變通。如今麵對起源界的武道,我的想法依舊,任何武技,歸根結底都能歸類為數學問題,更具體些,便是幾何與力學的結合。無論是歐氏幾何的平直空間軌跡,還是非歐幾何的彎曲弧度,對我而言都清晰明瞭;即便涉及微分幾何、內蘊幾何這類更複雜的空間計算,雖需多費些算力,卻也難不倒我與凡凡的組合。
事實也的確如此。菸袋長老手中的長棍舞得虎虎生風,棍影幾乎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綠色屏障,可我的目光卻能輕易穿透表象,瞬間看透每一招的發力點、軌跡弧度與潛在的防禦破綻,比如下盤轉動時的間隙,就是防禦的薄弱處。凡凡同步啟動動態掃描,將菸袋長老的動作分解成每秒六十幀的畫麵,連肌肉的收縮頻率、元炁在經絡中的流轉路徑,都一一記錄在案,眨眼間便推導出了完整的發力邏輯與能量傳導方式,甚至能預判他下一招的走向。
待菸袋長老放下長棍,拿起雙刀與雙錘分彆演示時,我看得更透徹了:青竹一族的所有武技,自始至終都圍繞著一個「圓」字展開,刀光起落間,刀刃劃過的軌跡是圓弧,既能擴大攻擊範圍,又能在防守時形成環形屏障,攻防兼備;錘影翻飛時,是通過手臂畫圓的動作給錘身加速,利用圓周運動產生的力矩來增強殺傷力,碾壓敵人的防禦;就連演示掌法時,肉掌出招也帶著掌心內扣的弧度,彷彿要將敵人的攻擊都納入自己的「圓」中,再順勢化解,借力打力。
「咱們青竹一族的武技,講究一個‘圓融’。」演示完畢,菸袋長老放下雙錘,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語氣嚴肅地解釋,「招式越是規整,形成的‘圓’越完整,防禦就越是密不透風,便代表著越強。我們不求一招製敵,隻求讓敵人傷不了我們,在這亂世裡,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期待:「現在看明白了嗎?想好了要修煉哪一樣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