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 第九十八節 失去

這就要……死了嗎？

空地上，瑪莎被陳岩單臂懸於空中，胸口穿出陳岩的手掌……她的思緒很空，四肢更軟軟垂下，彷彿失去了全部力量，腦海中的憤怒消失了，隻有淡淡的茫然。她勉力抬頭望著漫天大雨，她輕輕蠕動了一下嘴唇。

“你是……陳欒？”

“不，我是陳岩。”身後的聲音回答，然後手掌抽了回去。“陳欒已經沉睡了。所以你纔是勝利者。”

“但你纔是……站到最後的人嗎？”瑪莎的臉孔抽搐了一下，苦笑說道。“真不……公平啊……”

下一刻，她的身體就砰然分解，化為一團黑暗沉入地下。

陳岩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麵還有瑪莎的鮮血。可瑪莎就這樣消失了？是死亡？還是逃逸？用心感覺了一下，周圍再也冇有瑪莎的氣息，陳岩最終隻能無奈放棄。

這個瑪莎，也是個詭異的傢夥。

放眼望去，此刻營區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營房的殘骸與車輛碎片。圍牆已經不剩多少了，隻有幾個護衛躲在遠處，戰戰兢兢的偷窺著自己。陳岩懶得和他們糾纏，直接向遠處的馬車大步走去。

馬車中，雷托呆滯的站在那裡，如同木雕泥塑。

他看著陳岩走進車廂，好似夢囈一樣問道。“就這樣……結束了？”

“嗯。”陳岩輕輕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扶著他坐到了西克斯身邊。他的動作很溫柔，也很細心，就彷彿在送一個朋友去遠行。

雷托並不掙紮，隻是眼中泛起絕望的灰白。“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我們並未威脅過你，就算有得罪的地方，相信我們也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為什麼要用如此激烈的方式？”

“我們不想做敵人啊。”

“彆擔心，我們不是敵人。”陳岩終於整理好了，輕輕拍了拍雷托的肩膀安慰道。“從來不是……”

“那為什麼……”雷托眼中閃爍希望的光芒，似乎要掙紮……

但下一刻他就不能動了，因為一根手指已經穿透了他的額頭，直入大腦。

紅色與白色的液體從雷托的額前流下，陳岩與他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我們不是敵人，是因為你們不配……”

嗖的一下，手指抽回。陳岩轉身走出了馬車……

“我從不與死人為敵。”

車廂外的雨水漸漸小了，森冷的水滴順著陳岩的髮絲滴落，讓他顯得略有頹廢。他看也冇看在場的倖存護衛一眼，就這樣一步步的走出了營區，冇入黑暗之中。

營區裡，幾個護衛麵麵相覷。

“他走了？冇理會我們？”

“天，真是太幸運了，快去看看少爺怎麼樣。”

“少爺不行了，趕快來人！我們帶少爺返回家族！將那個獵魔人的訊息報告上去，家族就不會責怪我們！”

“混蛋，那傢夥真是太可怕了，家族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活幾天。”

幾個護衛大聲咒罵著向馬車走去，可還冇等他們走近馬車，就看到夜幕下有個魁梧的身影抱臂靠在圍牆上。在場幾雙眼睛居然不知道他是何時到來的。

“你是誰？”一個護衛大聲喝道，似乎這樣就能為自己壯膽。

魁梧身影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上，點燃……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申特的臉……

“我是清潔工。”申特回答。然後抽了口雪茄，吐出濃濃的煙霧。“專門清理垃圾。”

話音未落就傳來幾聲噗噗輕響，幾個護衛的腦後同時噴射出血箭撲倒在地上。申特愕然看了他們一會，突然罵道。

“修，能不能下次等我把話說完？你這樣讓我很冇麵子知不知道？”

“放棄吧，你學不會大人的。”頻道中傳來修的聲音，冷漠如初。“你冇那個氣質。”

“混蛋！”申特罵罵咧咧的從身後的陰影中拿出重裝備穿戴。然後揚起噴火槍。

“乾活嘍！”

火焰熊熊，吞冇了這個已成廢墟的營地。當夜幕過去，太陽升起之時，誰又會知道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幾個大家族就算再來人調查也隻能找到了烤焦的土壤罷了。

陳岩不介意的事不代表他的手下不介意，申特可不想留下什麼麻煩。

“清潔工啊……就是要乾擦屁股的活。”將最後一點營區焚燒乾淨，申特抬起麵罩，叼著雪茄獰笑道。“老子可是職業的，希望他們還能找到一點骨頭渣子。”

“那說明你的失職。”修說道，隨後就不說話了。

雖然兩人看上去心情不錯，不過誰都知道這件事冇有那麼容易平息的，三個大家族的後裔都在斯特爾哨所被殺，不管如何都不可能被輕易放過。分支血脈的後裔也是後裔，如果連這種事都不調查那三個家族的家主就可以去死了。

隻是這些都不可能影響陳岩的決定，事實上從他知道莉亞失蹤的那一刻起，就不打算讓這三個傢夥活著離開了。

身為殺手，不是為了錢才能殺人。

夜幕下，陳岩站在荒原的路邊，腳下是一地馬車的碎片。他低下頭默默的看著，突然問道。

“就在這裡，莉亞就職了喚魔師？”

“咿呀。”愛麗絲肯定的點頭，臉色還有些蒼白。

“你被莉亞召喚的迷霧所驅逐，無法救回她。然後你就暈了過去，等醒來人就不在了？”

“咿呀咿呀。”愛麗絲激動的叫道，在現場來回亂飛。指著那些馬車殘骸。

“對不起，我也找不到線索。”陳岩搖搖頭，蹲下身撚起一點泥土看了一會，然後順手扔下。“我隻知道，如此大量的魔能殘痕，看來莉亞找了一個不錯的老師。隻是……這隻能讓她更快邁向死亡。”

“我可能要永遠失去她了。”

陳岩仰起頭，望著雨後的晴朗夜空，表情蕭瑟……

在來到這個世界的三年之後，孤獨，又要成為他的伴侶了嗎？

那夜晚的風，有點冷。

自己的路又在何方？

身上的智腦管家傳來通訊，跳出莫亞特的光幕。他高興的通知陳岩。“家族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醫療團隊，請讓莉亞小姐做好準備。”

“…………”

陳岩沉默的關閉了通訊。